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星光璀璨，漂浮的蜡烛将温暖的光辉洒在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上。然而，当分院帽被戴上破旧的三脚凳，它今年唱出的歌谣，却让这份温暖蒙上了一层寒意。


    “......我们的霍格沃茨面临着危险，


    校外的仇敌正虎视眈眈。


    我们的内部必须紧密团结，


    不然一切就会从内部瓦解......”


    歌声在礼堂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听众的心上。西瑟专注地听着，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深思和强烈的赞同。


    “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她几乎无声地低语，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位伟人的智慧，“尤其是在战争期间。”


    她看到教师席上，麦格教授脊背挺得笔直，嘴唇紧抿；弗立维教授不安地摆弄着手指；斯普劳特教授脸上写满了担忧。而邓布利多，他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切。


    分院结束，晚宴开始。在大家享受完美食后，邓布利多站起身，介绍了一位“魔法部特派专员”——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那个穿着粉红色开襟毛衣、头发上戴着蝴蝶结、活像一只发育过度的癞蛤蟆的女人站了起来，脸上堆着假得令人不适的笑容。


    她开始讲话了。那是一场典型的、冗长、空洞、充满官僚辞令的“领导发言”。


    西瑟几乎在听到第三句时就感到一阵反胃。这种语言她太熟悉了——在她前世那个内卷成风的职场里，类似的屁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她的目光越过那厚实的粉红色身影，投向了主宾席中央的邓布利多。


    他们今晚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呢......想到即将在校长办公室上演的那场戏，以及那位最不合作、也最让她紧张的“观众”，西瑟就觉得一阵头疼。


    于是，在乌姆里奇喋喋不休的背景音中，西瑟又拿起一块面包，默默地吃了起来补充能量，去面对接下来和邓布利多一齐，给西弗勒斯·斯内普演的一出戏。


    --


    夜晚的校长办公室，空气凝滞而冰冷。


    西瑟·瓦特安静地坐在一把柔软的扶手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道漆黑的剪影，立在书架旁的阴影里，与周围的昏暗几乎融为一体。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最终落在西瑟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瓦特小姐，请原谅在如此深夜打扰你。情况紧急，我们面临一个......因过去的某个意外而引发的复杂局面。”


    西瑟抬起头，平静但略带疑惑地道：“有什么我能帮您呢？校长。”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我们确认，伏地魔通过彼得·佩迪鲁的记忆，知晓了去年尖叫棚屋内，斯内普教授昏迷后的一些片段。”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西瑟的反应。


    西瑟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然后带着点不确定和一丝不安道：“神秘人？我、我当时审问了佩迪鲁......”


    “是的。”邓布利多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但问题在于，他记忆中的画面，结合西里斯·布莱克当时一句不合时宜的......调侃，让伏地魔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误解。”


    阴影中的斯内普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厌恶的鼻息，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西瑟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困惑：“误解？”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对抵：“他认为，你......对斯内普教授，怀有某种......超出师生范畴的、个人的......青睐。”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斯内普的身影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刀片，精准地钉在西瑟脸上，审视着她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西瑟沉默了，良久，她张了张嘴，不解地问邓布利多：“......您今晚叫我来是为了这份......误解？为什么神秘人会在意这份''青睐''？”


    “因为它已经从一个‘误解’，变成了一个‘命令’。”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严峻，


    “伏地魔向斯内普教授下达了指令，要求他......‘利用’这份被误认为存在的‘青睐’，从你这里套取关于哈利的情报。”


    阴影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像是黑袍被猛然攥紧的摩擦声。斯内普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僵硬。


    西瑟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她下意识地看向阴影中的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熟悉的厌恶与怒火，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别的什么。


    她迅速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以......您有什么打算，校长？”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瓦特小姐，在你看來，如果我们对此置之不理，伏地魔会如何判断斯内普教授的......‘毫无进展’？”


    西瑟几乎没有犹豫：“他会认为斯内普教授要么无能，要么......不忠。”


    “完全正确。”邓布利多轻轻颔首，指尖对抵，“因此，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满足伏地魔的期待，保障斯内普教授的安全，又能确保哈利和霍格沃茨不受实质伤害的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分量沉入凝滞的空气。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你，瓦特小姐。”邓布利多的目光紧紧锁住西瑟，“我们需要你，在今后与斯内普教授不可避免的接触中——比如地窖的禁闭——‘无意间’透露出一些关于哈利的信息。”


    西瑟眼神闪过了然：“校长......您说的‘信息’......您是否能确保完全是为了保护哈利，或者是为了对抗神秘人，而传递的战略信息？”


    “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保证，瓦特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庄重而沉稳，


    “每一条经由你传递的‘信息’，都将由我亲自筛选和确认。它们或能巩固西弗勒斯在那里的信任，或能误导敌人的判断，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哈利，并为我们赢得最终的胜利。”


    西瑟沉默了片刻，目光低垂，仿佛在权衡巨大的风险。她再次抬眼时，目光扫过阴影中那个紧绷的身影。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这确实是非常......精妙且重要的战略......”


    “我......当然可以，但......”，西瑟回头看向斯内普，皱了皱眉，一脸“斯内普教授似乎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但......教授？......”


    “——精妙？”


    一个冰冷、滑腻、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声音，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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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断了西瑟的话语。


    阴影中的剪影动了。


    他缓缓从昏暗处踱出，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近乎实质的怒火。黑色的眼睛里面翻滚着屈辱、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被称之为恐惧的东西。


    他完全无视了西瑟，目光像淬毒的匕首，直直刺向邓布利多。


    “多么......精妙的战略，邓布利多。”


    “将一名学生，一个......女孩，直接推向黑魔王目光的焦点。将那个蠢狗信口胡诌、被黑魔王病态解读的荒谬妄想，当作你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的胸膛有着不明显的起伏，黑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


    “你有没有考虑过，哪怕一秒钟——”


    “当她‘无意中’流露的信息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当她拙劣的表演被看穿，黑魔王会如何‘测试’我这份忠诚？他会要求什么来作为证明？！”


    他没有明说，但那个词


    ——杀戮，如同幽灵般盘旋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愤怒于邓布利多的安排，更恐惧于那个他可能被逼至的、无法挽回的绝境。


    最后，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目光，终于吝啬地、极其缓慢地，落在了西瑟身上。那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审视。他在评估她的勇气、她的愚蠢程度......以及，在那之下，是否隐藏着那该死的、他拒绝承认其存在的......“青睐”


    不。


    那必须是假的。那必须不存在。


    他强行掐断了那瞬间冒头的、危险的探究，然后死死地盯着西瑟，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的警告：


    “你的选择，瓦特。”


    “一旦踏入这片阴影，你将面对的不是地窖里无害的蟾蜍内脏，而是最擅长窥探人心、以痛苦为乐的......摄神取念大师。”


    “而你的任何一次......‘真情流露’，”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词，“付出的代价，都将是你，以及所有被你牵连的人......绝对无法承受的。”


    西瑟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尽可能平静地、带点沉思地注视着他，将所有翻涌的情感死死压下。


    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西瑟终于回答，声音平稳得近乎单调：“我......会尽力而为的，教授。”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斯内普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未竟的警告与质疑，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充满厌弃的冷哼。


    “那么，‘精妙的战略’已经部署完毕了？”他的声音滑腻而刻薄，


    “如果这出......令人作呕的闹剧没有其他‘精彩’的内容，我想我的时间，不该浪费在围观一个女孩不自量力的......自我牺牲宣言上。”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他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开口：“我相信瓦特小姐已经充分理解了她的角色与风险。而你的角色，西弗勒斯，是确保这出‘戏’能安全地演下去，而不是提前落幕。”


    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但他没有出言反驳。邓布利多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西瑟暴露，他斯内普也难逃干系。


    “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地窖的寒风，“我走了。”


    他没有等待邓布利多的回应，黑袍猛地旋起，带起一阵阴冷的气流，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融入走廊的黑暗中，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