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的喧嚣中，西瑟一一告别。韦斯莱夫人给了西瑟一个充满慈爱的拥抱。“照顾好自己，亲爱的。”


    大黑狗在一旁不安分地甩着尾巴，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到了西瑟面前，西瑟有一瞬间的宕机，他们的相处可不友好，上学期西瑟把他锤了一顿后，上个月西里斯又当搅屎棍，送了她一个“修罗场”的剧目。


    迟疑了一会，西瑟还是伸手象征性地握了握那毛茸茸的爪子，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布莱尔的“暂时监护人”了，西瑟趁机压低声音快速对他说了句：


    “布莱尔就交给你了。”


    大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低鸣，尾巴轻轻摇了摇。


    最后，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莱姆斯·卢平。他上前一步，灰色的眼睛里是惯常的温和，却也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保重，西瑟。”他的声音平稳。


    “我会的。”


    “回到霍格沃茨以后，”卢平补充道，语气稍稍加重，“务必留神。”


    “我知道了。”西瑟点了点头，目光瞥向那只正用头蹭着哈利膝盖的大狗，意有所指地轻声说：“......看好它。”


    卢平立刻明白了她字面下的担忧——既担心西里斯冲动，更牵挂被留下的布莱尔。他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郑重地微微颔首：


    “我会的，你放心吧。”


    汽笛长鸣，催促着离别。西瑟转身登上列车，将站台上那些担忧与牵挂的目光关在门外。


    --


    由于罗恩和赫敏需要前往级长车厢，西瑟便跟着哈利、金妮和纳威走进了卢娜·洛夫古德的包厢，这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组合。


    起初，纳威面对西瑟时显得非常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偶尔瞟向她时，会飞快地移开。


    自从西瑟上学期送了他暖阳药剂后，纳威除了给她送了圣诞礼物以示感谢外，并没有和她聊过天，毕竟西瑟是斯内普“关照”的魔药助手，而斯内普又是纳威最恐惧的存在。而另一方面则是西瑟沉静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也让纳威感到些许不自在。


    为了打破尴尬，西瑟的目光落在了纳威小心翼翼放在身旁座位上的那盆小植物上。


    “这就是米布米宝吗，纳威？”西瑟的声音温和，带着纯粹的好奇，“我在《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里读到过，没想到能亲眼见到。”


    纳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西瑟会主动和他说话，还认识他的植物。他圆圆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拘谨消散了大半。


    “是、是的！”他兴奋地拿起花盆，“是我伯父从亚述带给我的！非常稀有！”


    “我听说它有一种非常独特的自卫机制？”


    “没错！”纳威更加起劲了，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掏他的羽毛笔，想要演示，“你看，只要轻轻捅一下这里——”


    “等等，纳威！”西瑟连忙出声阻止。她可不想重温原著中那“恶臭难闻的大粪”气味。


    “我想，在封闭的车厢里，或许不是演示它‘独特气味’的最佳场所。”她委婉地提醒，嘴角带着一丝善意的笑意。


    纳威的手僵在半空，脸一下子红了，讪讪地收回羽毛笔。“哦......你说得对，西瑟，对不起。”


    “没关系，”西瑟真诚地说，“能培育这样稀有的植物，本身就说明了你在这方面拥有非凡的才能。我对草药学一直很感兴趣，毕竟很多魔药材料的处理和特性，都与它们的原生状态息息相关。”


    “真的吗？你也这么认为？”纳威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我有想过德拉草哭喊时分泌的汁液，如果处理得当，说不定能增强生死水的安神效果，但斯普劳特教授说这太危险了......”


    西瑟向前倾了倾身，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很巧妙的联想！但这......确实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尝试的好。我在处理水仙根粉末时也发现，如果用月光苔的冷凝水来研磨，药效会更温和持久，也许我们可以找机会一起研究一下？”


    “月光苔喜欢在角驼兽哭泣过的岩石上生长，”卢娜用她那唱歌般飘忽的声音插入对话，目光依然停留在西瑟身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它们的冷凝水里可能含有未被发现的安抚成分。这个想法很聪明，不像通常的想法那么......吵闹。”


    她说完，对西瑟露出了一个朦胧而仿佛共享了什么秘密般的微笑，然后才重新拿起膝盖上的杂志，再次颠倒过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西瑟被卢娜这突如其来的、看似毫无逻辑却又奇异地切中要害的补充微微一惊。她转向卢娜，那双带着些许恍惚的银色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里面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未知可能性的探寻。


    西瑟转向卢娜，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的视角很独特，洛夫古德。”她的声音温和而真诚，“魔法世界的联系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精妙。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


    卢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仿佛有些意外。她没有说话，但嘴角浮现一个几不可察的、朦胧的微笑，随后才将《唱唱反调》重新举到面前。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气氛却显得更加融洽了。


    西瑟就和纳威从曼德拉草聊到月光花，从温室培育聊到野外采集的技巧。纳威惊讶地发现，西瑟不仅懂得很多冷门知识，还会分享一些她自己摸索的、书本上没有的实用小技巧，而西瑟也意外发现，她和纳威还挺聊得来，他真的很具备草药学方面的天赋。


    “其实，”纳威鼓起勇气，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不少，“如果你真的对温室感兴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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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找个时间带你去看看。斯普劳特教授通常允许我课后去帮忙，她人很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西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并非伪装，“我非常期待，谢谢你，纳威。”


    哈利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看看难得侃侃而谈的纳威，又看看神情专注而温和的西瑟，感觉有些新奇，西瑟很少主动与人交谈。金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弯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一个多小时的旅程在愉快的交谈中飞快流逝。当包厢门再次被拉开时，罗恩和赫敏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履行完职责后的疲惫与放松。


    赫敏一眼就看到了卢娜手中那本颠倒的《唱唱反调》杂志，她皱起了眉头，嘴唇微张，显然正准备发表一番关于“逻辑”与“事实”的评论。


    就在赫敏即将开口的瞬间，西瑟仿佛不经意地，用一种带着欣赏而非嘲讽的语气，率先轻声说道：“《唱唱反调》？感觉这本杂志挺有趣的，角度很新颖，不是吗？我觉得很特别。”


    赫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有些愕然地看向西瑟，脸上的表情依旧写满了不赞同，但语气缓和了许多：“新颖是新颖，但西瑟，里面的很多文章都......都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基本的逻辑。”


    “我爸爸是编辑。”卢娜恍恍惚惚的声音响起，她那双凸出的眼睛从杂志上方露出来，平静地看着赫敏。


    赫敏的脸颊瞬间泛红，露出了极为尴尬的神色。“我......哦，”她有些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好吧，有的文章......嗯，确实很有趣。”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结束了这个让她不适的话题。


    罗恩忙着从推车上拿馅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场小小的观念交锋。


    夜幕降临时，他们随着人流走下火车，来到停满马车的霍格莫德车站。细雨绵绵，空气中带着寒意。


    “一年级新生这边！”一个陌生的、利落的女声喊道，是格拉普兰教授。哈利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疑惑：“海格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大家走向那些自动等候的马车。哈利下意识地朝马车前方望去，但他的目光只是穿透了雨丝和黑暗，落在了空荡荡的辕杆之间。


    他没有看见那些生物。


    西瑟跟在他身后。她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那些马车前方，在她眼中，站立着一匹匹骨瘦如柴、覆盖着黑色皮毛、长着巨大蝙蝠翅膀的生物——夜骐。她从一年级起就能看见它们，据说是看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而她，恰好“死”过一次。


    她知道，在她身旁，纳威和卢娜，也能看见。但此刻，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跟着哈利、金妮和仍在为海格担忧的罗恩与赫敏，登上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