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爹的死,始终横在中间

作品:《慈母不当了,老太重生单开族谱撕全家

    孟巧儿的爹是老童生。


    虽说一辈子没考上秀才,但有了童生的称号,也能算得上读书人了。


    读书人对子女的教导,向来严格。


    纵使孟巧儿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且从小身子孱弱,但孟老童生依旧没娇惯她。


    也因此,孟巧儿哪怕是个村里姑娘,却被养得温婉端庄,明晓事理。从来不会胡搅蛮缠,泼妇骂街。说话也极其有分寸,知轻重。


    可今天,在这一刻,她彻底绷不住了,对江天河说出了她自认为最恶毒最诛心,也是最想说的话。


    “尤其是你江天河!你比你二弟你小妹更让我瞧不起!你就是个拿不定主意的怂蛋儿!


    身为长子,你该和娘一起撑起这个家。身为兄长,你该给弟弟妹妹做好表率!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和稀泥!


    呵……以前那些年你是什么德性我不知,但嫁给你这几年,我算是看清楚了。


    你既想处处依着你的弟弟妹妹,认为那就是疼他们护他们。又想在娘面前装好人,以为自己没跟江天山江晓花一起顶娘的嘴,就是一个好儿子!


    孰不知,你每一次拿不定主意,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和稀泥,都是在欺负娘,是在剜娘的心!


    江天山跟江晓花那是明着不识好歹,明着不知感恩,明着狼心狗肺!


    而你,你江天河,却连把这些心思大大方方摆到台面上都做不到,更为可恨!”


    孟巧儿跟着孟老童生认过一些字,读过几本书,看人和看待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


    江天河这些年来,本就在父亲的死和后娘的养育之恩之间摇摆不定,深受折磨。


    如今见自己的枕边人都如此责骂自己,一时间竟有难以言喻的悲伤袭来。巨大的痛苦和无助,充满了他整个胸腔。


    “呜呜。”


    他闭上眼,忍不住呜咽。


    是。


    媳妇儿说得没错。


    他就是一个没有担当,遇到事情拿不定主意,永远想着和稀泥的怂蛋儿!


    可他能怎么办?


    死的人是他父亲啊,是生他养他的爹!


    好端端的一个爹,在喝完后娘煎的药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他如何能不恨?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后娘养。


    偏偏爹走的时候,他才十几岁大。即便能养得活自己,也养不活弟弟妹妹啊!


    更何况那时候,村里有几户不太好相处又贪心的人家,还惦记上他们的房子和田地了。总是时不时的就上门,想以最便宜的价格,买下他们家最肥沃的土地,还有宽敞的房子。


    哪怕他们已经明确拒绝过多次,不会卖房卖地,但那几户人家就是不死心,还摆出一副‘你不卖,我总有办法逼着你卖’的无赖感!


    他们兄妹仨没办法,只能靠后娘啊!


    仇恨固然重要,但带着弟弟妹妹活下去,更重要!


    老人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和弟弟妹妹就是要活着!要好好长大!等到有能力了,翅膀硬了,再跟后娘算账!


    真的。


    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和弟弟妹妹一样,认为后娘害死了他们的爹,就该担起养家的责任,护住家里的房子和田地,养大他们兄妹仨。


    这是后娘欠他们的!


    他从小沉默寡言,或者有性格的原因,但大部分时候,他也在装乖卖巧,麻痹后娘。


    可后来……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开始自我折磨的呢?


    是他上山砍柴掉到了陷阱里爬不起来,后娘冒着生命危险,打着火把进山找他,并将他救回家中?


    还是二弟跟隔壁村的小孩打架,拿石头砸伤了人家的脑袋,后娘又是赔钱又是下跪,才让对方放过二弟一码?


    亦或者,是小妹去摘野菜,不慎被毒蛇咬伤。后娘知道后,用嘴帮小妹吸出了毒素,救了小妹一命?


    总之,后娘这些年对他们兄妹仨的付出,他是实打实看在眼里的。


    他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后娘为他们做了多少,他心里其实都清楚。


    只是……


    只是爹的死,始终横在中间,让他无法放下仇恨去与后娘亲近。


    就这么过着吧。


    稀里糊涂地过着。


    摇摆不定地过着。


    挣扎不休地过着。


    自我折磨地过着!


    这些年,他一直这么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平时后娘有需要搬搬抬抬的地方,他可以搭把手。弟弟妹妹顶撞后娘,与后娘发生冲突,他上前喊住弟弟妹妹。


    还有……还有他长大后,一直没杀后娘替爹报仇。


    这些,就当是他在报答后娘的养育之恩了吧?


    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做法竟在自家媳妇儿的声声质问中,被击得溃不成军。


    是啊。


    他就是个浑蛋!


    “巧儿……”


    本就深陷在两难之中的江天山,这会儿羞愧难当。


    他喊了一声孟巧儿,想说些什么,可胸口实在堵得难受,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只是肩膀不断抖动着,喉咙有压抑的呜咽声。


    “唉……”


    孟巧儿见状,又于心不忍。


    这个男人,纵使有万千的不对,也还是她的丈夫,她儿子的亲爹。


    于是,她耐下性子,再一次给江天河做分析。


    “有些话,其实这些年我已经说了无数次,说得自己都腻了。但今天,我还是想再说最后一次!


    娘杀了爹这件事……你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口无凭。而娘上回也作了回应,她行得正坐得端,没有杀爹。


    你们若非要逮着这件事不放,干脆把她告到官府去,让官府的人来查。


    若官府那边真查出她杀人了,那她必死无疑。如此,你们大仇得报。相反,若是查不出什么东西,你们就是污蔑,直接把牢底坐穿吧!”


    言毕,见江天河还是不吭声,孟巧儿又道:“我看娘是不怕被查的,她光明磊落得很,否则也不会如此有底气!


    当然了,不排除娘内心强大,擅于伪装。但在我看来,假的真不了,再会伪装的人,也伪装不了十几年。


    最后,我希望你能明白,娘根本就没有杀爹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