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女儿情

作品:《临安双璧为她折腰

    钱少威站在人群的另一端,见到薛景珩现身,顿时脸色一变。


    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笑容明明是柔和的,却隐隐带着一股凌厉,让人无法直视。


    独孤迦罗浑身一僵,感觉喉头发干,瞧着他有些惧怕。


    之前被父王贬斥出临安城,就是薛景珩的手笔。


    临安双壁,薛景珩如深潭藏锋,苏怀堂似明剑映雪,纵使浸润朝廷多年的重臣在两人面前,也持十分畏惧心。


    唯对薛景珩那份惧意里需多添三分谨慎——他言笑晏晏间,对手的命数已被算尽。待到众人察觉时,早已回天乏术。


    而苏怀堂虽然凌厉狠毒,到底心思还烙在明面的爱憎上。


    半年前,独孤迦罗收受了氏族重金,意欲插手科考选拔,被薛景珩察觉并做局揭发。


    此事差点动摇了革新派唯才是用的根基,摄政王一怒之下,削去了他的权力与封号,将他赶出临安城平息民愤。


    最终,独孤迦罗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淮安王言重了,我不过是醉酒玩笑,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薛景珩眼神含笑,“哦,一句玩笑便想揭过作罢?“


    独孤迦罗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安。


    钱少威微微低头,手中的扇子无意识地抖动了几下,显然薛景珩今日似乎心情不佳,看来是不打算给独孤迦罗留面子。


    薛景珩微微一笑,目光依旧冷冽如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转向紧张的小姑娘,“是谁要你来九霄楼唱曲?”


    随行侍卫解开小姑娘的绳子,“放心指认出来,有淮安王替你撑腰。”


    小姑娘瑟缩着走到琅琊王七公子面前,果决地伸出手,“就是他,就是他吃了豆腐不付钱,还吩咐家丁抓了父亲威胁我来九霄楼唱曲。”


    薛景珩眼神示意,路遥心领神会吩咐护卫几步上前,迅速制服王七。


    独孤迦罗的脸色骤然一变,王七原本还想挣扎,打算说些什么,然而薛景珩那眼中冷冷的目光让他心底一阵发寒。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宵禁后走动、强抢民女、仗势欺人,数罪并罚按律例可杖毙!”


    薛景珩话语平淡,却让空气中弥漫起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今日……”他眸中带着一丝温柔,“我不想沾染了血腥煞气……那就打折他的腿以示警告。如有下次,严惩不贷!”


    “住手!你们敢!”王七急忙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我可是琅琊王氏的人,你们谁敢。”


    话音未落,人已被护卫按倒在地,猛然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王七痛苦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瞬间扭曲。


    “啊——”惨叫声响彻九霄楼,冷汗涔涔,痛苦得几乎无法喘息。


    独孤迦罗目瞪口呆,瞳孔猛地收缩,他根本没想到,薛景珩竟然会如此狠辣不给情面,直接命人废了王七一条腿。


    他还想上前制止,被钱少威暗中拉住胳膊阻止,“独孤公子,忍一时风平浪静。”


    “薛景珩,你且等着,山水有相逢,我们后会有期……”独孤迦罗声音发颤,硬生生地吞下剩下的话。


    薛景珩轻轻抬手,示意侍卫停手,脸上那丝笑意依旧。“好,我在淮安王府恭候独孤公子指教。”


    二月初二是薛景珩不在府的,玉竹便跟华夫人告了半日假回家探亲。


    玉竹本姓郭,是二十五年前被采买进府的丫头。


    大家族中不成文的规矩——贴身伺候的掌事都要知根知底的家生奴才,只是薛氏虽然贵为五姓十族,却因早年败落时为节省开支,早已遣散变卖了大半仆众,如今府中仆役多为后来采买。


    玉竹便是这般被采买入了薛府,因为聪慧持重一步步熬成了掌事姑姑。


    如今的郭家在临安城远郊购置了一个小宅子。


    玉竹归家推开新漆的乌木门,两进两出的院落豁然开朗,虽无雕梁画栋,却也宽敞齐整。


    正堂里摆着新打的楠木桌椅,案上早就沏好了茶水。


    一年未见,母亲只拉着袖口垂泪道:“竹儿,都说王府规矩深似海,可还熬得住?”


    玉竹闻言垂泪,替母亲拭泪:“娘说哪里话,当年家里艰难将我卖入薛家,万幸遇上个明理的门第,又蒙老太君恩典调理,如今在王爷跟前掌事,已是天大的体面。”


    郭光三下五除二拆开了姐姐随行的小包袱,里面是带回家的茶点,伸手便放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眼睛满足地眯成了缝。


    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坐在新打的床沿上,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珊瑚手串,絮絮问着冷暖。


    半晌,还是郭光率先开口陪笑道:“姐姐自然是得了造化的。只是……姐姐年岁渐长,还是要考虑终身大事。淮安王府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姐姐如今掌着院里的钥匙账目,何不借机多攒些梯己嫁妆,趁早出府嫁人呢?”


    郭光继续絮絮道:“我近岁留神仔细替姐姐相看了一个,是平安洲城西的李家,是个实打实的富庄户人家,有百十亩好田,前头娘子上月没了,正缺个掌家奶奶。”


    玉竹闻言愣住了,手中端着的茶盏轻轻一顿,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光哥儿如今出息了,倒替姐姐盘算起前程来?当年若非为让你吃顿肉,爹娘何至于狠心将我卖出去?如今我略得些体面,你便又算计着榨骨吸髓,要拿我换聘礼不成?”


    “阿姐,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未落,院外忽响起马蹄声,传来急促的叫门声。


    玉竹“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掀开门帘,脸上那点不满瞬间被焦急取代:“可是二公子寻我?”


    伺候薛景彻的小厮薛贵喘着气下马摆手:“哎哟我的好姑姑!二公子这会子怕还在九霄楼醉酒呢,他哪管这些?”


    薛贵大口喘着气,“……是大公子腿伤犯了,要立时请宫里的陈太医!大公子无职无衔,须得用王爷的腰牌才能递牌子进宫!疼得实在受不住,又不好惊动王爷和老太君,才急等着您的腰牌救命!”


    薛贵瞧着玉竹不动,焦急地来拉扯她的衣裳:“玉竹姑姑!快,二公子的东西和腰牌不都在您手里收着么?快随我回去!”


    玉竹眼底的光黯了黯,旋即恢复掌事姑姑的利落,取了随身小印便要跟小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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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李氏追到门边,看着女儿匆匆的背影,终是忍不住低声道:“玉竹……娘知道你心气高,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可淮安王那等门第,不是咱们能肖想得起的……市井都传淮安王新收了两个侍妾的事,你可知晓?只怕你白白蹉跎了年岁。”


    玉竹脚步猛地一顿,背对着母亲,肩头微微绷紧,半晌才冷冷道:“侍妾的事,公子可从未应允,况且……一个是宫里送来的玩物不得他意,一个是醉吟楼出身的风尘女子,如何配得上二公子?我跟她们……不一样。”


    玉竹低不可闻的呢喃飘散在风里。


    她推拒了郭李氏瞒着儿子塞给她的私房钱,“娘,府里主子宽厚每月总有赏赐,这些体己钱您自己留着用吧,只是别让弟弟知道,不然他又要出去装大方挥霍。”


    薛贵急得跺脚,上前一步就要拉扯玉竹的胳膊:“我的好姑姑!火烧眉毛了,快些走吧!”


    情急之下,他粗糙的手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擦过了玉竹露在袖外的一截手腕——那肌肤细腻白嫩,全然不似平时跟薛贵厮混的几个做粗活的小丫鬟。


    这触感如羽毛搔过心尖,薛贵心头猛地一荡,瞧向玉竹的眼神都黏腻了几分。


    “放肆!”玉竹正撞见薛贵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被毒蝎蛰了,一股恶寒直冲头顶。


    她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薛贵脸上,声音清脆得骇人。


    玉竹胸膛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她心系薛景珩那等人物,平日里连来府里有头脸的世家公子都未必入眼,岂容这等下作东西触碰?


    薛贵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那点旖旎心思登时化作冲天怒焰。


    只是薛景彻的腿伤要紧,一时半会不好发作,便捂着脸催促玉竹赶紧上马。


    “怎么只有一匹马?”


    玉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男女有别,这……这如何使得!”


    薛贵被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丝刻毒:“呵!玉竹姑娘好大的威风!莫不是以为自己真是世家小姐了?平日里大家放尊重了唤你声‘姑姑’,你就当真端起来了?”


    “别忘了,你不过是我薛家花银子买来的死契丫头!吃穿用度哪里不是薛家赏赐的,生死荣辱全凭主子一句话!事急从权,大公子不愿意惊动王爷和老太君,私下遣了我快马出府寻你。这时候雇马车?你也配!误了大公子的伤,你有几个脑袋担待?上马!”


    他句句如刀,直戳玉竹最隐秘的痛处和恐惧。


    玉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那句“死契的丫头”像冰锥刺进心窝。看着薛贵牵来的唯一一匹快马,她咬碎了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平时老太君疼爱她,薛景珩敬重她,可撕碎这些表面幻象,自己的名声和薛景彻的伤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的。


    最终,她屈辱地踩上马镫,僵硬地坐在了马上。


    马匹疾驰起来,颠簸间身后那具身体若有似无地贴蹭过来,热气喷在她颈后。


    玉竹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却只能死死抓住马鞍,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