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郁达初之死
作品:《重生港综开出租,开局送阴阳眼》 何应求看到古德脸上的笑意,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也带了点吐槽的意味:
“师叔您也觉得离谱是吧?师父那性子您也知道,正经得跟庙里供奉的三清祖师像似的,一板一眼,哪见过这个阵仗?每次钟君扭着腰、拿着手绢靠过来,师父那张脸就绷得跟块铁板一样,连连后退,说话都结巴。
躲不过了,就板起脸,义正辞严地说什么‘男女有别’、‘道友请自重’。两个人一见面,十次有八次都得吵起来,钟君骂师父‘假正经’、‘木头疙瘩’,师父就说她‘不成体统’、‘欺世盗名’。街坊邻居都看习惯了,私下都说,这俩上辈子肯定是冤家,这辈子接着吵。”
他摇了摇头,语气却莫名软了一点:
“可谁能想到呢……有时候,这世上的缘分,就是这么说不清道不明。”
他没再往下深说钟君和**小方后来的事,但那份唏嘘已然在语气里。
“再就是钟邦。”
何应求换了话题。
“钟君有个亲弟弟,叫钟邦,在警署当差,是个便衣。那小伙子是真不错,正直,热心肠,讲义气,就是性子有点倔。
师父第一次见到他,眼睛就亮了,拉着我看他的手相,又偷偷起卦,然后很肯定地跟我说,钟邦是‘五世奇人’。”
他看向古德,解释道:
“师父说,这种人连续五世行善积德,没做过恶事,轮回时天地赐福,灵性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是修道的绝佳材料。随便练练,可能都比普通人数十年苦修强。师父是真心动了爱才之念,说什么也想收他当徒弟,觉得伏羲堂的道统若能由他继承,必定能发扬光大。”
“可钟邦自己不愿意。”
何应求叹了口气。
“他觉得在警署当差挺好的,除暴安良,也是正道,没想过要出家当道士。他姐姐钟君更是死活拦着,一方面怕弟弟走了她的‘财路’受影响,另一方面可能也觉得道士这行当不体面、危险。师徒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钟邦不乐意,师父虽然遗憾,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拿起茶壶给两人续上水,水温已经不高了,茶汤颜色变得更深。
“那段时间,还有个人经常来找师父,姓杨,叫杨飞云。”
何应求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厌恶。
“杨飞云明面上是个商人,做进出口贸易的,开着小轿车,穿着西装,住半山洋楼,谈吐文雅,出手阔绰,是香江上流社会都认可的体面人。
但他懂道术,而且造诣不浅,还会些拳脚功夫。不知道他怎么和师父认识的,反正后来就三天两头往师父这儿跑,聊道法,论阴阳,说些降妖除魔的见闻,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师父那人心实,没什么城府,拿他当成了难得的知己。总跟我说,在香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能遇到一个真正懂行的同道,还能聊到一起,是缘分。
我那会儿也年轻,觉得杨先生这人真不错,有本事,还没架子,对师父恭敬有加,对我们这些晚辈也和气,有时还会带些稀罕的吃食来。”
何应求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声音发冷:
“谁知道,那副人皮下面,包着一颗狼心狗肺,黑的流脓!”
“他想逆天改命。”
何应求一字一顿地说。
“用最邪门的法子,改自己的命格,求长生不死,求滔天富贵,求无上权势。具体的阴谋我不完全清楚,太阴毒,师父后来也不愿多提。
只知道他需要找一个命格极其特殊的女子成亲,借助双修之类的邪术练一种魔功。而那女子,好巧不巧,就是钟邦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叫余碧心。两人心里其实都有对方,只是还没挑明。”
“师父那时完全被杨飞云蒙在鼓里,有次无意中撞破了他一个准备许久的邪法祭坛,顺手给毁了,坏了他一次大事。杨飞云表面上一副懊悔自责、痛改前非的样子,说是一时糊涂,感谢师父点醒。可心里,已经对师父恨之入骨,埋下了杀心。”
何应求的声音越来越低,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天花板上老式灯泡电流通过的微弱嗡嗡声。
“真正把师父……推向绝境的,是一桩意外,牵扯到一个叫小尊的孩子。”
何应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尊是个孩子变成的小僵尸,是玄魁不知从哪里找到带在身边养的,玄魁把他当儿子一样。那孩子其实不坏。变成僵尸后也没害过人,不吸血,就是跟着玄魁东躲西藏。
师父追查玄魁踪迹的时候,偶然遇到过小尊。看那孩子眼神清澈,懵懵懂懂的,缩在角落害怕的样子,师父心软了,没忍心下**。”
“小尊大概太久没感受到善意了,竟然不怕师父,还偷偷跟着师父。师父知道他在后面,也没赶他走,有时还会停下来,跟他说几句话。一来二去,一人一僵尸,倒处出点奇怪的情分来。”
何应求抬起头,看着古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荒谬。
“后来……杨飞云为了彻底陷害师父,挑拨师父和玄魁乃至所有人的关系,不知道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故意把小尊引到一个即将被清理的闹鬼凶宅,又伪装了现场,让师父以为小尊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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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人,变成了害人的恶煞。
师父接到消息赶去时,看到的就是小尊趴在昏迷的人旁边,那其实是杨飞云弄的假人,小尊被杨飞云动了手脚满身阴气……”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的话有千钧重。
“师父就下了死手。”
何应求停了很久。
灯泡滋滋响着,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师父亲手打的啊。”
何应求声音很轻。
“打完了才发现不对。那孩子身上没有怨气,没有血债,就是个想找人玩的小僵尸。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看着师父,嘴里还喊着‘**大叔’……”
会客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何应求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声音嘶哑:
“那之后,师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不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一坐就是一天。阿海师兄急得团团转,变着法做好吃的,讲以前在内地的趣事,可师父好像听不见。
我知道师父心里苦,苦得说不出。他一生以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最后却亲手杀了一个没做过恶、甚至信任他的孩子。那种滋味……”
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
“钟邦那时候刚好对师父有点好感,本来都松口说可以考虑学道了。小尊这事一出来,他以为师父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气得当场翻脸,再也不理师父。”
“阿初师兄……也是那阵子出的事。”
何应求垂下眼,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他接了外埠一个村子的委托,说闹僵尸,请他去收拾。本来以为是普通的行尸或者黑僵,以阿初师兄的本事,手到擒来。可那根本就是杨飞云设下的陷阱,那僵尸是杨飞云用邪法炼制的,凶悍无比,而且那地方早就被布下了克制道法的阵法。”
“阿初师兄……没能回来。”
“尸体运回来的时候,用白布盖着。师父站在门口,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他没哭,也没说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站着。后来,他一个人进的殓房,给阿初师兄整理遗容,换衣服,待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但人,居然还算稳得住。”
“他把我叫到跟前,对我说:‘应求,你阿初师兄,是天道派的弟子,是伏羲堂的门人。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降妖除魔,对得起祖师爷,对得起良心。他走了,祖师爷会接他上去的。咱们……不伤心。’”
何应求说到这里,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