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结局

作品:《唐僧是我儿,法海是相好

    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法海将以斩杀两字概括,承认自己是杀害殷温娇的凶手。


    隐去误认妖孽的开头,误杀妖孽的结尾,保留殷温娇身前的清白,不能让她死后留下污名,即使这不是她真实身份,原来的满堂娇也该受到这般尊重。


    一切叙事以一个实力不济失手杀人的出家人口吻写下了忏悔书,满篇悔过浇不灭陈光蕊高涨的怒火,他一掌把信拍在红木桌上,起身骂道:“岂有此理!”


    玄奘跪在地上见生身父亲一改悲戚神色,怒发冲冠,来回走动间指天跺地,言语间提到了师父法海。


    “法海胆大包天,枉顾朝廷律法,杀我爱妻,夺我亲子,叫我妻离子散十八载,日日受锥心之痛折磨,佛祖若有公允该降道雷劈了这不肖子弟,好叫我出口恶气!”


    ……


    轰隆一声,玄奘感觉那雷是劈向了自己,他脑内嗡鸣阵阵,膝行至红木桌前抓起信纸一目三行把信看完,口中不禁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陈光蕊回身,当年惊艳长安城的状元郎年华逝去,两鬓早已染上风霜,满怀伤感道,“当年我在洪江口做都领时就从许郎君口中听闻法海恶行,本要救了夫人出来,谁曾想世事难料,不知从哪儿来的三个妖精寻上法海,双方于江上战的浪涛翻天,待我复活后只听到法海落得尸骨全无,带累你娘亲身怀六甲却生死不知。”


    “我的儿,可怜你母亲被妖僧拿了性命,叫你孤苦十八载,是为父的不是。”


    陈光蕊扶起玄奘,叫了家童安置少爷,他却转身出门被玄奘叫住,“父亲,你要去作甚?”


    “面圣,捉拿妖僧!”


    ******


    唐王听闻陈光蕊奏明前因后果,感慨爱卿命运多舛,随命魏征前去,着陈光蕊督办,前去金山寺捉拿妖僧法海。


    玄奘居于陈府,等待父亲归来,他望着窗外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竟是怀念起金洲山林清幽,江景壮阔,转而想到后山崖壁上法海清修的佛窟,五脏六腑顿时拧作一团。


    身为人子为母报仇伸冤实乃天地纲常,而法海曾被他视为师父,教授他一身本领,两人该是亲如父子的关系,现在生恩与养恩相对,他是有恨不能消,有怒不能发,有怨不知该向谁述说。


    方才面对亲生父亲,他下意识没有说出与法海的关系,以后是再也张不开口。


    玄奘用过午膳,等到太阳偏西不见父亲归来,叫了家童询问,家童道:“老爷并魏大人南下去往金山寺,叫我等好生在家服侍少爷,少爷不必挂心。”


    竟是如此匆忙地走了。


    玄奘当即离开陈府赶去金山寺。


    魏征与陈光蕊简衣素行,加之魏征颇有些本领,他失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两人在太阳落山前赶到金山寺。


    金山寺方丈室内,守门的山人来报时,即使明镜早有准备也不禁诧异:来得太快了!


    他整衣束带,步履匆匆,到了山门迎人,陈光蕊心急如焚,免了一切俗世凡礼并魏征速速到了后山。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在极似火烧的光影里,法海背对来人,面朝江水,淡然道,“阿弥陀佛,你们来了。”


    魏征是这趟差事的主力判官,但苦主是同朝为官的大学士,自知自己其实是个帮手便主动让出话语权让同僚开口。


    陈光蕊见法海不正面相见,以背示人实在是傲慢至极,无礼至极,他气怒交加指着人道:“你还有甚可说?!”


    “贫僧无法可说,愿为己身所为甘心受罚。”


    此言平淡至极,毫无恶人幡然悔悟的态度。


    法海所有的悔都给了那一晚,所有的过都在十八年间夜夜梦回之时尝了个遍,至于其他……融入落日余晖的面容忽地柔软下来,其他他都不悔,不悔遇见,不悔破戒,不悔佛路断绝,亦不悔真心相付。


    半个秋日沉入江水,倒影入江,随着波澜摇晃拖出一条泛着细闪的长长水光,像是通往天空某处的路。


    陈光蕊还待说些什么,魏征忽地抬手拦住他,指着法海的背影道,“他坐化了。”


    坐化一词落下,法海挺直的背脊弯曲,永远昂扬的头慢慢垂下,在最后一抹余晖中,他的身影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走上光芒铺就的道路。


    在道路尽头,明镜似看到佛祖现身,不止他,陈光蕊与魏征同样看到了巍峨虚影。


    他们皆伏地叩首,口中念叨:“见过如来佛祖,南无阿弥陀佛。”


    在起身之时,落日沉江,霞光消散。


    另一重天内,祥云环绕,瑞光彩彩,佛祖端坐莲台,双目微睁,看向朝他飞来的石头稳稳落在石环中央。


    石心归位,与石环融为一体,一块状似明月的玉石静静躺在佛掌中央。


    佛手轻抬,掌心忽地冒出一股青烟,等青烟凝实现出熟悉的身影,正是化作鬼仙的殷温娇。


    殷温娇拾起天外陨石,陨石通体莹白,触之冰凉,对着光仔细观察似能看到内里一点红,那是法海历经人世修得的情丝,情丝的另一头牵在殷温娇的手腕——曾经锁妖链的位置。


    在法海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那一刻考验已然通过。


    殷温娇笑着吞下玉石,玉石入喉宛如活了一般,一路朝她丹田奔去,然后寄住在丹田内便一动不动,被鬼气蕴养。


    殷温娇抬头望向佛祖:“你说他会恢复意识?什么时候?”


    佛祖还是同样的说辞:“看他,看你,看缘分。”


    他这般说着身影逐渐淡化,于虚空中留下一句叮嘱,“去酆都鬼城,不到浩劫绝不出世。”


    殷温娇低头施了一礼,目送佛祖消失,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去了,却不是澧都鬼城。


    当玄奘赶到金山寺后山,佛窟、山崖、密林,如何也找不到法海踪迹,也不知父亲与魏征是否已经到了将人带走,他返回崖顶施法寻人术得到的反馈却是查无此人。


    只有死人没有音讯。


    内心惶然间,玄奘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小生蚝。”


    小生蚝是法海师父独给他的称呼,连明镜师父都不知。


    他听出声音是出自女子,待转身回头瞧见有着绝色容颜的女子朝她温婉一笑,玄奘不禁生出一种熟稔之感,好像他们曾经在哪见过,但他确实从未见过女子,且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位鬼仙。


    法海师父曾说过,万物同源,不能以出生跟脚辨善恶,妖有好妖,人有恶人,举起棍棒时得问心无愧才可落下。


    玄奘并不在意眼前女子是人是鬼,她既然知道自己的乳名,想来与师父法海是有些渊源的。


    殷温娇静静伫立原地,看着玄奘眼眶湿红,不自觉带着点委屈与慌张,许是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抬起胳膊胡乱抹了眼泪,吭吭哧哧道:“见过女施主。”


    噗地一声,殷温娇笑了,笑得对方剑眉竖起,眼见着要恼了,才收敛笑声道:“我是殷温娇。”


    她说话的时候眼中还残留着笑意,声音柔和好听,叫玄奘眼晕晕,脑晕晕,整个人晕乎乎的。


    于今日晨间,玄奘忽闻父母是谁,不远千里奔赴长安认了父亲却颠覆认知,知晓杀母凶手竟是被他视若生父的法海师父,后父亲请旨捉拿师父,现在师父生死未知,又见到了死去的母亲。


    存在他心中近乎十八年的疑惑全然解开,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问,玄奘大脑一片空白,等神魂归位他已然双膝跪下,口中哭喊着:“娘亲!”


    膝行至殷温娇脚下,玄奘猛地抱住她双腿,嚎啕大哭:“孩儿不孝,竟是认贼做父,待到今日才叫您沉冤得雪……”


    小和尚口中不停歇的剖析过往,恨自己不曾早日替母报仇,怨法海师父为何不将他也杀了好让他们母子团聚,总比亲者变仇人来得痛快……


    见他越说越离谱,殷温娇曲指敲了他一个脑蹦,圆溜溜的脑门脆生生的响,比瓜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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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脆,惹得殷温娇又忍不住弹了一下。


    哭声一顿,玄奘闭嘴懵然地望向肇事者,殷温娇瞥见他偷偷捏向大腿的动作,替他疼得慌。


    她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认亲,连她自己都还在学习成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玄奘。


    殷温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人扶起,开口道:“我虽生了你,却未尽养育之责,不必叫我母亲,唤我一声殷娘子便可。”


    一句话差点又惹来玄奘爆哭,被殷温娇眼波一横,玄奘立刻弱弱地将眼泪憋了回去。


    殷温娇不再废话,以她醒来面对刘洪杀人抛尸的画面为开端讲述了她与法海的恩怨,中间隐去不必让小孩知道的情感纠葛,最后她道:“我与你讲这些一是告诉你,你的母亲已经驾鹤西去,她是位勇敢的女子,你要记得她,二是怕法海的事情给你留下心结,前十八年他的确是将你视为亲子,如今也的确是为我赎罪而自戕。”


    “上辈子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你这里,你想做什么且去做吧,莫留下心结。”


    天际的粉紫在殷温娇娓娓道来中陷入深蓝,暮色逐渐加深,长庚星点亮深空。


    秋风拂过山崖,带来江面寒凉的水汽,身为鬼仙,殷温娇已经不惧冷热,却依然觉得寒意侵骨,原来站在身侧挡风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该换她为他遮风挡雨。


    她长叹一声,“我要走了。”在玄奘含泪慌张的注视下,终是添了句,“我以后住在澧都城,若是有空,你可以来找我。”


    玄奘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好的,娘亲。”


    “叫我殷娘子!”


    “好的,娘亲。”


    殷温娇瞬间有些后悔,此时将话收回为时已晚,她气鼓鼓地飞身离去,玄奘追了几步到崖边停下,朝她离去的方向大喊,“娘亲,待我将俗世理完,就去孝敬您。”


    怕娘亲说出拒绝的话,解决心事的玄奘恢复少年心性跃入空中,火烧屁股般朝长安飞去。


    魏征与陈光蕊回朝复命,唐王颔首称赞,感玄奘身世多舛,知他立意安禅,送他去了洪福寺内修行。


    西游记自此开始走上正轨。


    ******


    现代,清晨。


    一声破了嗓的尖叫响彻大厦,吓得晨困的牛马们一个机灵,接着听到有人喊道:“死人了!”


    惊叫声引来主管,他驱散人群,强装镇定探手向趴伏在案一动不动的人鼻下,见着许久没有气息流动,主管嗖地缩回手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刚按下1,身后响起鬼气森森的女声。


    “主管,我没死。”


    “啊——”主管扔了手机蹦跶老远,转回头看向脸色森白的人好端端站在工位上,害怕顷刻转为愤怒,他咬牙切齿道,“殷温娇,你找死!”


    “你说谁找死?!”


    背后再次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主管咔嚓咔嚓扭头瞧见不知何时总经理正站在办公室门外,对着一位光头青年毕恭毕敬。


    瞧那标志性的锃亮光头,俊朗的脸,和极具压迫力的气势,光头青年赫然是下来视察的集团总裁。


    现在这位引得无数男女迷恋的总裁露出一脸孺慕之情疾步走入办公室内,经过他时竟一把将他挥到墙上,在一阵头晕目眩中,他瞧着总裁扶着殷温娇的胳膊小心翼翼道:“娘亲,身子还僵着吗?我扶您。”


    总公司的大BOSS,光头男,竟然叫他年轻貌美的下属娘亲!


    主管一脸恍惚,怀疑自己撞坏了脑子,接着更玄幻的一幕出现: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位身披白色袈裟的僧人,僧人竟直接从总裁手中抢过殷温娇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就嗖地一下子不见,然后他家总裁气急败坏道:“还我娘亲!”接着人也不见了!


    主管抖着手指着空气,对站在门外的总经理哆嗦道,“您,您瞧见了吧,活,活见鬼了!”


    总经理却对他勾唇一笑,“欢迎来到灵气复苏的时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