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我喜欢你,我想与你……

作品:《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完了完了。


    暮山面如死灰,低垂着头心中千回百转。


    云笙看着萧绪波澜不惊的面庞,这一刻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她明白不应仅凭听到的只言片语就妄下定论,思绪却不由顺着这没头没尾的话语猜测出更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暮山,再转回头看向萧绪。


    无人回答,她便再次追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就找到了三公子,但一直不让他回京,是这样吗?”


    暮山心口一紧:“世子妃,这件事其实……”


    “暮山,你退下。”萧绪终于开口,打断了暮山,声音很沉。


    暮山呼吸微顿,紧抿着双唇,犹豫片刻,还是躬着身退出了屋中。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但凝滞的氛围没有分毫缓和。


    云笙觉得也许是半夜她的思绪不太清醒,否则她的脑海中怎会全是一些令她难以置信的想法。


    “回答我。”云笙向前一步,心里的各种答案已经多到快要满溢出来,她却执着要等萧绪一个确切的回答。


    萧绪望着她,眸光闪烁,喉间在躁动,但他很不想开口。


    他不明白被云笙撞破此事后,他为何会感到担忧。


    是因为她此时的表情吗。


    分明还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就已经是一副抗拒质疑的模样。


    细微的刺痛从胸腔一路蔓延,随血液流动向手臂,最终却消散在指尖。


    他手指麻木地动了动,哑声道:“是。”


    他站起身来,缓步向云笙走近,神情阴翳,语气堪称理所当然:“我没打算让他回京。”


    “……为什么。”


    萧绪来到近处,身体几乎完全挡住了屋内本就微弱的烛灯,眼前视线暗得模糊。


    云笙没有后退,她还在追问她在意的答案,她不会离开。


    可等她得到答案之后呢。


    萧绪不知道,只是伸手先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你见到他。”


    “笙笙,我们成婚了。”


    云笙瞳孔紧缩了一下:“你这话何意,你是想说我们已经成婚,若三公子回京,我就会做出背弃我们夫妻关系的事?”


    这实在荒谬。


    可萧绪丝毫不变的表情印证了她这个荒谬的猜想。


    他竟一直在怀疑她会背弃这桩婚事。


    萧绪绷着下颌,声音沉哑地陈述道:“你喜欢他。”


    云笙瞪大眼:“我今晚和你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即便是之前不知,可今晚他仍是在听到她想明白想清楚之后给出的坚定的话语后,在深夜背着她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又何须在意他是否回来,是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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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离在外,他回来与否于你而言又有何重要。”


    云笙觉得萧绪简直不可理喻。


    若他从一开始就这样认为她会在他们成婚之后心里还想着萧凌,她会背弃这桩婚事,那当初又何必应下这桩婚事。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被迫结成这桩婚事,却从始至终都对她带着怀疑和揣测。


    云笙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男人,心底陡然蹿上一个令她震惊的猜测。


    “你第一次找到他是什么时候?”


    萧绪眉心跳动,唇角逐渐绷直。


    他深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云笙,仿佛想从她眼中先一步看见她对这个答案的反应。


    可他看不见,云笙眼中的光亮被他的身姿所遮挡,深不见底,他几乎连自己映入她眼中的剪影也看不清。


    “成婚前夕,南城门外。”


    那时,萧绪就站在城门上,漠然地看着萧凌策马远去。


    在心中升起猜疑的同时,这就已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了,但听到萧绪亲口说出,还是让她心底猛地一沉。


    他只回答了这一句,却是将所有事实道明了。


    原来让她新婚当日,迫不得已易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应该说,在成婚之初,她原本根本不必慌乱无措地接受婚事的变故。


    这句话悄然消散在了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桌上的烛火好似快要燃尽了最后的灯油,火光颤颤巍巍,几近熄灭。


    所以呢。


    所以他既强要了这桩婚事,却又一直对她存有疑心。


    云笙回想起之前每次和萧绪谈及萧凌时的情景。


    从最初他避而不谈和她尴尬拘谨,到后来他似乎变得坦诚,她也逐渐放下心来。


    她一直在努力地适应这桩生了变故的婚事,接受自己顺遂人生中猝不及防出现的差错。


    然而,事实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云笙心情复杂地向后退步,发现手腕还被萧绪紧攥在掌心里。


    她扭动挣扎,萧绪却愈发收紧手指。


    “放手。”


    萧绪眸光一沉:“若他回来,你敢保证你见到他心中毫无波澜吗?”


    云笙哑然。


    她不知道这未曾发生之事的结果,也不想和萧绪做任何保证。


    云笙的沉默令他喉间感到酸涩,从胸腔到脖颈,乃至面庞都紧绷得像是失去掌控。


    云笙吃痛地皱起眉头:“你攥疼我了,你放开我——”


    尾音未近,剩下的话被萧绪全数堵在了唇齿间。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掌住了她的脖颈,压倒而来的身姿轻易将她抵在了房门上。


    云笙张开的唇被他捏着下颌无法合拢,萧绪探舌而入,压抑的情绪失控,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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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横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


    云笙伸手想要推开他,被萧绪单手掌控住,将她手臂反剪到了身后。


    呼吸变得困难,灼热的温度在抽干她的力气。


    云笙偏过头去,萧绪的嘴唇就落到了她耳边。


    挣动之间,两人的身体撞得房门砰砰作响,听得令人心里发慌。


    直到萧绪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耳边黏腻的声音仿佛要将刚才凝滞的氛围一笔带过,转而进入他们都熟悉的亲昵之中。


    不知是否是错觉,云笙感觉到萧绪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随后她听见他落在耳边的低哑的沉声:“那我能怎么做呢,将他抓回来,逼着他留在京城,再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成亲吗。


    “可我喜欢你,我想与你结为夫妻。


    时至今日,他仍然抗拒回想起成婚第一日,他与云笙执手前往仁德堂,敬拜父母,接受亲人祝愿时,心底生出的那个不着边际的设想。


    如果云笙顺利和萧凌成婚。


    萧绪沉重地闭上眼,重新偏头亲吻她的嘴唇。


    “你自己都不知若他回来你是否会心生动摇,我怎能不感到害怕。


    云笙惊愣地睁着眼,竟听见萧绪说出害怕这样的字眼。


    他如此压制着她,背地里一直在做那样强硬卑劣之事,他竟然说害怕。


    云笙忽而想到了那个词。


    不择手段。


    她抖了抖眼睫,偏不开头,也推不开他,只能抵着他的唇瓣声音低微:“……你不要胡说。


    “你想过这样和他接吻吗,想过他这样紧抱着你吗。


    呼吸滑落在她脖颈上,喉结滚动着吮吸她的肌肤。


    云笙浑身一麻,那种瞬间要被萧绪拽入沉溺缠绵的失神感席卷而来。


    “他若是也喜欢你呢,你会选择我吗,还会和我做夫妻吗?


    萧绪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同样是男人,甚至是亲兄弟,他能了解萧凌的脾性,就更是知道,萧凌当然会喜欢云笙。


    萧凌会和他当初在芙蕖宴后错过了她时一样,永远的后悔他不明情况就逃离了这桩婚事。


    他若不争夺,不抢占,如何能留在她身边,如何能永远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你说你对他不是喜欢,那对我呢?


    “在你心里,对我是否有了一点喜欢?


    萧绪张嘴,咬住了她的脖颈,虎口收紧着,从她的脖颈移到纤腰。


    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可是一点不够,我想要的不止一点。


    云笙听不下去了,她脑子很乱,也不想回答萧绪这些问题。


    她衣襟在挣扎中凌乱,萧绪的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控制着她,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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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齿磨得她肌肤又疼又痒。


    他唇舌移动,顺着她敞开的衣襟要向下。


    夜色之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照在她霜白的肌肤上,又被男人覆上遮掩,笼罩进足以迷人心神的沉暗里。


    云笙嘴边发出可怜的呜咽声,眼眶盈满湿意,推拒着他说不要。


    萧绪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埋在她身前发出粗沉的呼吸声。


    她捶打,推搡,最后不知是推在哪里猛地使上了力气。


    一声闷响,云笙挣脱出的手从萧绪脸旁挥过,几根手指打在了他下颌。


    这一下力道不轻,萧绪被打得偏过了头去。


    热稠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将人唤回了冰凉的冷静。


    云笙胸膛上下起伏着,微张着唇不知说什么好。


    两人都顿在了原地,半晌无人说话。


    许久后,云笙深吸了一口气:“你既然满心怀疑又何必问,即使我回答了,我向你诉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末了,敛目低声又道:“你今晚能在别的房间休息吗。”


    虽是询问,但云笙根本没给萧绪回答的机会,她说完这话,低着头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客房。


    许久后,萧绪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身前紧闭的房门上。


    昏暗的客房空荡又沉寂,他站在原地,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血肉一般,又疼又闷。


    *


    一夜难眠,快要天亮时,云笙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她便被沉沉的心绪压着逐渐要苏醒过来。


    云笙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侧头望去,心口便重重一跳,彻底醒了过来。


    她看见萧绪静默地坐在离床不远处的窗边椅上。


    天光虽已亮起,但逢阴云蔽日,屋内光线晦暗。


    萧绪大半身形都浸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眸子,在昏昧中定定地望着她,不知已这样看了多久。


    云笙呼吸一滞,惊悸过后,一股空茫漫上心头,她别开眼,缓慢地坐起了身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是萧绪先开了口:“昨晚,对不起。”


    短短几个字,他似乎斟酌了很久。


    云笙闻言,依旧垂着眼睫,不语不动。


    直到萧绪突然站起身,迈步要向她走近。


    云笙蓦地抬眸,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站那。”


    她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绵绵的没有力道,脸颊睡得热乎,白里透红,眸子也水灵灵的。


    萧绪脚步停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最后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而问道:“今日你可有想去之处?我陪你。”


    云笙蹙眉,他昨日才说这两日免不了要和本地官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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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


    她又缓缓侧头望向窗外,天空混沌一片,灰色的云层低低向下压抑,不见半分晴光,似乎连往日喧嚣的街市都被这阴郁的天色吸去了声响,听不见街市热闹的氛围。


    云笙收回目光,淡声道:“天色阴沉,怕是要落雨,就不去何处了。


    萧绪神情黯了黯,他眼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涩意,只依着她的话道:“好,那便在客栈歇息。


    说完,他并未离开,转身又坐回了方才那张椅子。


    “……


    云笙曲着腿窝在被褥里,半晌后,忍不住道:“你……能去办公吗?


    萧绪闻言,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


    未等他开口,云笙紧接着又道:“我想一个人待着。


    “你能去办公吗?


    萧绪的脸色倏地沉郁下去,方才那点强自维持的平静仿佛要碎裂开来。


    他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片刻后,他开口应下:“好。


    萧绪声音有些发紧。


    “那我午时回来,听闻望州有家酒楼烹鱼一绝,我已派人去订了一份,午膳时你来尝尝。


    “嗯。云笙低低应了一声,听上去没什么兴致。


    萧绪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迈步离开了客房。


    萧绪一走,云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身体和神情也随之放松,挪动着双腿离开了床榻。


    “翠竹。她唤了一声。


    翠竹应声入屋,面上有些担忧。


    今晨,她竟然看见世子殿下从另一间客房里走出来,面色阴沉,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不知是一夜未眠还是少眠。


    总之,很显然他昨日没有和世子妃睡在一起。


    云笙坐到梳妆台前,翠竹动作轻缓地梳理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铜镜里映出云笙略显怔忪的眉眼。


    翠竹欲言又止了几次,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世子妃,您没事吧?您和殿下……


    “没事。云笙摇摇头,没让她问下去。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篦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云笙望着镜中自己面庞,忽然开口问道:“翠竹,我和长钰成婚多久了?


    翠竹梳头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回世子妃,已经两月有余了。


    “是啊,才两个多月而已。云笙低声重复。


    时间不长,却仿佛经历了许多。


    从最初的惊慌无措,到后来的渐生暖意,再到昨夜。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问:“你觉得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


    翠竹这回更诧异了,她偷眼看了看云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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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揣度着答道:“这个……奴婢愚钝,只是听人说,感情之事,有时是一眼便定了的缘分,有时则是日久见人心,慢慢生出的情分,但无论快慢,总归情意到了便是到了,只是这情意有多少深浅罢了。”


    “那这情意如何算浅,如何才算深呢?”


    翠竹语塞,脸微微泛红:“这……奴婢不知道,奴婢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妃,您和殿下是不是……”


    云笙摆摆手,截住了她的话头:“没事,我就胡乱问问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试图弯起唇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发现有些困难,索性也放弃了。


    翠竹见状,心中忧虑更甚。


    世子妃虽然嘴上说着没事,神情也算平静,可今晨和世子殿下之间的状态明显异常,她知晓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快。


    她想了想,一边为云笙绾发,一边柔声建议道:“世子妃,今日天色虽有些阴,但并未下雨,瞧着也不像立刻要下的样子,您若是在客栈里闷着,只怕心情更易郁结,不如出去走走?”


    云笙刚才的话也只是为了搪塞萧绪,她并没有想在客栈里闷着。


    她问:“你可知周围有些什么好去处?”


    “望州码头附近有条颇为热闹的街市,卖些南北杂货和一些新奇玩意儿,还有些茶楼戏台,听说很是有趣,或者城西有座清静些的静安寺,香火不错,景致也清幽。”


    “去静安寺。”云笙做了决定。


    寺庙清静,或许能让她纷乱的心获得片刻安宁。


    “备车吧,再带上雨具,以防万一。”


    “是,世子妃。”翠竹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为云笙梳好一个简洁雅致的发髻,簪上素雅的珠花。


    一切收拾妥当,云笙看着镜中似乎与平日无异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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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翠竹,云笙只带了另外两名稳妥的仆妇和一名机灵的小厮,连同车夫,一行不过六人。


    马车缓缓驶离了客栈,朝着城西的静安寺而去。


    起初,路上还算平稳,越往城西走,行人车马渐稀,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


    静安寺位于城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坳,香火虽盛,但平日并非赶集或庙会的日子,路径确实比城内清静许多。


    天空依旧是灰扑扑的,沉沉地压着,风也带着凉意,吹得路旁树叶沙沙作响。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林木较为茂密的坡地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汉子,直接拦在了路中央。


    车夫吓得慌忙勒马,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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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晃动。


    外面已传来小厮又惊又怒的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很快,马车外传来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和奴仆的尖叫求饶声,外面的人已经动上了手,而且己方完全不是对手。


    云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会遇到劫道的匪徒。


    萧绪安排随行的人手本就不多,且都非护卫之流,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云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索。


    可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砰的一声巨响,车厢门被粗暴地踹开。


    云笙在车厢内惊叫出声。


    一张满是横肉带着猥琐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来人目光淫邪地在云笙身上扫过:“哟,这货色,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把这小娘子带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


    那大汉说着,伸手就朝云笙抓来。


    翠竹在马车下尖叫着试图阻挡,被大汉回头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去。


    云笙惊惧交加,几乎是本能地从马车下方拔出萧绪之前放置的**,猛地向前刺去。


    大汉没料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小娘子竟敢反抗,猝不及防,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不深,却也见了血。


    “**,敢伤我!大汉暴怒,一把打掉云笙手中的**,狠狠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出车厢。


    云笙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跌倒在地。


    “弟兄们,上马!这小娘子和车里细软,都带走!大汉就是这群匪徒的头目。


    他不顾流血的手臂,粗鲁地将云笙从地上拎起。


    不远处林子里立刻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又有四五个骑着瘦马的匪徒冲了出来。


    随行的仆从全都被制住,他们极力反抗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汉将不断挣扎的云笙像扔货物一样,横着搭在了身前的马背上。


    云笙头朝下,腹部被坚硬的马鞍硌得生疼,颠簸和倒悬的姿势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血液冲上头顶。


    粗糙的马鬃和匪徒身上浓重的汗臭味熏得她几欲作呕,耳边传来匪徒们得意的呼哨和身后仆从们越来越远的哭喊。


    马蹄疾驰,尘土飞扬,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


    云笙眼眶盈满了泪水,拼命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喊出声,她怕自己此时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她手指死死抠着马鞍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正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短矢不知从何处射出,直朝云笙身旁的大汉而来。


    大汉猛地拉住缰绳才堪堪躲过,马背因此而剧烈地颠簸起来。


    一道清亮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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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伴随着迅疾的马蹄声从侧前方的岔路林中传来。


    “光天化日,拦路**,还强掳民女,你们这生意,做得也太不讲究了。


    云笙艰难地侧过头,透过颠簸的视线和飞扬的尘土,只见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如同冲了过来。


    马背上骑着一个身着青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他肤色微深,眉形粗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轻慢地扫视着周围的匪徒,嘴角噙着一抹仿佛觉得眼前场面很有趣的笑意。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挟持云笙的匪首又惊又怒,一手控缰,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便去拔腰间的**。


    其余匪徒见来人只有一个,虽然出场方式有点唬人,但仗着人多,立刻挥着棍棒叫嚣着围了上来。


    然而,那青灰身影的动作更快。


    “啧,人还不少。年轻男子挑了挑眉,“正好,小爷我手痒得很。


    匪首的刀还未完全出鞘,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顿时剧痛,竟已被那年轻男子精准地扣住脉门,一股巧劲袭来,他半边身子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对云笙的钳制。


    与此同时,年轻男子另一条手臂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探出,揽住了云笙因为失去钳制而即将滑**背的腰肢。


    “啊!云笙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骤然腾空,从冰冷的马鞍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鼻尖窜入一抹浅淡的青草般的气息,与匪徒身上的汗臭截然不同。


    “走你!年轻男子清喝一声,借着前冲的力道和巧劲,抱着云笙,足下在那匪首的马鞍上又是一蹬。


    “混蛋!


    其余匪徒很快反应过来,呼喝着挥刀策马围拢过来。


    年轻男子将云笙在身前护好,一手环着她稳住她的身形,另一手拿出腰间一把连鞘的长剑。


    他甚至连剑都未拔出,只是手腕一抖,戳、扫、拍、打,精准地敲在那些匪徒持刀的手腕和马匹的敏感部位上。


    “哎哟!


    “我的刀!


    “这马惊了!


    惊呼声痛呼声马匹嘶鸣声乱成一团。


    不过几个照面,那几匹本就普通的瘦马不是受惊乱窜,就是被巧劲带得失去平衡,马背上的匪徒更是手忙脚乱,有几个甚至狼狈地摔下马来。


    年轻男子并不恋战,见打开了缺口,低喝一声:“黑风,走!


    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驮着两人,朝着与官道和匪徒来路都不同的另一条山林小径疾驰而去,瞬间就将混乱和叫骂声甩在了身后。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急促有力的马蹄声,背后是陌生男子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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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的温热与稳定心跳,腰间是他结实的手臂带来的牢固支撑。


    云笙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心跳依旧混乱,方才的惊恐尚未完全平复,又被这一连串惊险的变故弄得头晕目眩。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救她的人是谁,是善是恶,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任由骏马载着他们奔入越来越深的林间。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哗彻底听不见,马速才渐渐缓了下来。


    年轻男子操控着马匹,熟练地拐入一条更加隐蔽的狭窄山道,又前行了一段,来到一处背靠山岩的隐蔽空地,这才勒住了缰绳。


    黑马停下来,打着响鼻,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年轻男子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转过身,朝僵坐在马背上的云笙伸出手。


    四目相对。


    云笙此刻鬓发微乱,脸色苍白,只眼尾泛着微红,因刚才的挣扎和惊吓,眸子湿漉漉的,如同受惊的小鹿。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还愣着干什么?”他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扬起唇角,声音清朗道,“下来啊,那些杂鱼追不上来了,难不成你想一直在马背上坐着?”


    林间稀疏的天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眉眼和那只手上。


    云笙迟疑片刻,缓缓地伸出手,将手指放进了他掌心中,小声地道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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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写不到下一个剧情了,只能先提前说明,萧凌易容过了,所以笙笙认不出[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