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变脸
作品:《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捉妖中》 七日后。
“今日午前的课业已完成了,殷公子可以稍作休息。”导师看过纸张,交由书童折叠放好。
“这几日没见到父亲了,不知他在忙什么。”殷凡善放下笔,礼貌笑道。
导师愣神了一会,前些日子殷凡善身上沾了墨,回来时身上仿佛丢了半条命,那个书童也是颤着根本不敢出声,思来想去,这些大抵是殷家主的手笔。
面前的书童早就换了人,之前那个还是十岁出头的稚子,如今换了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孩童过来。
“在下也不知,殷公子不如直接去造访一番。”导师在心里叹出一口气,对他道。
他都不知道那日清晨究竟发生了何事,殷凡善之前课业还总是拖拉,上课时常吊不起精神,但如今却比谁都上心,仿佛有把利刃把他那些懒怠全剔除了,这几日突飞猛进,自己的上课压力也少了不少。
“今日午后还有多少书要学?”
“大概八本。”
“那全拿来吧,早些扎堆学完,届时我也可以好好休息。”殷凡善缓声道。
母亲。
殷景山那日暴打,口口声声说母亲因为自己已经失心疯,他想出去看,但自那日后那个小书童仿佛人间蒸发,自己的书房外也日日有人看守,殷景山看得他好紧,真的要把他钉死在位子上。
父亲在府内的时候,来往的侍从总是脚步声要密和急些,生怕怠慢了什么,少了他,那步子自然会缓下来,偶尔还能听见几句轻轻的聊笑声。
今日殷景山不在。
殷凡善抬眸,看着被窗条条框框锢住的日光,又想到了袁昭。
不只是殷景山,还有殷正奚,最近几日府中的脚步声慢的很,显然这两人都不在,父亲与兄长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他们两个凑到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又想到了谢群。
谢群大抵是被安排在殷氏另一处住宅里,但袁昭却不在……,那就是谢群背叛袁昭,二人反目了?
“这是今日午后要学的书。”书童走过来,把书堆到绒毯上,一下打断了殷凡善的思路。
“多谢。”
书童有些不好意思地行礼,接着退开,又帮殷凡善磨墨。
殷凡善摊开一本书,这本书上的东西晦涩难懂,他没看进去,又走神了一会。
袁昭有危险,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吗?
她还在帛野吗,又或是已经和孟雀他们一齐离开了?能去哪里呢,是令阳?西云?还是松水渔歌?如果是后者,那自己连她下落都不知。
罢了,无论如何,先迈出一步。
四个时辰后。
功课都完成了,殷景山又不在府内,看守自己的侍卫也稍有些懒散,殷凡善摸着黑出了门,接着躲着人快步去母亲的寝舍。
门前落了几道锁,屋内门窗全数紧闭,殷凡善只能从正门进入,但刚一现身,两名侍卫就竖眉道:“殷公子,夫人现下还不方便见人。”
殷凡善道:“今日难得课业结束的早,我只是来给母亲送点宵夜。”
侍卫看着殷凡善手上的食盒,也不再与他拐弯抹角:“家主吩咐过,不许任何人与夫人交谈,公子一片孝心,可以将食盒交与我们,稍后会叫侍女送进去的。”
殷凡善从袖子里摸出了满满当当两份锦囊,接着几步上前塞在侍卫手中,在他们之间低声道:“二位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什么意思。”
“殷公子……”
“嗯?”殷凡善笑着正视他们。
“……”,侍从把手上的锦囊松了又捏紧,半晌咬咬牙,“我们先撤下了,一个时辰后回来。”
他们的目光里藏着担忧和躲闪,殷凡善大抵能猜到今日殷景山要回来了。
“下去吧。”殷凡善眼神冷下来。
门锁刚打开,妆匣带着金钗手串便满面砸过来,随即冲过来一声尖锐的咆哮,殷凡善没设防,身手也不足够躲,一下便被砸中了下巴,疼的厉害。
“滚出去!!!”
“母亲……”
“殷景山,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还我的孩子!!是你弄丢了我的孩子!!”
殷凡善忙走进屋去,抽着气跪坐在她身旁。
“母亲?母亲我在这呢,我是凡善,你看看我。”
她转头木愣地扫了一边殷凡善,但双唇仍骂着,她看着好几日未梳妆了,平时打理好的发丝现下又蓬又乱,全然没有之前的风采。
“你不是我的凡善……”
殷凡善愣了一瞬,开口甚至想笑,但酸意又把强扯的嘴角压下去:“母亲,我怎么会不是呢?你摸摸我的脸,听听我的声音。”
殷凡善刚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带,但下一刻母亲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什么……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又哭喊起来,“殷景山!把我的孩子找回来!把我的孩子找回来!!”
“我认错了人了!!我这辈子嫁错人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的凡善,你要是不喜欢他,那你就放过他!!你去找别的女人,生你喜欢的孩子!!”
殷凡善感受着母亲细长又冰冷的手急切地锁住他的脖颈,然后指甲刺进来,双眸颤抖不止。
“我恨…我恨我自己……,我没能保护好我的孩子,我的凡善…我让他受委屈了,他现在吃的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挨欺负……”
那双手缓缓脱落,仿佛一瞬间被卸了力。
殷凡善看着面前的女人,明明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容,却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母亲是唤什么名姓来着…?
“母亲。”殷凡善低低唤着,“我在这,我在这呢。”
记不起来了。
打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唤的就是“母亲”二字,府内上下唤的也是“殷夫人”,母亲平日从不出去结交,往往是修些花花草草,陪着自己玩玩闹闹,一日也就过去了。宴会倒是照常参加,只是名帖上从未出现过她的名姓。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面上的疼痛和耳边的尖锐交织着,殷凡善看着跪坐在面前的人,问出了那个荒谬无比的问题:“母亲,您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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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人被捏住双肩,神志似乎也稍缓了一些,她垂头又仰头,不知要在哪里聚焦,最后失魂落魄地道了句:“我没有名字…”
“景山,你不是叫我从嫁进殷府的那一刻就忘了自己的名字吗?”
“我们之前谈天说地的时候,你那么温柔地看着我,但成婚后便全都变了,为什么会这样?诞下凡善后你开心了一阵,但日子久了,你却越发暴戾,与我交谈时也时时不耐烦。”
“……你眼里真的有过我吗。”女人双眸暗淡,眼泪打下来,“如果没有,你在透过我看向谁呢?”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找回凡善,找回我的孩子。”
屋内没有点灯,殷凡善整个人都不受控地颤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臂将女人抱在怀里,连开口都做不到。
—
“父亲,这是这些日子学习的课业,请过目。”殷凡善正色敛容,一身淡衣而立。
殷景山连轴转了好些日子,殷正奚也是强撑着精神坐着,两人都累的紧,殷凡善便把课业分成两份,交由两人分别查看。
殷景山扫了几眼便不想看了,喊了导师上来叫他抽问了几句,过关了才撑眼看他。
“不错。”
殷正奚压根懒得看,全是装装样子,见殷凡善都答的上来,便开口道:“弟弟最近很用功啊,怎么,是突然开窍了?”
殷凡善行了礼:“只是觉得自己也该懂事了,不能叫父亲与兄长多费心思。”
殷正奚眼神即刻阴狠下来,但眼下殷景山在场他不好发作,但此刻殷景山却带笑看着人说:“凡善是个好孩子,有时候只需要稍稍点拨,自然就都懂了,丝毫不会逊色于谢群之类的人。”
殷正奚也顺着搭腔,语气里满是关切:“有这样的聪明才干,日后才好接管殷氏的家业。”
殷凡善侧首,瞥见了他还未消尽的眼神,脑中的弦又断了一根。
“现在殷氏的家业还不够多,等日后将谢氏、祁氏、孟氏等人的东西都啃下来,那才算好。”殷景山兴致上来,叫人温了两壶酒,“日后叫凡善做家主,我也能放心。”
余光能瞥见殷正奚因为收紧手而牵动衣袖的动作,殷凡善闭了闭眼:“这些还是交由兄长吧,我自知愚钝,实在无力担此大任。”
谢氏、孟氏、祁氏。少了袁氏。
殷景山饮罢两壶酒,笑道:“愚钝的不是你,而是正奚。”
他转头看向一旁干笑的殷正奚,毫不留情地眯眼开口:“你比凡善年长许多,起先还有点出色的苗头,但这些年来,我却觉得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殷正奚忙从座上起身,咬紧牙垂头等候发落。
“罢了,我也不需要你能有多出息。凡善这几日课业可算是突飞猛进,日后你要是有心,便多多扶持你弟弟,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殷景山晃晃酒瓶,已经空了,时辰不早,是时候准备洗漱安寝了,他一步步走下来,接着来到殷凡善面前,拍拍他的肩。
殷凡善抬头,只听他说:“如果有什么心事,你说出来,爹娘都在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