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窗间缝隙射进,照射在白羽唐的脸颊上。


    许是感受到了这缕微光,她双眸微颤,数秒后便缓缓睁开了双眼,撑床坐起。


    她托着腮,静静地看向窗外。


    天刚泛白,周围一切都被薄雾笼着,朦胧不清。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垂眸轻叹一声,便起身穿戴。


    穿戴完毕,便朝对门走去。


    “吱呀”


    对门被白羽唐轻轻推开,屋内空无一人。


    “嗯?”


    白羽唐微微一愣,关上门,从屋内退出。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随后便朝着被抽出床底的行囊走去。


    她蹲下来打开行囊,细细数了一遍衣物,酒壶....


    酒葫芦......少了一个。


    她将行囊合上,推回床底。目光缓缓上移,定格在了那扇没有关上的木窗上。


    白羽唐会心一笑,翻窗跃下。


    远远的,她便瞧见了沉睡在树下的两位少年。


    她倚在一棵毫不起眼的树下,淡然一笑。


    略微垂眸一瞬,眸中闪过极难察觉的复杂神情。待抬头,那些神情又细数被隐到眸底深处。


    她笑着摇头,转身回屋准备食粮去了。


    树下二人在白羽唐走后先后醒来。


    许是昨夜喝多了酒,白羽清醒来时只觉头疼得厉害。她抬手抵着头站起,缓了好一会,疼痛这才渐弱。


    白羽迪倚在树下,垂眸无言。


    一时间,树下气氛竟稍显压抑。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氛围。


    “醒了?回去吃饭吧,都要凉了。吃好快些动身。”


    “嗯?”白羽清循声望去。


    只见白羽唐倚在墙下,笑意还未淡去,晨光沉静地洒在她的脸上,竟格外清美。


    白羽清不由得愣住了。


    这个人......真的,太要命了........


    “看什么呢?看得耳朵都红了。莫不是瞧见哪家俊俏公子了?”


    白羽迪笑着朝白羽清走来,拍了拍她的肩。


    白羽清闻言,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忙移过视线,轻咳一声:“别乱说,没有......走走走,回屋。”


    “哦~”


    白羽迪笑着白羽清,俯下身,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身体可骗不了人哦~你的耳朵真红。”


    “你!”白羽清恼怒成羞,轻甩衣袖,快步进了屋。


    白羽迪摇了摇头,轻叹一气。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白羽清,有时候,说出来才能不留遗憾啊......


    各怀心事沉默地吃完饭后,几人便准备动身前往鹅绒山了。


    “嗖!”


    就在白羽唐几人走到树下时,一支红箭笔直地朝白羽唐喉间射来。


    白羽唐神色微变,忙侧身一躲,那箭紧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几缕银发也被齐齐斩断。


    白羽迪厉声喝道:“何人?!”


    一阵清脆空灵的银铃声从木屋传来。


    一位红衣少女从屋内走出。


    她赤着脚,脚腕上用金丝系着一个银铃。肩上背着箭筒,手上拿着一把暗红色用金线织成的弓。


    而她的脖上佩戴着一个玉饰。


    那是一位极为灵动的少女,高昂着头,傲视一切。虽不过十三四岁,但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极为成熟。


    白羽迪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总觉这位红衣少女极为面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那少女开口笑到:“总听阿娘说圣女殿下法力高深,极为貌美,不容沾污。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说着,她拱手作揖道:“久仰圣女大名,今日小女特来拜见。”


    白羽唐轻笑一声,“你就用这法子来拜我,未免太过放肆了吧?”


    那少女毫不怯场,扬头笑道:“不试探一番,又怎知圣女法力真假?今日一试,让小女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又道:“我平生从未服过谁,圣女殿下,您,是第一个。”


    白羽唐挑眉道:“哦?这么说来,我还得深感荣幸?”


    她眯眼看向那少女,“不过......既然要拜我,总得拿点诚意出来吧?”


    说着,她便从腰间抽出匕首,瞬移到那少女面前,刀尖离那少女喉间仅剩一毫米。


    那少女仍从容不迫地立在那里,眼都未眨一下。


    她脸上仍挂着笑,只是那笑少了一丝真诚,多了一丝防备。


    她懒散开口道:“圣女殿下就是这么对待她的信徒吗?”


    白羽唐冷笑一声,“信徒?你也配?见面就杀的信徒我还是头次见。”


    她斜眼看向被钉在树上的红箭,“那箭上被人涂了剧毒。至于涂毒是谁,我不必多说吧?你是试探还是真想杀我,怕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说着,她又朝那少女逼近几步,喝道:“你到底是谁?!”


    红衣少女低笑几声,抬眸不屑地看着白羽唐,道:“我是谁,你们不妨猜猜看?”


    白羽迪盯着她脖间玉饰看了许久,忽得一顿,惊措地忙抬头看向那少女,颤声道:“你是...白羽希?小希?!”


    红衣少女略微挑了挑眉,笑到:“还不算太蠢。我就是白羽石的妹妹,白羽希。诸位,幸会。”


    白羽唐听闻,收起匕首,朝其拱手,道:“是我唐突,失礼了,抱歉。”


    白羽希爽朗大笑几声,挥手道:“无妨无妨,本就是我有错在先,何须抱歉。”


    一直沉默观望的白羽清开口问道:“所以,你是怎么做到混不知鬼不觉的藏在屋内的?”


    白羽希笑答:“这个嘛....是我的伴生法啦。”


    “伴生法?可听闻这是自出生便法力极强的族人才会携带的法术。你.....法力如此高深?”白羽迪问道。


    白羽希眸中闪过一丝哀伤,道:“是。我自出生,便生有白色双翼,法力极强。


    所有人都说我天赋异禀,比我那蠢货阿哥要强上万倍。


    可.......是我占了属于哥哥的那份法力啊......”


    白羽迪呼吸变得急促,颤声问道:“所以,小石头,没有法力,是因为.....”


    “是,他没有法力,是因为我....占了属于他的那份。”白羽希应道。


    自始至终,她都未抬眼看过白羽迪一眼。她一直在躲避,不愿直面白羽迪。


    “那...你的伴生法是什么?”白羽清问道。


    “是隐蔽。”白羽希道。


    她摇头苦笑一声,隐蔽,跟她多配啊...


    她的一生,都在隐藏,躲避.......


    平复心绪后,她抬头看向白羽清,道:“灭族那日,哥哥让我用这法术逃走。我在隐蔽状态下一路跟随族长夫人来到这木屋中。”


    “等等...那你岂不是...?”白羽迪问道。


    “不错,我目睹了你们在木屋所做的一切。包括你日夜给族长夫人下毒。”她鼓起勇气,看向白羽迪。


    “你给族长夫人下毒?什么时候?”白羽唐皱眉问道。


    白羽迪垂眸道:“我比你们早一个月找到这里。我扮成奴仆,为族长夫人做饭。


    每次做饭,我都会在饭中下少量的微毒。


    日子久了,微毒便也就成了剧毒,让她无法施展法术,瘫痪在床,成了彻底的废人。”


    “所以....那日,我攻击她,她迟迟没有反抗,是因为.....你给她下毒?”白羽唐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白羽迪没有否认。


    “你们是要去鹅绒山吗?带上我吧,我们一起。”白羽希轻声道。


    白羽唐点头道:“也好。一起走吧。”


    说着,便来到树下,打开行囊,从中取出一双鞋,递给白羽希,道:“穿上吧。”


    白羽希微愣一下,随后轻松释然一笑,弯身穿上了鞋。


    几人翻身上了马,一路向北骑去。


    白羽清骑在最后,望着前面那位红衣少女,只觉像极了当年的阿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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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