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作品:《[穿越大秦]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 春,咸阳
东市最西头的永和里,一大早被十几辆牛车堵了巷口。
车上装的全是纺车。八个纱锭整齐排列,看着就精巧。
阿房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儿,卸车。”
坊门里早探出好多脑袋。妇人,孩子,还有揣着手看热闹的老汉。
“哟,这就是尚工坊的新纺车?”
“八个锭子。这得转多快?”
“官家白给咱们用?不能吧。”
人群嗡嗡议论。几个年轻媳妇眼睛发亮,往前挤了挤。
后头一个白发老妪撇撇嘴:“官家的便宜哪有那么好占?指不定后头要收多少租子呢。”
阿房没理会,直接站上里正家门口的石墩子。
阿房道:“诸位婶子、嫂子。今日起,尚工坊试行领料织布新法。”
她掰着指头说,一句一顿:
“一,来我这登记,领纺车一架、棉纱五斤回家。”
“二,五日内纺成棉纱交回。按纱的重量、粗细,给工钱。”
“三,”她顿了顿,“头一个月,纺车白用。坏了,尚工坊免费修。不会用,坊里派人教。”
人群静了一瞬。
“真不要钱?”一个瘦巴巴的年轻妇人鼓起勇气问。
“真不要。”阿房看向她,“你叫什么?”
“春娘。”
“春娘,你敢不敢试第一个?”
春娘闻言脸涨红了。她旁边一个老婆子拽她袖子,低声骂:“逞什么能,回头你男人——”
“我男人死了。”春娘忽然抬头,咬牙道:“去年修渠塌方没的。家里就我和两个娃。我试。”
她挤出人群,走到阿房面前。
阿房把登记的本子递给她:“按手印。”
春娘用力按下一个红指印。
“我也试试。”
“给我也记上。”
“我家有地方——”
五十架纺车,一个上午全领完了。领到车的妇人或兴奋或忐忑,搬着车往家走。
没领到的围着阿房问:“啥时候再来?”
阿房笑:“下个月,还有。”
热闹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七架纺车被送回了尚工坊。
“令君,不是我们不干。”一个眼圈乌青的妇人哭丧着脸,“我家小子爬上去玩,把踏板踩裂了。”
另一个妇人更委屈:“我男人说,家里摆这么个大家伙,进出都绊脚。昨儿夜里跟我吵,说再弄就砸了。”
还有个年轻媳妇声音跟蚊子似的:“邻居说我天天往外跑领工钱,不像正经妇人,我婆婆听了,不让我干了。”
蕙气得跺脚:“这都什么事儿。”
阿房没立刻回应,而是走到那架据说被踩裂的纺车前,蹲下身,仔细抚过踏板的裂痕。那裂口纹路有些不对劲。
她抬头,看向那眼圈乌青的妇人,道:“这裂痕边缘平整,断口处木质颜色发深,像是旧伤。你儿子,是三天前才踩的?”
妇人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阿房站起身,声音一扬,让院里院外都能听见:“不想干,可以直接退。纺车若有损,照市价赔偿便是,尚工坊不会为难。但——”
她看着那妇人和几个眼神闪烁的退货者,“领了官家的车,用了官家的料,转头编造借口,还想毫发无损地退回?是欺我尚工坊无人查验,还是觉得大秦律法,管不到这织纺小事?”
院里顿时鸦雀无声。那几个退货的妇人深深低下头。
阿房语气一转,道:“然,初次试行,家中确有难处者,情有可原。方才所言家人反对、邻里闲话,也是实情。”
她走到院子中央,提声道,“故,自今日起,凡按时交回合格棉纱者,即便纺得慢、工钱少,尚工坊也按市价七成,给付保底工钱,绝不让你白忙一场。此外,凡家人邻里阻挠者,可报于坊内女吏,由我尚工坊出面协调。”
人群都惊了,随即嗡嗡议论起来。
“七成保底?那就算手笨,也不亏啊。”
“官家还管家里吵架?”
“我再试试。”几个原本要退的妇人又犹豫起来。
那眼圈乌青的妇人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那等坊里修好车,我再领回去试试。”
阿房点头:“可。”
正说着,坊外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学员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阿房令君,许行先生让我急报。”
“何事?”
“试验猪圈那头最肥的阉猪大黑,昨儿半夜不知怎的拱开栏跑了。拱翻了西头李寡妇家和隔壁王婆家两户的菜畦,最后被李寡妇家那只看门的恶犬追得满街窜,慌不择路,跳进里坊公用的粪坑里了。”
阿房:“……”
学员哭丧着脸,补充了更令人扶额的细节:“豚师兄带着人追过去,眼见猪在粪汤里扑腾,急着下去捞,结果脚底一滑,也栽进去了。现在人跟猪都在坑里扑腾呢。许先生问,是再派几个胆大的下去捞,还是先准备热水和姜汤?”
“哦,还有,那猪扑腾的时候,屁股一撅,把坑边李寡妇家藏东西的一个小陶罐也给蹭掉进去了,李寡妇正坐在坑边哭骂,说里头有她娘家带来的一对银簪子。”
坊里安静一瞬。
“噗——”不知道谁先憋不住笑。
接着一片哄堂大笑,连刚才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阿房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告诉许先生,多派几个身手利落的,务必把人和猪,都安全捞上来。给菜畦被拱的两家赔钱,按市价三倍赔偿。至于李寡妇的罐子,”
她叹了口气,“让豚务必捞上来,若能找回簪子,另给补偿。给豚备十桶热水,彻彻底底洗干净。再煮一大锅姜汤,所有人都喝。”
送信的学员跑着去了。坊里笑声还没停,蕙边笑边摇头:“这些学畜牧的,一天天的,净是热闹。”
七日后,第一批棉纱交回来了。
蕙带着女工在院子里验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令君,您瞧,出问题了。”
她捧来两卷纱。一卷细得均匀,光洁如丝,在阳光下泛着润泽。另一卷却粗一段细一段,疙疙瘩瘩,品相悬殊。
“细的这卷是春娘纺的,粗的是西街王婶交的。”蕙压低声音,“春娘这纱,比我们坊里老手纺的还好。可王婶这差得太远。若都按一个价收,春娘太亏,也不公。若分等计价,眼下又没个明文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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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人生怨。”
就在这时,交粗纱的王婶挤了过来,正好听到分等计价几个字,又见蕙手里拿着她那卷显眼的粗纱,顿时不乐意了,嗓门拉高:“咋?我这纱不是纱?不能织布?凭啥分等?是不是看春娘是个寡妇,可怜她,就给她高价?官家办事,也得讲个公道吧。”
她的话引来了不少目光,一些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蕙气得脸通红:“你胡说什么。春娘的纱就是好。”
王婶梗着脖子:“好哪了?不就是细点?细就贵三倍?谁定的规矩?阿房令君,您可得给我们个说法,不能偏心。”
阿房抬手,止住了蕙的争辩。她接过两卷纱,走到院中一架准备好的织机旁。
“既然说到公道,便让布自己说话。”
她唤来两名熟练织工,当场用春娘和王婶的纱,各织了一小片布。速度很快,两片布样呈现出来:春娘纱织出的布,细密平整。王婶纱织出的布,稀疏不均,还能看到明显的结节。
阿房将两片布举起,面向众人:“布,是最终要穿在身上的。诸位自己看,愿意穿哪一片?愿意花同样的钱,买哪一片?”
她面相王婶,道:“工钱差异,差异不在人,而在你纺出的纱,最终织成的布,值多少钱。春娘手艺精,得厚赏,天经地义。”
她随即提声:“即日起,交纱评等,优等纱工钱三倍,中等纱按常例,合格纱亦有保底。尚工坊,赏罚分明,不养懒汉,也不亏待任何一个勤快巧手之人。春娘,这是你应得的优等工钱。”
说着,她将一串远超常例的秦半两当场递给春娘。
春娘接过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周围传来一片羡慕的惊叹。
王婶张了张嘴,看着那两片对比鲜明的布,再看看春娘手里的钱,终究讪讪地低下头,没再说话。
人群散去后,阿房独坐于坊内文书房,灯下铺开空白简牍。
房门被轻轻叩响,蕙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案边。
“令君,忙了一天,喝点汤吧。”
阿房揉了揉眉心,没有碰汤碗,而是问:“蕙,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蕙在对面坐下,想了想:“春娘得了厚赏,大伙儿都看见了,想必接下来肯下功夫钻研手艺的人会多起来。这是好事。就是王婶那样的人,怕也不会少。咱们定规矩,得想到前头。”
阿房点头:“是啊。要定出清晰易懂的等次标准,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的检验方法,难。更难的是,要防着有人为了求优等,以次充好,甚至彼此使绊子。春娘今日是标杆,可也是一颗火星。接下来,要么是人人争先,要么……”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就是暗流涌动了。”
蕙皱紧眉头:“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把评等的法子定得细些,公开出来?再设个复核的流程,让不同的人验?”
“这些都要写进去。”阿房提笔,蘸了蘸墨,“但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最关键的,是让大伙儿觉得,在这儿,手艺好就真能有好日子过,耍心眼就一定得不偿失。这规矩,得立在实处,更得立在人心。”
蕙似懂非懂,但重重地点了点头:“令君思虑得远。我再去想想,平日里还有哪些空子可能被人钻。”
阿房笑了笑:“去吧。把门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