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花秋礼
作品:《白泽书:异妖行》 晨光在天的边际诞生,海面平静无波。
“这地方好像还有一个名字?会不会是....”李圆接过白若离递过来的笔记,望向那空了两行的地方。
这是之前石村长记录的外来人员名单,凡是在村子里住过的都登记着名字和电话。
字是用铅笔写的,不同日期间空一行,可李圆指尖落下的地方却空了两行,紧挨着容景亭名字的下排像是被蹭开了一样。
虽说上面没有记录哪里来的人,但既然找到了滨海电视台的人员名单,这三个名字又都是挨在一起的,那或许还有一个名字被忽略掉了。
这个被忽略的,或许就是花花。
不大的屋子里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复古法式风情,装修是按照老式实木家具来的,但床单和窗帘都是素雅的绿,床头柜上铺着蕾丝。
这是段清风家的客卧,这几年来也就李圆来住过。
白若离顺着手指的方向,脑袋凑过去:“好像是诶,那这个会不会是花花啊?”
一股馥郁的花香涌入鼻尖,若离似乎换了洗发水。
大年初一,他们上门来拜访段清风是昨天就说好的事情。
云听颂和白羽正在外面被柏队还有段爷爷拉着下棋,屋子里只剩下一个早早赢了棋的李圆和白若离。
前者是段清风一手教出来的,循规蹈矩地赢;后者自成一派,白的也能辩成黑的,巧言巧语间依靠规则外的技术胜利,简称(作弊)。
李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三花猫头埋在枕头间,身上盖着毛毯,正熟睡,不怕被吵醒。
心微微放下,她望向那被晕开铅灰色的地方,抿嘴轻润。
“或许是?现在似乎只有这个人了。”
李圆说着,却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为什么碎片的指引 ,跟现实出入那么大呢?
廖行知是总负责人,员工那么多记不住还算正常,可另外两个明明....都是同行者啊。
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明明有线索证明这个人的存在,可又没有线索证明她的存在。
李圆甚至设想了一番平行世界,不过这个被云听颂以物理层面的结论打破了。
穿着暖黄色针织毛衣的女孩手捧陈旧的本子,若有所思。
而另一旁的白若离则穿着大红色针织羊绒衫和藏蓝色紧身牛仔裤,手捏下巴,像是也在思考。
“你们在看什么啊?”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
背一僵,李圆回头望见那只打着哈欠的小猫。
慌乱间,“哐当”一声,在不大的空间明显。
笔记本落在地上,李圆小腿处传来轻微的碰撞,是白若离把笔记本踢入床底时不小心碰到。
“花花,你醒啦?”
李圆很快恢复镇定,转头温声细语询问小猫。
花花白她一眼:“不是醒着难道我睁着眼睡觉嘛,梨圆你讲话....”
话还没说完,小猫又打了一个哈欠,砸吧砸吧嘴唇,噤了声。
眼看它眼皮又要合上,还没来得及阻止,便出现一双手将小猫抱了起来。
“花花,你还睡,这都几点啦!”
白若离晃晃小猫,靠在它耳边说,“今天大年初一诶,我都起来了,你还在睡,别一会儿午饭还睡。”
花花试图推开她的怀抱,无奈自己没什么力气,只能放弃。
“你懂什么,冬天猫都困的,不知道冬眠嘛。”
“我是没见过家养猫,准确来说是变成猫的人也会冬眠。”白若离摇摇脑袋,一脸不赞同,“你别睡嘛别睡嘛,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呀。”
小猫又嘟囔两声,见说不动她,只能无奈睁眼,跳下膝盖,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地上,落在圆桌后团聚的人身上。
电影选的是一部喜剧片,柏太不喜欢这种片子,便没跟着一起去,最后只有零点九带着段清风去看了。
一部影片播放完毕,恰好是五点。
众人在外面吃过饭,段清风便提议先行回去,只留下四个少年在商场‘游玩’。
咖啡厅内安谧静雅,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花花在意识里睡着了。
白若离还是早上那身衣服,只不过头上多了个贝雷帽戴着,长而厚的发编成侧麻花被放置在一侧。
她目光来回扫过那三脸认真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小羽原来说容景亭说谎了,说不定她下次问还是会说谎,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名字,找出来呢?”
白若离双手撑脸,满脸真诚,眼中带着疑惑。
“说谎的人谎话说多了,那她的话就不可信啊。”
她说完,意识里睡觉的小猫翻身的动作一顿,很快又蜷缩在一起。
在众人停顿的目光中,她将笔记本转到自己面前。
白若离并没有急着看,而是抬手,中指点在额头的小疤上,细微的温热一闪而过,将共感关闭。
“有痕迹,直接拓出来就好啦。”
她说着,抽出两张卫生纸将那一页夹在中间,抬手握拳,重重往上面一砸,连带着桌面的咖啡都跟着晃动,溅出咖色的水渍。
怕一下不行,拳侧摩挲着纸张的柔软,愣生生将其赶薄再赶薄。
白若离昂首挑眉,一脸骄傲将笔记本推到对面几个目瞪口呆的人面前。
“不用谢~”
白羽默默往白若离这边靠,同样对着对面两个人点点头。
李圆瞪大眼睛,手指往上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结结巴巴:“若,若离你今天,好厉害。”
说完,又往下,看着那张被云听颂抽出来的最下面的纸。
他拿起一旁的碳素笔,在那一侧涂上,消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礼,什么礼?”云听颂皱眉,仔细辨别着上面的字。
似乎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纸张照。
李圆凑过去看,只能看到棉絮状的结构还有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凸起。
“花,秋,礼。”白若离念出这个名字。
另外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这纸上面一点不明显,她怎么看出来的?
她甚至都没过来看。
三人同时疑惑,被盯着的少女理直气壮:“花花做梦,刚刚念出来的。”
李圆视线重新落回到纸张上,原来是这样。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花,花花说的?她恢复记忆了吗?”
怎么会那么巧,就刚好说梦话,梦到这个名字呢?
李圆提出一番巧合的疑问,众人若有所思。
白若离摇摇头:“应该不是吧?它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又睡过去了。”
手指摩挲过大腿上的布料,李圆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还是觉得,不像是巧合。
可如果不是巧合,又好像说不出理由来。
“花秋礼,不管怎样,先顺着这个名字往下查。”云听颂说着,点开手机。
醇厚的咖啡香萦绕在身边,咖啡店外被浓郁的绿和鲜艳包裹,露出一扇窗景供其打卡。
商场内看电影的人很多,加上晚饭时间,周围的美食店几乎都人满为患,连原本还冷清无人问津的咖啡店也融进来不少人。
白若离猛灌面前两杯咖啡,打了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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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拍在毛绒的后背上,李圆抽出纸巾赶忙递给她:“若,若离,你下次不用喝这么急的。”
“柳树精不是说要去警局看资料嘛,快点吃完快点去嘛。”白若离说着,擦过嘴巴。
云听颂刚才联系了邓婉乔,拜托对方在系统里查找一下有关于“花秋礼”这个人的资料。
不管什么案件,只要有这个名字的出现都发过来。
这个名字重合率不高,很容易便查到信息。
“尊重,不应该继续查。”白羽突兀开口,打断了正好的氛围。
这是他们自己说的,花花不愿意查肯定有她的道理,为什么还要继续?
“我们不是要查花花的过去,而是知道她是谁,将她的身份告诉它,一旦知道自己的名字,或许它的噩梦不会那么频繁。”云听颂再次耐下心来解释,另一边滑动手环的手指却没有停下。
李圆点点头,花花最近昏睡的时间真的越来越长了。
告诉段爷爷是最下策。
从一开始花花便抗拒自己的身份被告知异管局,她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抗拒。
潜意识....
指尖的神经被扯动,传来一丝轻微的疼痛,她却无法很好的表达出这种疼痛是什么。
李圆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概念,却无法很好的理解这是什么。
是来源于人最深处的,刻在骨子里的情绪吗?
如果是这样,或许花花的抗拒,也是因为这个。
她抗拒的或许不是查到自己的过去,是在抗拒过去的一些不美好,或者让她感到极端恐惧的过去,也许就是她变成猫的原因。
李圆逐渐将思绪理成线,将想法托盘而出。
云听颂听完又加以总结了一番,基于猜测,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可能。
“按你所说,花花抗拒的不是自己,是存在于过去的某种伤害,那这份伤害或许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
云听颂手指点在手环上,视线环扫过在场每个人。
白羽:“原因是什么,花花都抗拒,这是她的意愿。”
答案就在眼前,白羽却略显执拗,而另一旁的白若离则沉默不语。
云听颂:“那你想看见花花情况越来越严重吗?”
视线一转,白羽依旧坚定:“我每天都在给她稳固心神。”
“如果你的法术不足以支撑她心神的稳固了呢?如果某一天花花的噩梦再次蔓延,那李圆的命怎么办?”
李圆体内的白泽图碎片只是短暂被封印,剩下的白泽图碎片到现在依旧没有踪迹,而这一次碎片的指示落在花花的梦上,这是关键。
他们不是在帮花花找记忆,而是在帮花花活下去,同时也是在帮他们自己。
现场似乎再次陷入了一种僵局,因为二对二的不明确。
“哎呀,都别吵了,我先看!”白若离手一拍桌,打断了这种隐隐对峙的氛围。
清脆的响声打破氛围,同时也将他处的目光吸引到了这里。
.....
白若离讪讪收回巴掌。
她拉过白羽跟自己一起坐下来,在他身边看起了资料。
这是一起冲动杀人的案子。
死者叫花秋礼,死亡时间在20年1月19日。
李圆心尖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说不出此刻的感受,像是从头往下,将一瓶风油精倒下去布满全身,无比清醒,却又无比僵硬。
她捡到花花的时间....
是2020年1月20日晚上。
一天,一天之隔。
花秋礼死了,她捡到了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