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花花的表情，只能转而偷偷探测云听颂的表情。


    “你...是不开心吗？”李圆默默问出这个问题。


    “诶，柳树精你不开心啊？怎么啦？”白若离说着，又转头去看小猫,"你也不开心啊花花？不对啊，你们怎么都不开心？"


    一个要找到自己身份了，一个要帮朋友找到身份了，怎么会都不开心呢？


    云听颂抬眼，瞥了眼他们，轻启：“星河湾是我家。”


    啊？


    李圆脑袋有些发蒙，星河湾是他家，那不是更应该高兴吗？


    帮花花的同时，也可以回一趟家。


    想到回家还有云听颂见到云梦老师时那些轻微的不自在，李圆后知后觉，有些明白他的心情了。


    是因为跟亲人的微妙吗？


    云听颂跟云梦老师之间的相处，好像确实有些怪怪的。


    虽然只见过两次，但云梦老师似乎很开明优雅，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听颂会跟她性格差别那么大。


    李圆欲言又止，将视线放到窗外。


    车辆很快驶入星河湾，这里不似别墅区那样人车不分流，是平层设计，云听颂驾轻就熟带着几个人赶往了19号楼。


    容景亭登记上的地址。


    李圆走在最后面，已经对这样的小区感到麻木了，从外面看其实跟他们的小区没什么不同。


    非要说不同的话那就是，一个是新小区一个则带着带着点岁月的味道，不过维持的很好，基本看不出来差别。


    纵然如此，她还是觉得很贵，已经贵的让人麻木了。


    来之前云听颂提前让物业沟通过，此刻正带着他们上楼。


    这里一梯一户，将人带上来，物业便再次下去了。


    玄金色的大门被打开，里面缓步走出来一个女人。


    似乎就是照片上那个容景亭。


    可...容景亭在这里，那花花又是谁？


    李圆脑袋发懵，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直到被迎进客厅，坐在颇具艺术感的沙发上，她才回过神来。


    对面的女人容色姣好，穿着米白色的斜领露肩长裙，长发在身后绕成丸子状，那双狐狸眼不像若离偏圆润一点，眼神也不纯真。


    手指轻轻攥紧，李圆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


    对面很好看，不过就像程倾一样让她感觉不太舒服，甚至比程倾更让她觉得气场不合。


    跟程倾的第一面虽然不太愉快，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复杂，而不是现在这种说不出的恶意，不是针对她们，是一种很诡异的气场不符。


    “你好，滨海公安的。之前物业提前联系过你。”云听颂直入正题，“你是，容景亭？”


    容景亭弯腰将调皮的布偶猫抱起来，微笑着点头：“我是容景亭，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李圆清楚地看到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小猫在她怀里变得乖顺可爱，没有了刚才看到陌生人的攻击性。


    白若离撑着下巴，蹙眉不解：“不对啊，你是容景亭。诶，你...”


    她想说什么，却又顾及到意识里的小猫，将话语吞了回去。


    白若离：“这个女人是容景亭，那花花你就不是啊。”


    “难道说你是那个胡思...思？”


    少女表面发呆，实则在意识里询问着小猫。


    可三花猫就那样静静躺在意识之海里，完全不讲话，甚至背对着她，也不愿意去看。


    不对劲。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白若离转头，悄悄跟李圆咬耳朵。


    “这位警官长得真好看，我在电视台工作那么久，也算是见过很多娱乐圈的艺人了，都没有您长得那么好看呢。”容景亭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语气真挚。


    “我当然好看啦，我自己也知道。”白若离闻言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空气安静一瞬，自走廊那头走出来一个黑色衣服的中年妇女，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四杯茶水。


    应该是家政阿姨一类的。


    粗糙的手小心翼翼放下托盘，递茶的时候手指轻颤，连带着白瓷茶盏里泛着青的水都跟着打转。


    接过茶，李圆小声道谢，云听颂则轻点头。


    “谢谢啦！这个茶闻起来很香呀。”白若离端起茶碗，轻嗅两下，“容小姐，那你认识胡思羽吗？你们为什么都在同一时间辞职啊？”


    容景亭顿了顿，手掌落在布偶猫上，轻拍它的尾椎骨，小猫唰一下跳下膝盖，在地毯上趴着。


    “胡思羽？她是我以前的同事，很可爱的...一个朋友，我们现在偶尔也联系。”容景亭说罢，目光扫过李圆，轻微往前俯身。


    “至于辞职...我大学学的就是传媒，当时实习嘛被安排进去了，后来发现记者还是蛮累的，我这个人呢比较娇气，没法经常跟着跑，思羽我不好说，这个是她的隐私呢。”


    容景亭说着，从容不迫。


    大学实习，实习期跑高难度外景，还是撰稿人和出面记者，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说的娇气。


    既然不是花花，那这些疑点云听颂也就选择性忽略了。


    “那胡思羽最近还有跟你联系吗？她住在哪里？”云听颂转问另一个人。


    优雅的女人端起茶水，轻抿一口，神色依旧：“有联系，我们周五还约了一起出去吃下午茶。她的住址...这个我没有细问，应该还是在原来那个地方吧。”


    有联系，胡思羽也不是花花。


    指节轻点在膝盖上，俊朗的少年穿着深灰色大衣，沉思片刻，应了声好，跟着便起身整理衣服。


    她不是花花，胡思羽也不是花花，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云听颂转头，看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圆，眼神递给了端正的白羽。


    三人纷纷起身，李圆也回过神来，起身跟容景亭道别。


    黑色的复古中古柜体上，精美的插花挡住一半后面胡桃木色相框。


    李圆看着那画，鬼使神差间回头：“你的报道，写得很好情感很丰沛。”


    容景亭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迅速摸了下耳朵上的珍珠，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谢谢。”


    大门关上，隔绝开不同的人。


    “那咱们接下来还要去找胡思羽吗？”白若离说着，进入电梯，“花花一句话都没说诶，我感觉她心情更差了。”


    少女抱臂靠在电梯后壁上，难得显出几分愁态。


    “我觉得，还是去看看吧，不是花花，跟花花应该也有一些关系，顺着查总比没有好。”李圆拍拍白若离的肩膀，安慰道。


    李圆有些摸不透花花的不高兴。


    似乎今天小猫互动一直都不太多，就好像不关心这件事一样。


    近乡情怯，或许花花也是如此？


    电梯门打开之前，白羽开口：“容景亭撒谎。”


    ？


    其余两人齐刷刷冒出问号。


    李圆拧眉，有些不解地跟着往外走：“撒...谎？”


    白羽道：“她在撒谎。说辞职的时候，还有你夸她稿子写的好的时候。”


    这个撒谎都是她个人的事情，好像跟花花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


    只是.....


    李圆垂眸，轻轻摩挲手腕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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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她撒谎，是不想让我们清楚有关于她的事情？她撒谎会跟花花有什么关系呢？”


    脑袋里有什么好像一闪而过，离开的太快，她有些抓不住。


    没等想出结果来，前面的云听颂开口打断了思考。


    “我先回趟家。”他轻声说。


    白若离感觉自己耷拉的耳朵又起来了，整个人又回归了活力：“诶回家？回你家吗？走啊走啊一起去啊！”


    她一把搭上云听颂肩膀，顺手还拽过李圆，白羽默默将肩膀凑到云听颂旁边，好让她的手能挨到自己。


    “嘿嘿，也不知道云梦老师家里什么样子，嗯！”


    ＊


    “哇，好大。”白若离将三花猫抱在怀里，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一切。


    云听颂家是一个双层空中别墅，整体装修走的复古风，唯独落地窗反射城市的光景，带来点不同寻常的混搭感。


    落地窗前面走十步就是客厅，极致的八米挑高更显空旷。


    要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绕着房子转一圈都能减肥吧....


    云听颂往前，看见客桌上压着的纸条。


    他抽出来，面无表情看完，随手将纸扔在客桌上，朝旋转楼梯走去。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很快下来。”


    室内温度在26度左右，云听颂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就点了智能遥控，所以回来的时候温度刚好。


    “亲爱的颂颂，年关已至异管局内事务繁忙，妈咪这两天暂时回不来，你帅气的爹地已经回异界啦，不用担心我们哦～


    “如果你看到纸条，证明你回家了～别生气，你自己决定新年是留在滨海跟朋友一起过还是回异界，尊重你哟～爱你的妈咪云梦和爱你的爹地宋要。”


    白若离不自觉捏着嗓子读完这段话，又将纸条放回去。


    “哇，云梦老师还有这一面呢。”


    白若离想起课堂上，讲课如念催眠曲，声音严肃跟那种听不懂的严肃古典音乐一样的云梦，又刷新了对云梦老师的印象。


    过年妈妈也不陪在身边吗？


    李圆有些茫然，似乎是想到了自己。


    不过他们情况不太一样，自己算是自愿想留在滨海，不愿意回凝川的，看样子...云听颂是因为客观原因，不是他不想团聚，是妈妈没办法跟他团聚。


    “为什么不发短信，还要留信？”白羽提出一个疑问。


    万一云听颂不回家不就看不到信了，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点。


    只是...李圆看一眼白羽：“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云梦老师那么忙，云听颂不知道多少次被单独留在家里了。


    “因为我开了免打扰。写纸条是为了双重保险。”


    黑色书包被甩在左边肩膀处，云听颂一如往常般解释着，完全没有李圆想象中的失落和颓废。


    他非常自然地接了杯水，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他停顿下脚步，看向那站定的三人一猫，似乎有些不解。


    “你们不走吗？我刚刚跟胡思羽打过电话了，总得先过去看看才好继续下一步。”


    “啊，哦来了。”李圆反应过来，也跟着朝玄关跑去。


    白若离磨磨蹭蹭：“哎呀，那么急干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这都六点了，还没吃晚饭呢。”


    白羽：“没错。”


    李圆后知后觉感到饥饿，肚子也适时传来声音，宣泄着需要进食。


    一月的冬连天幕都染上冷色，周围一片静谧。


    曾经独属于夏夜的热闹消失不见，留下被修剪了枝丫的孤木，静静守护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