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报告下来的很快，上午李圆刚提交给柏队，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回信。


    就是这个案子有些特殊，毕竟目前没有相似案件出现，只有电视台一个线索，哪怕相关权限开放，也无济于事。


    现在线索来源于她还有云听颂花花的梦，以及花花本人。


    “哧溜—”


    吸面声从身旁传来，打断了李圆的思考。


    穿着鹅黄色蕾丝边羽绒服的李圆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思考，也跟着夹起碗里的牛肉面吃起来。


    午时安静，谁也没说话。


    “若离，快起来吧，我们去电视台。”李圆靠近沙发上大咧咧躺着睡觉的白若离，轻轻摇晃她的手臂。


    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少女蹙眉，胡乱摆手拍开她的胳膊，翻身抱着抱枕又睡过去了。


    李圆略带忧愁，若离不起来，总不能把她暴力拉起来吧....


    “让开，我来。”白羽开口，李圆见状赶紧往旁边挪，给他腾出位置。


    白羽深呼吸一口，靠近那少女的耳朵：“白若离，你要是再不起来，白易就要把你丢到莲池幽径去！”


    原来还是那相同的招数。


    李圆默默垂首，将白若离的包包也拿到岛台上，方便她一起床大家就可以出门。


    今日天阴沉沉的，看天气预报也说要下雨，果不其然他们刚到电视台门口，云便落下了眼泪。


    淅淅沥沥的小雨被风裹挟，打在小腿上微微有些疼。


    “还好带伞了，不然正要淋成落汤狐了。”白若离抖抖靴子上的水，一拨头发，一脸惬意。


    电视台占据一整个大楼，细密的雨落在外面的许愿池里，叫人一时看不清雕塑的是哪位天使。


    围绕电视台一圈都是绿油油的灌木丛，两旁栽种的树叶已经落的差不多了，承受着小雨的滋润。


    银白色的建筑映入眼帘，恍惚间李圆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异管局。


    不过只是硬装有点相似，软装和人完全不一样。


    “你好，滨海公安的，我们找负责人。”云听颂走近前台，冷着一张脸出示自己的证明。


    前台的女人接过证件细细打量，又看见另外几个人也出示了相同的证件，一时慌乱，赶忙递回去。


    女人面露无措，很快拨动起上面的电话。


    约莫一分钟，那女人才打完电话。


    “警官，从左边第一部电梯直接上到35楼就可以了，我们廖总会在电梯口等您。”


    云听颂接过证件，看了她一眼，道谢。


    “35楼，可咱们不是要去32楼嘛。”白若离说着，突然卡顿一下。


    “我也不知道，或许总负责人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楼层？”李圆抓紧手里的包，跟着上电梯回复，“怎么啦若离？”


    被问到的少女皱眉，一脸严肃，方才回过神来。


    “我没什么，就是感觉花花好像...一进来怪怪的，一直不说话。”


    “可能重新回来，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有些不知所措？就干脆不说话了。”李圆想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电梯上行很快，大概不到两分钟便停顿下来，“叮”地一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西服的秃顶男人，在见到人的那一刻脸上堆着笑：“警官往这边走，我们廖总在办公室等你们。”


    李圆悬着的心微微放松，原来这个不是廖总。


    她跟在白若离身后，往办公室走。


    刚才没有忽略那秘书看见大家的惊艳，转到自己又没有了，这对李圆来说算一个好消息吧。


    因为不会被注意。


    这里的办公区跟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这一层会是单独的“总裁办公室”，没想到是很普通的样子。


    大半工位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才是办公室。


    行至银黑色的门前，那旁边的墙上挂了名号，李圆看了一眼，廖行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秘书轻咳一声，又理了理着装，这才敲门：“廖总，各位警官到了。”


    背后似乎传来好奇的打量，李圆回头，刚好跟一个探头还没来回去的员工对视一眼。


    她默默转回头，踌躇等待面前的门开。


    面前的办公室是走简约风的，窗外一览整个滨海，李圆看不出差别，只觉得似乎跟花花梦里的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花花的办公室应该是在同一个位置的不同楼层。


    “你好，滨海公安局云听颂。”云听颂先行一步，等人都坐下便直接开始发问，“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些人还在职吗？”


    他将纸张递过去，那是誊写的几个名字。


    虽说石村长的笔记本上没有记录详细地址，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近年来滨海对于壶城的报道，一个一个比对，从而筛选出几个出现过的名字。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也穿着西装，李圆分辨不出其间的差别，只安静坐在一旁，观察起这间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不算特别大，落地窗显眼增加了视觉空间，一个很精致的长款办公桌，后面的办公椅看起来也很贵的样子。


    落地柜上的物品错落有致摆放，她还看到了几张合照。


    但因为有些远，根本看不清上面的人。


    如果花花也是领导，合照上应该也有她吧？


    “胡思羽、容景亭。赵放.....”廖行知缓慢读出那几个名字，咀嚼两遍这才开口：“这个...我们电视台的员工很多，单看名字我还真看不出来，不过我可以帮各位查查。”


    说罢，他放下交叠的长腿，朝门口的秘书递过去一个眼神，对方会意，连忙退出去。


    “不知道这些员工是....”廖行知面露疑惑，询问道。


    云听颂淡然迎接他的眼神：“是之前壶城有个案子在奚茱山，还有一些疑点在，名单上的人曾经去过那里，例行询问。”


    奚茱山的案子，廖行知略微一琢磨，大概联系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双方都没人再说话。


    李圆端坐着身体，不自觉往最近的白羽那边靠，总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这种办公场合她第一次来，而且总觉得对面阅历大，说不定会看透自己，叫人看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秘书回来的时候，桌上的茶刚好由滚烫变得温热。


    秘书将调出来的名单资料递给廖行知，又被转交给云听颂。


    “这是名单上还在职员工的信息，剩下有两个离职了。只能查到基础信息地址，是胡思羽和容景亭，容景亭就是您在上年员工大会表彰过的那个。”


    秘书贴心解释着，话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拿到想要的东西，人的信息也有了，接下来只要重点调查另外两个就好。


    冷风轻抚灰白色的天使像，雨早已停止，只留下地面上的潮湿还有空气里的冷冽证明其来过。


    花花从出门开始，心里就不太舒服，总觉得心里像是在敲钟一样，一下一下的。


    这种感觉在看到那座大楼时到达顶峰，一切都好熟悉，不光是那个梦，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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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个猫都很熟悉这里一样。


    可很奇怪，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快要找到自己身份所以兴奋，可好像不是兴奋...是抗拒，她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三花猫蜷缩在车座椅上，说不清楚那种情绪。


    “这两个人在系统里查不到，只有最基础的曾经登记过的户籍资料。”云听颂皱眉，将资料分给众人。


    “查不到，那是不是说明她们没有犯过罪或者牵扯到某个案件里过啊。”李圆回头看了眼花花，接话。


    “花花，看来你是个跟我一样守法遵纪的好公民！”白若离闻言，凑到那闷闷不乐的小猫面前，笑嘻嘻说。


    “才不是。”花花头埋在两只爪子中间，声音里都带着闷闷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地难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鼻腔里都酸酸的。


    尤其是听到守法遵纪好公民的时候，还有那两个人的名字她依旧想不起来有什么关联。


    甚至不想听到他们的名字。


    “不要否认嘛，你做猫的时候就是一只好猫，之前做人也一定是个好人。”白若离拍拍她的脊背，安慰一番又转头继续回归讨论了。


    花花回应了一声，又继续趴下去了。


    做猫是好猫，做人也是好人吗？


    可是，她总觉得，自己的抗拒好像...不像是一个好人应该有的反应。


    或许就做猫也很好。


    做猫，它就是只好猫，可做人....她不知道。


    他们现在还在地下停车场，只有冷峻地光照在这黑暗的地方，却又无法顾及全面，偶尔昏暗。


    无人的空旷不自觉带来点阴森感，幸而车内亮着暖黄的灯，还放着缓慢的轻音乐。


    “她们是同一时间离职的。”白羽突然指出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跟花花的身世没有关系。


    从目前的线索看来，花花应该是这两人其中一个。


    李圆看着那两个人的照片，只是隐隐有些奇怪的感觉，她回头看了眼花花，这两个人里，真的会有一个是花花吗？


    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相似的气场呢？


    她只感觉到，这两人那股藏在表面之下的，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去星河湾”云听颂突然说。


    “星河湾？”李圆循声侧头，不理解为什么要去这里，“这里是...?”


    星河湾是滨海有名的高档小区。


    常说南富北贵，南指的就是之前他们去过的榕山别墅群，沉香谷和白玉台就是这个别墅群的板块；北贵指的就是星河湾所在的这一板块，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滨海有名的人物。


    白若离将搜索到的资料念出来，歪头：“哦我想起来了！以前花花说过自己家里有钱，所以咱们先找有钱的那个！”


    “若离，聪明。”白羽给她点了个赞。


    白若离轻抬下巴，整个人散发出傲娇的味道：“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原来是这样。


    李圆点点头，手指蜷缩在裤腿上，感受到身体有轻微的震动。


    车辆启动，橙黄色灯光带起视线，她回首掠过后面的小猫还有一旁的云听颂，呼吸一顿。


    怎么感觉这一人一猫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花花不知道云听颂为什么不高兴，她只知道，自己在听到要去容景亭家时，心里愈发不安了。


    她想逃离，她不想再继续查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是想知道的，为什么...会这样抗拒。


    她的过去，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