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闷闷不乐地将自己关进了房中，在床上躺尸，胡思乱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还是魏清野那张脸，耳边是那句“忍着跟你相处就已经很难”。有一瞬间她在想，如果魏清野知道她就是程渺会作何感想，如果他知道她就是程渺，魏清野还会说出这句话吗？虽然她之前跟魏清野关系算不上太熟，可她起码背着魏清野回过鬼界，晚月山上还以生命为代价救下了他。


    她怎么着也是魏清野的救命恩人，魏清野要是知道她就是程渺的话，是不会这么讨厌她的。


    矛盾点就在这里，明明告诉魏清野她回来了就可以继续推进任务，可这系统偏不许她告诉魏清野，还给她搞了这么一个棘手的角色。


    她觉得系统欠她好多顿骂，但之前每一次都是鸟语花香还没说出口，那系统就逃之夭夭。现在更是，从她重生后系统直接陷入了沉睡，敲都敲不醒。


    一腔火气没处撒。


    程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梳理了无数遍接下来该怎么走，想来想去都只有通过仙门考核，问季缨肯不肯帮她。


    她正躺在床上愁眉苦脸，房间门被敲响了。


    李夫人在门外道：“渺渺，是我。”


    “娘，你进来吧。”


    李夫人推门而入，满脸担忧：“怎么不起来吃午饭。”


    程渺呆呆地望着帐顶：“娘，我没胃口。”


    李夫人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再怎么说，怎么能不吃饭呢。”


    程渺道：“娘，我真的不想吃，你和爹爹吃吧，我想吃的时候再起来吃。”


    李夫人端详着程渺，过了一会后道：“渺渺，你老实跟娘说，你在重光寺怎么了？”


    有一瞬间，程渺有种冲动想将心中的忧虑告诉李夫人，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程渺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李夫人脸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担心明天的考核。”


    李夫人道：“就是因为这个？”


    “嗯。”


    李夫人松了口气，笑：“之前参加考核不还斗志满满，怎么这次突然担忧起来了？”


    程渺勉力笑了笑：“因为明天就要选出最终人选了嘛。”


    李夫人掐了一把程渺的脸：“你啊你，我和你爹爹一直都告诉你，不进那什么劳什子仙门也不必担忧，横竖我和你爹爹总不至于养不起你，你还担忧个什么劲呢？”


    程渺道：“我有抱负嘛，娘你也是知道的，我要做天下……”


    “天下第一高手，娘一直都记得。”李夫人笑得眉眼弯弯：“可是娘觉得啊，只要我家渺渺能活得快快乐乐的，这比什么做天下第一高手还重要。娘什么也不求，只求渺渺平安快乐。”


    天下第一高手，是“程渺”最大的愿望。程渺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的。


    程渺鼻头一酸：“娘……”不仅是感动这份爱意，更心酸眼前的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虽然系统告诉她这具身体是为她造的。


    李夫人拍拍她手臂：“不过只要做天下第一高手能让渺渺快乐，那娘就天天在佛祖面前许愿让渺渺能做天下第一高手。你还记得之前你一鞭子甩飞三个欺侮妇女的无赖吗？渺渺这么厉害，一定能做天下第一高手。”


    程渺心中一暖，这明晃晃的爱意冲淡了她之前心里的郁闷。


    门外有人在偷瞄，不小心撞到了头哎哟了一声。


    李夫人对着门口道：“来了你就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程老爷挺着个油肚走了进来，胖胖的脸上是谄媚的笑：“这不是你们娘俩说点知心话我怕打扰么。”


    程渺叫他：“爹爹。”


    程老爷点点头：“宝儿心里难受啊？要不要爹爹给开导开导？”


    李夫人睨他一眼：“算了吧你，嘴这么笨，别把渺渺开导哭了。”


    程老爷挠挠头，有些委屈：“那我不也是担心我家宝儿嘛。”


    看着这么大一个程老爷脸上却是委屈不敢说话的表情，程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见她笑了，两人的脸上都放松了不少。李夫人抚着程渺的手道：“反正渺渺不用担心，明天选得上最好，选不上也罢。就算做不了天下第一，我家渺渺照样可以做女侠。”


    程老爷点点头：“那是那是。不过宝儿这么厉害，明天一定一上场就把那些妖怪打趴下。到时候宝儿就这么使鞭子……”程老爷说着用手模拟挥鞭的动作：“啪的一声响！一鞭倒一个！”


    程老爷跳了两下跳不动了，停下来喘着气。


    李夫人捂嘴笑：“你爹爹说得没错。”


    程渺眼睛有些湿：“嗯！”


    爱总是能给人勇往直前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两人，程渺心底生出了许多力量，连之前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不就是考核吗，不就是那阴晴不定的魏清野吗。


    她还就不怕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时程渺就起来了，她以为她起的够早，没想到还有更早的，程老爷和李夫人已经在她之前起来了。


    两人本来想将她送到考核地，但程渺见两人已经要哭了，赶紧劝住，怕两人到时候送她时哭出来。两人一哭，程渺可能就不忍心去了。


    两人将她送到府门口，眼睛皆是有些红红的。


    李夫人将一只小福袋系在程渺腰上，喃喃：“这是之前在重光寺替你求的平安福，你挂着，能保你平安。”


    在两人注意不到时，程老爷转身抹了抹眼泪。


    程渺应了声，抱了抱李夫人：“娘，我走啦。”


    李夫人眼眶红着哎了一声。


    程渺走到程老爷面前，抱了抱程老爷：“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照顾好娘。”


    程老爷吸了吸鼻子，嗯了声。


    程渺钻进马车中，车夫挥鞭马车便走了起来。


    程渺掀开小窗上的帘子探出头去冲两人挥挥手：“我马上就会回来的，你们不要担心！”


    程老爷搂着李夫人，两人站在原地望着载着程渺的马车慢慢远去，远成远方的一个小黑点。


    他们其实都不愿意程渺去参加什么仙门考核，但是他们觉得程渺有她自己的想法，他们要支持程渺。


    车行半个时辰便到达了目的地。


    程渺从车上跳下来，这是山下一个平坦开阔的场地，地面以白色砖石铺就，不小的地方已经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正等着仙门的人开启今天的考核。


    程渺站在人群中，抬头仰望朝霞照耀下的瑶山，瑶山高耸入云青林覆盖，十分肃穆神秘。根据之前的记忆，到时候仙门的人会在瑶山内布下幻境，幻境中会有各色各样的妖怪。再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进瑶山完成最后一次比拼，直到选出最终人选。


    山下的人中个个衣袂飘飘，脸上都是兴奋期待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进瑶山大展身手，名扬四海。


    他们兴奋不无道理。过去这瑶山一共进行了三场选拔，没有能力的早早都被淘汰了，现在剩下的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程渺才在这里站了一会，周围不少人便向她投来目光。


    原因无它，在过去几次的选拔当中，最耀眼的两颗明珠，一颗当属程渺，另外一颗，是魏清野。


    他们二人在过去的选拔中表现很是惊艳，前两场选拔，别人都带伤出来，就程渺和魏清野怎么进去的依旧怎么出来，衣袍都没乱一下。第三场选拔中，仙家加大了难度，很多人受伤惨重，可程渺只是中了一下邪术，最后还是走了出来，并且出来的很早。


    是以，程渺一到这里，就受到了大家目光的洗礼。


    一朝从修炼废材成为修炼奇才，还接受这么多目光，程渺花了一点时间适应。


    还好她现在功力已经完全和这具身体相融，并且过去这几天她一直在勤加苦练，功力没退不说，还涨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考核该怎么办。


    还好这些人也只是看了她一小会后就依旧闲话聊天去了。


    程渺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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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中站了一会后，刚才本已平静的人群又同向一个方向望去，这和刚才他们看程渺的是同一种眼神。


    程渺跟着他们看去，只见魏清野依旧身着他那身红白衣袍，头发高高扎起，信步走了进来。


    说不出的少年意气，可在这少年恣意中，或许是因他常年与青灯古佛作伴，还多了几分宁静沉稳。


    明明是两种矛盾的气质，可就是这样存在于魏清野身上。


    程渺本来只是随便看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就和魏清野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人隔着纷扰的人群对望，这一秒，周围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魏清野看着她，脸上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他的情绪。这是那天程渺从重光寺离开后第一次见到魏清野，程渺以为她会有别的情绪，或许是恼怒，或许是惆怅。可实际上，她现在心里也很平静。


    看了一眼，程渺率先收回了目光，往人群中藏了藏。


    她还暂时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魏清野，先躲为妙。


    过了一会，停在她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周围的人也复归之前的状态，聊天赏宝。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高楼上出现了一群白衣飘飘的仙者，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程渺一眼就看出最中央的是宴明时，在他身旁站着的是季缨。


    程渺还记得上次与两人分别的情景，两人将她送到鬼界门口，季缨不舍地与她道别，她背着魏清野踏入鬼界，不敢回头。


    程渺叹了口气。时光轮转，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程渺了，就算再见，她现在对于两人来说也不过是陌路人，不能相认。


    想着想着，程渺突然想到，不知道魏清越见到季缨会作何感想，想他魏清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对季缨用情至深，那么该不会平淡处之。


    于是她悄悄向魏清野望去，想看到魏清野看季缨的场景。


    可没想到魏清野目不斜视望着高楼，竟都没有看季缨一眼。


    怎么回事？程渺疑惑。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魏清野向她看来——


    程渺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这边还有些做贼心虚，那边高楼上，宴明时身边的一位仙者朗声说道：“感激各位今日仍来参加选拔。但我们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今天的选拔将会跟以往任何一次选拔都不同。今日瑶山中的妖兽不再如以往一般是仙术造就的幻影。每一只都是从仙界锁妖塔中挑出来的妖兽。”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谁人不知仙界锁妖塔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妖，今天居然把它们放入瑶山了？


    下面讨论纷纷，台上仙者缓缓道：“诸位放心，我们并没有挑选顶级妖兽，今日放入瑶山的都是锁妖塔中的小妖。”


    小妖也够呛的好吗！仙界锁妖塔中的妖再小，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台下交谈声不绝于耳，仙者面色严峻：“诸位该当知道我们从你们当中选拔出人才是何用意，保护苍生不是儿戏，只有敢于为天下牺牲且能力超群的才是我们真正要选拔的人才。在选拔开启之前，你们还有机会可以放弃。现在如要放弃，请将赛前发与你们的灵珠留下，自行离去。”


    人□□接声不绝于耳，慢慢地，居然真有人走上前去将灵珠留下以示放弃。


    有一就有二，不断有人走出，不断有人放弃。在他们的心里，为一场选拔丢掉性命这可是不值当的差事。


    一段时间过去，山脚下已经散去了快一半的人。


    再没有人退出，仙者继续道：“今天还有条新规，我们将会为诸位按照能力分组。”


    有人悄悄道：“不是只能选出一个人吗？都组队了还怎么比拼啊？”


    “就是就是。”


    听着仙者的话，程渺不禁想，这仙者的这按照能力分组是个什么意思？是强对强还是强带弱？


    她还没想完毕，高楼上的仙者念出了她的名字：


    “第一组：程渺、魏思远、贺晴、徐婉儿。”


    程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