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重光(四)

作品:《救赎黑莲花反派失败后

    魏清野接过了食盒:“多谢。”


    程渺道:“既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么多谢谢啦。”


    魏清野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他道:“既然程小姐今日来了,不若让我再为你驱次邪。”


    反正李夫人那边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程渺便应了声好。


    魏清野将扫把妥帖放好:“小姐请跟我来。”


    程渺便带着小桃跟了上去。


    此时天气晴好,正是阳光和暖的时候。春日的太阳懒洋洋洒下,重光寺中静谧庄重,不时响起念经声。自她再次醒来,多的如这般细水流长的日子,不用再像以前一般担心被妖鬼追着杀,担心蛊毒发作,担心这担心那,程渺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生活一直这么简单悠闲,她便心满意足了。


    她乐于享受这份安静美好,一路上静静跟在魏清野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很久以后,再回忆起这天,程渺和魏清野都多了很多感慨。


    魏清野带她们到了他的禅房中。


    房中整洁干净。东西不多,正中央是张小圆桌,靠墙宽大的罗汉床上放着一只炕桌,桌上有几本书,还有一只小茶壶和几只茶杯,桌旁一个书架中放满了书,四周墙壁上也挂着些字画。


    程渺都能够想象魏清野在这房间中过的日子:无非是品茗念经看书写字。


    魏清野将茶壶茶杯搬到桌子上,给程渺和小桃各倒了一杯茶:“茶叶简陋,还请见谅。”


    程渺啜了口茶:“我也品不出茶的好坏,但我觉这茶是好喝的。”


    魏清野笑意清浅,看不出他什么心情。


    程渺喝着茶,想了想,道:“魏公子,我还没问你,你是本名就叫魏思远吗?”


    程渺这几天四处打听了魏清野的消息,跟他们说魏清野他们统统不知道,但只要说魏思远他们都知道是重光寺里的小公子,看来魏清野没有对外说过他的本名。


    魏清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为何这般问?”


    程渺便噎住了,也对,哪有人上来就问别人是不是本名就叫这个的,也太奇怪了吧,于是胡乱编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思远不像是公子的名字,倒更像是表字。”


    没想到魏清野道:“不瞒程小姐,这确实是我的表字。”


    “表字思远?那本名呢?”程渺很好奇,魏清野为什么不再叫魏清野了。


    魏清野含笑道:“名字只是一个称号,叫什么不重要。”


    那便是不愿说了,程渺就算是再好奇,也不能刨根问底为什么魏清野不继续叫魏清野。


    喝完茶,魏清野让程渺去罗汉床上坐好。


    程渺爬去罗汉床上,再次打坐,魏清野如那天一般给程渺驱邪。


    时间静水流长,缓缓流淌。不知为何,这次竟没有上次那般冷,程渺并没有打哆嗦。


    半个时辰之后,魏清野收回了手掌。


    程渺从床上下来,见也没什么话可说,马上就要告辞了,踌躇了一会后道:“魏公子过两日有空吗?”


    魏清野想了一会,道:“并无。程小姐有事吗?”


    程渺道:“过两日正好是花朝节,你若有空,便和我一起逛逛可好?”


    魏清野看着她。


    程渺有些没底,她想在几日后的仙门考核前和魏清野套近乎,不知道魏清野会不会拒绝她。


    正在程渺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魏清野道:“好。”


    程渺眉开眼笑:“那说定啦!两日后你来找我,我在程府等你!”


    魏清野颔首微笑。


    这下是真要告别了,程渺嘱咐魏清野甜糕一定要趁早吃,又提醒了他记得两日后的花朝节,便带着小桃走了。


    程渺走后,房内复归平静,只有空气中程渺身上留下的淡淡熏香味以及两只盒子证明她来过。


    魏清野收拾了下房间,拿出那只装着药膏的锦盒,动作和缓地将其涂抹在伤口上。


    刚涂上去的时候很疼,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涂完之后他把盒子收好。至于那只装着甜糕的食盒,他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


    他坐在罗汉床的案几旁,拿出一卷经书正要看,寺中师兄来找他。


    师兄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精致的食盒:“哟!你小子行啊,偷偷开小灶不告诉师兄。哪来的?”


    魏清野简短回答:“程家大小姐送的。”


    “可以啊你,师弟你真是有口福!”


    魏清野执着经卷,缓缓翻过一页,眼睛没离开经书,声音平淡:“师兄若是喜欢,都拿去。”


    师兄有些惊讶:“你不吃?”他揭开食盒看了一眼,见食盒中的甜点做工精致,一看就下了不少功夫,又道:“这点心做起来可不简单啊,你真不吃?”


    魏清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不吃。”


    师兄佯装叹了口气:“那好吧,师兄只好替你分忧了。”说罢嘿嘿一笑,抱起食盒,只想着找其他师兄一起吃去,连来找魏清野干什么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出门前又问了声:“我再问一遍啊,你真的不吃?”


    魏清野有些不耐烦了,一蹙眉,师兄就抱着食盒跑了。


    农历二月十二,是为百花生日,这一天也被称为“花朝节”。


    程渺这天照例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小桃的手很巧,照例给她耳后梳了两个小髻,髻上各插一只黄色蝴蝶珠花,珠花做工栩栩如生,一动蝴蝶便颤,就像蝴蝶衔在发上一般。为应节气,小桃还在程渺眉间画了花钿,花钿中缀了一颗洁白的珍珠,衬得程渺越发明丽。


    她今天穿的一身粉绿渐变襦裙,上摆嫩粉色,下摆浅绿色,颜色柔嫩,吴带当风,小桃看着程渺啧啧称叹:“小姐,你穿这个裙子真好看,像嫩得能掐出水的桃子。”


    其实小桃没说,她家小姐穿这裙子将往日飞扬跋扈的风格都冲淡了许多,倒显出许多她家小姐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天真了。


    程渺挑了个小荷包背上,正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听到小桃的话后转身笑道:“你喜欢,我吩咐他们给你也裁一身,你穿起来肯定也好看。”


    小桃也不推辞,高兴地道:“好呀。”


    两人正打趣,房门被人敲了几下:“小姐,魏公子已经到了,在府前等你。”


    “我就来!”程渺心情很好,说完,程渺携着小桃推开门就往外跑。


    府中跑了一段路,恰好遇到程老爷,程老爷一看自家小女跑得着急忙慌的样,连连道:“宝儿,慢些!慢些!”


    程渺刹住脚,笑着喊:“爹,早啊,你也要去逛花朝节吗?”


    “爹哪有那个时间,今天铺子里的人还要来……算了,不跟宝儿说这个。”程老爷笑眯眯地看着程渺:“宝儿今天要出去逛花朝节啊?钱有没有带够?”


    “带够了,带了好多呢!”程渺拍拍小桃身上的荷包,又拍拍自己身上的荷包:“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程老爷拈着胡子很是满意。


    “那爹我走啦,到时候给你和娘带好吃的!”


    说完程渺又要拉着小桃跑,程老爷急道:“跑慢点儿,别摔着。”


    自从程渺上次受过一次伤后,本来就爱护程渺的程老爷和李夫人现在对程渺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她又受一点伤。


    谁知程渺根本不听她的,就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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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功夫已经带着小桃越跑越远,缥缈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啦!”


    程老爷站在原地,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


    程渺跑到程府门前,一眼就看到了魏清野。


    他立于阶下,身姿挺拔,一身玉白的衣袍裹住他的宽肩窄腰,墨也似的头发一半簪起一半披着,扎起的一半用一根银簪簪起。


    见到程渺,他含笑道:“程小姐。”


    程渺不禁感慨,三年时间一过,魏清野长得真是越发俊俏了。虽然三年前也很好看,但好看中带着些青涩稚嫩,现在的魏清野五官已经很英挺,整个人看起来也稳重了不少。


    程渺顺着台阶拾级而下,道:“下次你可以去府里等我。”


    并未深究“下一次”的含义,魏清野道:“好。”


    三人出了程府走在街道上,虽是早晨,但因着花朝节的缘故,街上已经很热闹。人群你来我往,个个脸上洋溢着节气的笑容。


    边走,魏清野边问:“小姐今天有何安排?”


    程渺道:“先逛逛闹市,买一些吃食,我们便去近郊赏花踏青,逛到傍晚回来看祭祀花神。”说完之后她还记得问一句:“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吧?”


    魏清野道:“没有。”


    程渺道:“那就好,正好逛逛,你整天住在寺庙里晨钟暮鼓的,想来也许会无聊?”


    魏清野道:“倒未曾这样觉得。”


    一旁的小桃噗嗤笑了一声。


    程渺问:“小桃,你笑什么呀。”


    小桃道:“我笑啊,魏公子倒还真像佛门中人,要是魏公子现在落了发,出去跟别人说他是佛门中人也会有人信。”


    不说还好,一说程渺便打量起魏清野浓密的发来,也不禁问道:“倒还真是。魏公子,那你是否有拜入佛门的打算呢?”


    魏清野道:“暂时没有。”


    程渺道:“也是,佛自在人的心中,拜不拜入佛门的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身修行。魏公子,你这也是一种修行。”


    魏清野笑了笑:“程小姐倒是颇有见解。”


    程渺努努嘴:“哪里,我信口胡诌罢了。”


    三人现在已经走到了闹市,人也越来越多,叫卖声此起彼伏。魏清野正想说什么,程渺眼睛亮了亮,拉着小桃跑了过去。


    程渺停在卖花担子前。


    卖花的小贩挑来两只盛了水的木桶,桶中挤满了鲜花,朵朵饱满均匀娇艳欲滴,吐露着春天的气息。


    魏清野走到的时候,程渺正挑着花。


    小贩见有人想买,乐呵呵道:“小姐真有眼光,不瞒小姐说,这可是今晨才采下的花,新鲜着呢。”


    程渺嫩白的手在花上拂过,最终掐起一朵大红色的山茶花来:“这支好看。”


    山茶花上还沾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红色的花瓣层层堆叠,如堆起的少女罗裙。


    程渺拿着花望向魏清野,笑容清浅:“魏思远,我突然想起我之前读过的一首诗。”


    这样的笑容让魏清野有一瞬间恍神,心底浮现另一个人的模样,但他还是压制住异样,问道:“什么?”


    程渺朱唇轻启:“卖花担上,买得一只春欲放。”


    葱白的手揉了一下花瓣,露珠便染上了她的指尖,程渺继续道:“泪染均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魏清野顺着程渺的动作看着她的指尖,没说话。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什么香味,是程渺身上的熏香还是花担子上的香?


    程渺掐去了山茶花的枝条,斜簪在了耳后,笑着道:“魏思远,你说,我和这山茶谁更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