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3章

作品:《替嫁给暴戾盲夫后

    于妙妙紧紧攥住自己的袖摆,不敢看他。


    她昨夜看了他的伤,那条腿伤得很重,若侍卫说的是真的,那他当真不该陪着她四处躲藏。


    要是路上又来了追兵,他再为此带着她跑,那这腿伤要何时才能好?若是好不了了,那往后他又该怎么办?


    她想要他好起来,想要他能回到以前那个风风光光的模样。


    但她太没用了,她能做的,只有离开他。


    “妙妙,”伶渊唤着她,像往常一样抬起手,“过来。”


    往常,只要他这般,少女便会小跑上前扶住他,亦或者躲到他身侧。


    然而,这次她没有。


    她依旧站在别人那一边,迟迟没有抬步。


    伶渊又复唤了一次:“过来,妙妙。”


    少女依旧没有回应他。


    他的心头骤然烦躁不已,沉着脸朝她的方向走去。


    见状,傅和裕带来的人皆是即刻警惕,紧紧握住手里的武器准备应战。


    于妙妙看着周围人手中的寒光,紧张地唤了他一声。


    “侯爷……!”她忍着不哭,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分开吧。”


    伶渊脚下一停,冷声开口:“为何?”


    他声音很是平静,但于妙妙知道,这是他情绪爆发前的预兆。


    “我不想藏起来了……我该……我该回去了。”


    于妙妙知道自己在伤他,每一句话都先剜过自己的喉才能说出口,但她还是得说:“我们分开吧。”


    “不想藏了?”伶渊声音柔和,跟平日里哄她一般,却是语出惊人,“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你就不用藏了。”


    说罢,他抬手出剑,周身即刻释放出杀意。


    傅和裕等人见他欲将进攻,一个个精神紧张起来,摆起了应战的架势。


    于妙妙摇摇头,依旧拒绝了他:“伶渊……我们分开吧,分开吧……!”


    她接连拒绝了他两次,伶渊心里的烦躁一下爆发,他压抑着怒火往她走去。


    傅和裕见他当真要走近,拉着于妙妙就要离开。


    这一举动越发刺激到伶渊,他杀气腾腾地往于妙妙的方向走去,出鞘的长剑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士兵们不能让他靠近,一个个冲上去抵挡他,顷刻间,双方爆发出激烈的冲突。


    于妙妙看着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受控制,惊慌地往前挤着,嘴里不停喊道:“你们别伤他……!你们别伤他!”


    傅和裕见她要往危险中挤,抓紧她的手把她往回拽:“妙妙!别过去!我们快走!”


    然而,他还没把她拉走多远,伶渊就已经突破包围,直接杀到了他们两人面前,一剑刺向傅和裕。


    傅和裕侧身躲闪,腹上遭受他重重地一踢,整个人撞到了树干上。


    “裕哥哥……!”


    于妙妙惊恐地要去扶他,刚伸出手,一道黑影就罩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自己便被抓着衣襟提了起来。


    “于妙妙,”伶渊睁着眼“瞪”向她,他沉声说着,鼻息里是压制着的暴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妙妙按住他的手,勉强地抬起头看他。


    她摇了摇头,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发着颤,从她喉中挤出来,变成了又一次的拒绝:“我们分开吧……伶渊,分开吧。”


    她又一次拒绝了他。


    伶渊终于压不住怒火,拽紧她的衣领把她扯到自己面前,死死“瞪”她发怒道:“于妙妙……!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


    她答应过他的,答应过他即便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不应当跟他在一块,她也不会离开他……她答应过他的!


    于妙妙承受着他的怒火,身体本能地颤抖着,嘴里还是安静地说出了违心的话:“我不叫于妙妙,我叫谢绾宁。我是公主,我要回去了。伶渊……我们分开吧。”


    “你……!”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伶渊……我求你了……”


    少女的泪水滴落在伶渊的手上,顿时将他的怒火通通堵了回去。


    他气息颤抖着,听着她的哭声,心里剜得疼,但浑身的怒火却又在这之中反复灼烧着他。


    他张合着唇,杂糅的情绪堵在心口无处发泄,终是将她狠狠地甩回地上,转身背对着她大声吼道:“滚!滚!!都给我滚!!!”


    于妙妙跌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息,一旁的傅和裕见他放了人,即刻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转身带着她往马车上跑。


    士兵们戒备着挡在两人逃离的路前,见对方再无追击之意,也纷纷趁机上了马,随着傅和裕的那辆马车从这林间撤离。


    于妙妙坐在摇晃的马车中,失神地看着自己的脚。


    她还没来得及再看他一眼就走了,倒不如说,她也不敢看他,她怕自己会反悔,一直到自己真的离开了那片林子,耳边逐渐听清了傅和裕的声音,才真正有了同他分开了的实感,泪水一下溃堤。


    从此刻起,她便不是于妙妙,也再也不用扮演什么侯夫人了。


    她叫谢绾宁,是应当回到宫中的公主。


    -


    “他们找回谢绾宁了?”越王府内,越王听见李逵的来报,面露诧异,从靠椅坐起来追问道,“伶渊输了……?”


    李逵摇了摇头:“恩国公追到他们藏所的时候,恰好碰上武安侯的人,死斗一番后依旧全军覆没,最后只剩恩国公一人。”


    “……傅和裕打得过他?”越王匪夷所思。


    他虽然打伤了伶渊的腿,但也不至于将他削弱到这个程度。毕竟当年他整条腿都瘸着,可都能逃得出追捕。


    “是公主自愿要回宫的。”李逵解释道,“起初,恩国公去寻时,她不愿走。但隔了一夜,不知怎的忽然回心转意,主动送了信说要回宫。”


    闻言,越王眸色一沉,问道:“你可知信中写了什么?”


    李逵摇了摇头:“那封信只有陛下看过,就连恩国公都没有得到过此信。”


    越王眸光一转:“那个女人呢?”


    李逵一愣,思索几息后才明白了他说的是谁:“娘娘还被软禁在殿内,暂未获得陛下的准许。”


    “陛下这回竟这般决绝?”越王新奇地扬起眉梢,一副看戏的神色,“看来这公主回来了,他倒是找着救命稻草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杯盏放回桌上,命道:“替本王带话,让她再帮本王一回,便说……公主回京后定会彻查先皇后的死因,让她好自为之。本王倒要看看,这公主能有几分本事。”


    -


    养心殿内,皇帝站在殿门前望着。


    太监们见这烈阳高照,心知如何也没法劝他进殿内等候,只好将他围成一圈,打着伞扇着风,生怕这烈阳晒伤了龙体。


    自从夜里收到了于妙妙送来的信后,皇帝便一刻都没有安心歇下过,命了人连夜去接,又生怕伶渊不放人,将身边的近卫都派了去,自己便一直站在这候着。


    青石板路上,细碎的沙砾被烈阳照出一闪闪亮光,往殿外铺去,道路上终于是见到了一乘软轿。


    “陛下……!”一旁的太监赶紧唤道,“公主,公主回来了!”


    皇帝怔怔地看着逐渐靠近的软轿,心中的失而复得的欣喜在一瞬间溃堤,匆忙地抬步朝那软轿跑去。


    太监们赶忙跟在皇帝身后,举伞的举伞,扇风的扇风,又生怕皇帝摔着,还在一旁“当心”“当心”地唤着。


    软娇停下,众人视线齐齐朝那轿子的小门望去。


    只见那轿子门帘一掀,一个少女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于妙妙感受着众人强烈的视线,心里紧张又害怕,刚一出来,立刻就被皇帝握紧了双手。


    “绾宁……”皇帝看着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稚嫩的面庞经历了岁月后成熟了几分,但依旧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父、父皇。”于妙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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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任性感到无地自容,结结巴巴地叫出了这个生疏却又曾经无比熟悉的称呼。


    皇帝听见她唤他,失而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激动地抱住她哭了起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当时果真没认错,血亲之间那种奇妙的感觉就是让他认出了她。


    到了这时,皇帝才终于感觉到了这灼人的太阳,忙让太监们扇起风来,带着于妙妙回到养心殿。


    上一次踏入这里时,于妙妙还是扮演的侯夫人,这次再进来,自己就已经是公主了。


    一切的变化令她很是不习惯,她左右环视,心里下意识,忽然觉得少了什么,才猛的反应过来:“父皇……母后呢?为何现在的皇后,不是母后?”


    话落,四下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于妙妙觉察异样,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便听到皇帝回道。


    “妍儿她……”


    妍儿是皇帝对先皇后的爱称。


    “她在你走丢后伤心过度……已经先一步走了。”


    话落,于妙妙仿佛听见了脑海中有一根弦断开,晕了过去。


    “妙妙?”


    “……公主?”


    “公主?!”


    “咚”的一声坠响,殿内的人一下惊恐万状,皇帝扶着晕倒的于妙妙,不停地喊道:“传太医!传太医!”


    于妙妙就这样接连又昏睡了一整日,睡梦里是光怪陆离的梦魇,破碎的记忆拧成一团,又在脑海中炸开。


    她试图拼凑起来,却只有身上冰凉炙热交错下的恐慌,还有脖颈上喷溅的热流。


    在梦的最后一瞬息,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伶渊,是伶渊。


    她激动地抓住了他,但对方却在顷刻间灰飞烟灭,留下她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于妙妙猛的惊坐而起,也吓着了守在她身旁的皇帝。


    “妙妙?”皇帝温和地唤着女儿的小名,试图查看她的状况。


    于妙妙呆滞地看着身上的被褥,脑海里还是方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


    “父皇……”她忽然紧紧抓住皇帝的袖子,乞求道,“父皇!伶渊……伶渊呢?你治了他的罪吗?裕哥哥说过,如果他让我回来,你不会对他如何的。他当时是在保护我,是有人想要杀我,他问了我想不想回宫里,是我自己害怕,是我自己任性,他才会赶跑裕哥哥的。不怪他,不怪他,父皇能不能别治他的罪,他受伤了父皇,他受伤了……”


    她不管不顾地说了好多话,说到后面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知晓母亲去世的悲伤,还有与伶渊分别的难过在顷刻间糅杂在一起,让她泪如雨下,近乎哭晕过去。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公主,在自己面前哭成这般,皇帝看得也是心如刀割。


    他心里清楚,即便没有人要杀她,依照伶渊的性子,也是不会放人的。什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他这个女儿想替他求情的说辞罢了。


    但他保护了她这么久,也当真是有功。


    “父皇知道。”皇帝安慰她,“他对你的庇护,父皇一直看在眼里。此事,父皇不追究了。”


    闻言,于妙妙握着皇帝的手,不停地说着:“谢父皇……谢父皇……”


    公主久别归朝,龙颜大悦。武安侯护卫有功,忠勤可嘉。数日后,皇帝特降恩赏,赐金银珠玉、珍奇药材,以示褒奖。


    恩赏送至侯府门前,侍卫小跑着去到伶渊的寝屋前,踌躇不决。


    屋内乱作一团,地上满是摔碎的瓷片和散落的纸张。


    帘布散落下来,遮盖住了透窗的日光,屋内昏暗一片,到处是呛鼻的药味。


    寝室内的榻上趴着一人,乌发散乱在身后,身上淋了药浴的衣裳滴着水,人没有出声,宛如死了一般。


    侍卫斟酌了半晌,终于还是顶着压力开了口:“侯爷……宫里送了赏赐来,等着侯爷去接赏。”


    他顿了顿:“好像……是夫、公主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