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豆苗的一片痴心

作品:《登仙门

    “听你的。”


    裴轻惟道:“我不死。”


    “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再说就真的咬死你。”戚绥今闷声道。


    “不说了。”


    戚绥今伸手搂住裴轻惟的腰:“师弟,我很感谢你。”


    感谢你的存在。


    仅仅只是存在。


    她把头靠在裴轻惟颈肩:“今天可以跟我睡,以后……也可以。”


    裴轻惟托起她的脸,眨了下眼,笑道:“怎么睡?”


    “什么怎么睡,就跟以前一样啊。睡个觉总不能翻出别的话花样吧?”


    这句话刚说出口,戚绥今立马捂住了嘴,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咳咳,就这么睡吧。”


    她找补道。


    “怎么睡?”


    裴轻惟寸步不让。


    “……”


    戚绥今只能道:“我困了,赶紧睡吧。”


    裴轻惟道:“好吧。”


    他说:“师姐,让我抱着你,可以吗?”


    “……”


    戚绥今是会同意的,对于裴轻惟提的要求,除了听不懂的和不愿意做的,其余能答应的全答应了。


    于是裴轻惟心满意足的抱着师姐睡着了,师姐在怀里缩成一团,温香软玉,眉目舒展、安宁。


    “师姐,你不脱衣服吗?”


    “不要。”


    “好吧,我能不能帮你脱掉?”


    “不能。”


    裴轻惟把戚绥今往上抬了抬,亲了她额头一口:“师姐,师姐……”


    “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很想要你。”


    “别说这种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吧,我说想做你的裙下之臣,能回答吗?”


    “……”


    “不要。”戚绥今道:“那感觉并不好,我不喜欢。”


    “不好?不喜欢?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不是,我说不上来。”


    “你可以说一下,我会改的,是不是我当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你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做的时候不说话了,行吗?”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我喜欢掌控自己的所有,但在那个过程中,我无法控制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也无法思考太多了,你能明白吗?”


    “……”


    裴轻惟可太明白了。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别有一番风味,像爱人之间的调情,可奈何说的人并不是这个意思。


    “师姐,其实你可以试着掌控的,你可以在上面。”


    “不要,太累了,躺着我都累。”


    “……”


    “好吧,先不讨论了,睡觉吧。”


    裴轻惟轻轻叹口气,把怀里的人搂紧。


    七百三十九个日夜。


    他清清楚楚记得,师姐冰凉的手指在他额头、鼻尖、胸膛、大腿……划过的触感。


    那时候,师姐也是抱着他睡的。


    *


    翌日,天气晴朗,云朵洋洋洒洒铺满天空,不遮挡任何阴影。


    院中传来一声惊呼!


    “你做什么?!”


    那是文芙的喊声。


    戚绥今还睡着,这叫声没把她吵醒,裴轻惟则早就醒了,他轻轻起身穿衣,未曾惊动。


    出门后,只见豆苗发了疯一般用砖头砸着自己的手!


    文芙上前夺下那块砖头,奋力丢出门外,惊疑地看着豆苗:“你怎么了?!”


    豆苗眼神呆滞,仰起头看着文芙:“娘子……说……我的手……很难看……我不要我的……手了……”


    “你糊涂了,这里没有娘子!”文芙斩钉截铁道,她迅速拿出纱布给豆苗包扎。


    幸好来的及时,伤势并不严重。


    牧净语冲出门,见状挡在了文芙面前:“她发疯了?”


    文芙道:“嗯……算是吧,像是癔症。”


    “能治吗?”


    “找到成因就好治。”


    “……”


    豆苗捂着手安静地坐在地上,坐了一会突然暴起,冲向一旁的裴轻惟!


    她拽掉手上的纱布扔到一边,裴轻惟念了个法诀。


    周遭所有开始放慢,一片落叶定在半空,豆苗定在原地。


    凝滞了一瞬,他打了个响指。


    落叶落下,豆苗开始呼吸,清醒了过来,她看看裴轻惟,又回头看到了文芙,“我……我怎么了?”


    随即手指的刺痛传来,让她不受控制地皱起眉头,出了很多冷汗。


    文芙赶紧给她重新包扎好了。


    豆苗道:“谢……谢。”


    牧净语走过来道:“豆苗。”


    “嗯?”


    “你知道付宜心在哪里吗?”


    “……”


    豆苗捂住手:“我知道。”


    “在哪里?”


    “在我心里。”


    “……”牧净语真是无语,“你认真回答,她人在哪里?”


    “在家里躺着。”


    “你知道她没有下葬?”


    “嗯。娘子不能下葬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陪着娘子啊。”


    牧净语觉得豆苗简直不可理喻,他问:“你一个小婢女,还能把主人的尸体留下?没人管?”


    “我只有娘子了,娘子也只有我了。”


    “什么意思?平时就只有你们两个在那里生活吗?”


    “没有,还有其他人的,只是娘子身边只有我。”


    “为什么?”


    “娘子不让任何人靠近,除了我,因为她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成仙。”


    “……”


    “成什么仙?”


    一阵迅风刮过,戚绥今不知何时醒来,闪到了豆苗面前,问道。


    “自然是天上飞的神仙。”


    “谁让她这么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娘子每天都要练功,练功时不会让我靠近,我只能在门外守着,最开始还只有一两个时辰,后来时间越来越长了,我见到娘子的时间都少了。”


    “除了你,付宜心还接触过什么人?”


    “我……我想一想……”


    豆苗低着头,又抬起:“我想起来了,有……有一个男人。”


    “长什么模样?”


    “大概四年前……他虽然年纪有些大,但长得很好看的,我躲在一边看的,不过被娘子发现了,把我赶走了,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


    “你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或者画出来那个男人。”


    豆苗摇头:“不行,太长时间了,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么一点了。”


    “……”


    牧净语道:“这样吧,你跟着我们去找付宜心,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真、真的吗?我还能再见到娘子?”


    “……”


    豆苗欢欢喜喜紧张地跟着四人去了。


    热辣辣的天铺在地面,空气里凝结着铁锈味,两旁的树叶昂扬着。


    刚踏进院子,豆苗身体颤动起来,肩膀抽搐,很快哭了起来。


    她双腿哆嗦着跑进房门,看到床上的付宜心,一个滑跪过去,想触碰却又想起什么,终究收回了手,跪在一边:“娘子……娘子……我来找你了……”


    戚绥今打断道,“她已经死了。”


    豆苗一颤,止住了哭声,转头看了一眼戚绥今,忽然发现挂在她胸前的平安锁,表情变得奇怪,又看看付宜心,回头指过去,道:“你的……娘子也有这个,跟你的一样。”


    “那你知道她的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打我开始伺候娘子,她就一直戴着了。”


    “……”


    静默了一会,戚绥今问:“你既然如此忠心,就这么让她以这幅模样死了吗?也不给她整理衣冠,还在屋里擦青瓷?”


    “娘子……娘子死前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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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我’,我一向听娘子的话,不会碰她的。”


    “为什么不让你碰她?”


    “我当在外面守着的时候,娘子屋里很久都没动静,我进去想掀开她的帘子瞧一瞧,娘子说话很小声,她让我滚出去,别碰她。结果第二日……又或者是那天晚上……娘子就没了……”


    “付宜心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戚绥今冷道:“看这个样……是饿死的吧,乌府不给你们这对主仆饭吃吗?”


    “怎么可能!也太看不起我们乌家了吧!”


    乌世楠抬腿走进来,他是偷偷跟来的,趴在门上不知道听了多久,听见这句话后忍不住喊出声。


    他走到豆苗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扯起来,“我命令你说清楚!别给我们乌府脸上抹黑!”


    豆苗力气小,手刚受了伤,没法抵抗,弱弱喊了句:“疼……”


    乌世楠这才认真看了看豆苗,发现她手上缠着薄薄的纱布,有部分已经渗红了,他迅速撒开手,解释道:“哎哎?不是我干的,你的手怎么了?”


    “好了好了,别吓唬她了。”文芙劝道。


    乌世楠退到一边。


    豆苗可怜巴巴道:“有,我们有饭吃的,但是我和娘子都吃的很少。”


    “吃那么少干什么?乌府又不是供不起。”乌世楠有些恨铁不成钢。


    豆苗道:“娘子自己吃的少,让我们也少吃点。”


    乌世楠道:“怎么,听你这意思,她自己不吃饭,也不让你们吃饭?”


    “不是的,不是的。”


    “就是吧。”乌世楠看着豆苗,他刚才把人家弄疼了,又这么一副可怜样,心里难免泛起恻隐之心,道,“看你瘦的这样,你是不是傻啊,她不给你吃,你不会偷吃吗?”


    豆苗道:“我听娘子的话,不能偷吃。”


    乌世楠道:“想来你娘子对你肯定不好,既然对你不好,你还听她的话干什么。”


    “娘子,对我……对我很好的。”


    乌世楠有些急了,“我说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来的路上我都打听过了,那个付宜心不是个好人!脾气孤僻暴戾,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打骂下人,你说,是不是?”


    豆苗的泪哗哗流:“不是……就不是……”


    乌世楠最不擅长面对眼泪了,忽然有些慌了,忙掏出绢帕给豆苗擦眼泪:“你别哭啊,别哭啊……我没说错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难道是感动哭了?”


    豆苗哭的更厉害了。


    绢帕被泪水浸湿,乌世楠扔了那个,重新掏出另一方干净的给豆苗擦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饭吃,给你很多饭行不行?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有钱,可以给你买,你要是不想在乌府,我差人把你送走行不行?你不要哭了,我都答应你这么多了,你也答应我别哭了行不行?”


    乌世楠嘟嘟囔囔嘴巴没停过,豆苗终于不哭了。


    “太好了。”乌世楠累的满头大汗,感慨道。


    豆苗道:“我什么都不要。”


    乌世楠道:“什么都不要?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要的东西呢?比如我吧,我想要三皇子那把长枪,跟他要了好几次也不给我……”


    豆苗斩钉截铁道:“我想要娘子回来。”


    乌世楠:“……”


    “哎哎,你这强人所难了吧!人死不能复生啊!”


    “……”


    裴轻惟没有理会那些,回到桌前,桌上有几本书,在几本书的中间有一角泛黄的纸露出来,他抽出那张纸,还是叠起来的,张开后,纸上模糊的字迹展现出来。


    “吾妹宜心:见字如晤。暌违日久,思何可支?”


    “还记得那年,你守在我窗边,顺手折下一只梨花别于我耳后,流光易逝,我与你姐夫创办的问宜宗也已十六年了。”


    “近年我常感寂寥,愈发想念你,你若也想见我,可来问宜宗寻我,这里有酿好的清酒,是你平素喜欢的味道。”


    “吾妹亲启,付宜念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