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重要回忆杀!

作品:《登仙门

    那天是裴轻惟十六岁生辰。


    戚绥今独自去了岭弃山。


    此山是个冰山,常年落雪,经年不停,满天大雪狂舞,在山体上凝结了无数冰晶,而只有山顶上最锐利的冰晶,才可以锻造出最精良的剑刃。


    彼时她刚跟一条邪恶的妖龙搏斗完,拔了它三块鳞片,同时也被妖龙要了半条命。即便这样,她还是要去。


    偏要去,必须去,她承诺裴轻惟了的。


    不过,精神允许她强大,身体却不允许,岭弃山彻骨的寒,冻得人几乎不能行动。


    戚绥今边走边砍断挡在面前的冰晶,她的身体是冷的,手却是热的,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头重脚轻,山顶还遥遥无期……


    她爬啊爬,直到手也冻僵,那强大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了,像团火苗被扑灭了,她眨了下眼,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滚了下去。


    路上冰晶硌人,把她的锁骨划伤了。


    一直跌跌撞撞滚到山脚后,脑袋还是充血状态,就在这时,她听到熟悉的嘶吼声,以及巨爪落地的声音,那条妖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居然一路闻着血腥味找来了!


    她现在可打不过。


    眼看妖龙越靠越近,她不想就这么死,正预备挣扎,远处跑来一道身影,衣袂飘摇,大片的雪染白了他的发梢和眉毛。


    正是裴轻惟,他来救她了。


    妖龙招数诡谲,它不似寻常妖兽一般狠厉直击要害,而是慢慢折腾,异常磨人,它攻击不断却不伤及根本,是要把人活活熬死的。


    裴轻惟的身体各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也好,这样起码拖延了时间,让戚绥今暂时脱离了危险。


    戚绥今毫不犹疑站起,拖起沉重的双腿,咬着牙,头也不回,心口窝火重愈千钧,现在她必须要拿到冰晶,才能杀了妖龙。


    忽视了路上所有的风雪,一步一个脚印,登到了山顶,摘下那根冰晶。


    来不及锻造,这根凝聚着天地灵气和她自身灵力的冰晶猛然往山下冲去,划开凛冽的寒风,直抵妖龙心口。


    “噗嗤”一声。


    温热的血迸溅出来,涂满地面的雪。


    妖龙死了。


    裴轻惟得救了。


    待戚绥今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漂亮的脸都被划烂了。


    裴轻惟见是她来,睁开眼睛,却觉得额头上一点冰凉。


    他问:“你哭了?”


    戚绥今道:“我没哭,那是雪。”


    “没哭就好。抱歉,我这个样子,一定吓到你了。”


    “不要说话了,我救你。”


    戚绥今把仅剩的灵力都渡给了裴轻惟,这才勉强保住了他的命,她拔出插在妖龙心口的冰晶,背着裴轻惟,一步步走下了山。


    天真的好冷,一点光都没有,到处都是刺目的白。


    戚绥今其实哭了一路,但是她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这是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哭,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裴轻惟的伤必须得找个功力高强的人,用其澎湃的灵力暂且护住心脉才可以。


    她不认识别人,只能去求师父钟奚。


    钟奚嗔怒、痛骂,“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和精力教养你,你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白白丢了那么多灵力!你对的起我对你的栽培吗?”


    “一个杂碎罢了,值得你这么去救?”


    “你如此心思不正,该当何罪?”


    “……”


    戚绥今只是跪在地上听着,什么也没说。


    钟奚也沉默了,他一贯如此,戚绥今只要做错了事,他就沉默着,等戚绥今自己承认并解决问题。


    往常戚绥今会很快回应,但是这次她等待了很久,也跪了很久。


    “小绥,你一向稳重自持,从未逾矩……一定是他蒙骗了你!师父替你杀了他!”


    钟奚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手掌汇聚灵力朝裴轻惟攻去,戚绥今挡在面前,声音拔高,突然道:“师父!”


    “……”


    “灵力我会修回来。人,不能杀。”


    “我非杀不可呢?”


    “他对我还有用,不能杀。”


    钟奚冷笑,眼神落在戚绥今发顶。


    “小绥,还要我告诉你,你修的是什么道吗!看来此人真是扰乱了你的心智,你现在都学会骗师父了吗?”


    “师父,我未曾求过您什么,求您,暂且留他一命。当然了,我亦会尽快完成您的夙愿。”


    戚绥今了解钟奚,只要跟他利益相关的事,他是不会拒绝的。


    果不其然,钟奚说。


    “我可以信你一次,但这种事只能有一次,若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是。”


    ……


    戚绥今回到自己房间,这里面所有物件都是裴轻惟给置办的,大到桌椅板凳,小到喝水的茶杯。


    无一不是,无一不精巧。


    而置办它们的人此刻却躺在其中,像摔碎的瓷器,不能复原。


    冰晶由她亲手锻造,取名“斩灵”,蹭予裴轻惟。


    “喏,来晚了,你的生辰礼物。”


    她悄悄放在床头,不愿惊醒床上昏迷的人。


    没人帮她,她知道的,她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脸上两道清痕滑落,她又哭了,伸手去碰,是滚热的。


    真是没用,不许哭。


    戚绥今还是忍不住,边哭边抱着裴轻惟,硬是剥离出自己一道灵脉,送进裴轻惟胸口,包裹住他的心脏。


    没有人能把别人的灵脉占为已用,此举是倒行逆施,很长一段时间内,修道境界都不会往前走了。


    ……


    两年。


    戚绥今花了两年时间,慢慢把裴轻惟养好了。


    起初,她什么都不会,不通药理,不会护理,只能去宗门藏书阁找相关的书从头学。


    医官说身上的伤疤若想恢复很难,需得每日修护。


    因为钟奚无处不在,戚绥今只能白天把裴轻惟送去宗门医官那里,再半夜把裴轻惟带回来治疗伤口。


    那段日子,她一直吊着一口气,焦虑的情绪如山般压在她身上,稍微动弹丝毫都不行。


    除了应对钟奚,她更多的是担心裴轻惟。


    她怕他醒不过来。


    就这样一日日地煎熬,一日日地等待。


    她有时会想,当时被妖龙折磨的时候,他是不是要比她痛苦千万倍。


    终于。


    裴轻惟醒过来了。


    他身体上的各种深浅不一的伤疤,已经尽数消失了,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的伤,每一寸肌肤都是完好的。


    足以看出来养护之人下了多大的功夫和力气。


    无微不至,纤毫毕现。


    ……


    窗外月牙弯弯,风儿安静,漆黑的夜里闪进来一个人。


    “其实也是有的。”


    戚绥今不知道何时睡着了,未曾做过梦的她在睡梦中重复了白天说过的这句话。


    “有什么?”


    来人问道。


    戚绥今蓦地惊醒,看清来人。


    原来是裴轻惟。


    “你怎么来了?”她揉揉眼睛。


    裴轻惟走过来坐到床边,整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白天和刚才我都听到了。你说的‘有’,是什么意思?这个‘有’……是谁?”


    戚绥今点亮床头油灯,照亮裴轻惟半张脸,吐出一个字:“你。”


    “我?”


    “我怎么了?”


    “你忘了吗,你十六岁那年。”


    裴轻惟怎么会忘记,那段记忆他已经刻进了灵魂,要记一辈子的,只是没想到戚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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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会提起这件事。


    他道:“你说的是那件事吗?”


    “对啊。”戚绥今点头,呼出一口气:“当时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对不起。”


    戚绥今疑惑地看他一眼:“道什么歉啊?”


    “我骗了你。”


    “骗我?骗我什么了?”


    “那两年我是昏迷状态。”裴轻惟垂眸,低声道:“但我只是醒不过来,这其中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


    “嗯?”


    “你的眼泪、你的怀抱……”


    “喂!”戚绥今那油灯的手有些不稳,她厉声打断:“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对不起,当时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不敢告诉你,我很恶心,对不起。”


    “你……”戚绥今欲言又止,心里像蚂蚁啃食般酥麻,说不出的别扭,道:“你就算说了谎,我也没所谓的……本来就是我欠你。”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是我连累你太多。”裴轻惟牵起戚绥今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里面的心脏跳得剧烈。


    “我能感知到这是你的灵脉,当年若没有我,你应该早就突破大乘期了。”


    戚绥今的心也跳起来,她道:“切,这怎么了,我不照样修到了吗。”


    “……”


    周遭寂静下来,净的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裴轻惟把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而后贴在脸颊:“师姐,你说你对我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


    戚绥今:“……”


    裴轻惟继续道:“我知道。是你拼命要送我的斩灵;是你换给我的灵脉;是你的日夜陪伴的七百三十九天。”


    戚绥今道:“这些怎么了?”


    裴轻惟笑了下,道:“你说怎么了。”


    戚绥今道:“我不明白。”


    裴轻惟道:“你把我从头到尾都看光了。”


    “?”


    戚绥今愕然,罕见的结巴了一下:“你、你说什么?那怎么了?你没看过我的吗?”


    裴轻惟答非所问:“我都打听到了,你当时给沈观买了房子。”


    “谁?……沈观?”这个名字乍一听有些陌生,不过戚绥今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两年前她假成婚的对象。


    “他又怎么了?买房子怎么了?”


    “你既然对假的都这么上心,我可是真的,你的唯一的师弟,你不应该负责吗?”


    “负、负什么责?”


    “你愿意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我现在就跟你在一起啊。”


    “我没有别的要求,你不要离开我就可以。”


    裴轻惟语气染上一层薄薄幽怨,声音也格外黏稠、滞重。


    “你可以伤害我,可以利用我……”


    他低头靠近戚绥今,呼吸很轻。


    “你也可以杀了我。”


    “你怎么了,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戚绥今露出惘然的表情,想起他腰间的疤和心魔,嘴唇不受控地颤抖了两下,怀疑起来。


    “是不是你被心魔控制了?”


    她抓起他的手腕,给他传送灵力,只是这灵力也是杂乱无章,不知道送哪里去了。


    裴轻惟打断她的施法,说:“没有。有你在,我就不需要心魔了。”


    “……”


    戚绥今重新握住他的双手,眼神戚戚。


    刚才的梦是如此真实,梦里裂开的裴轻惟,轻的像一片羽毛,稍微有点风就抓不住了。


    突然,她扑过去咬在他肩头,用了十足的力,丝丝红痕溢出,她收口,额头靠在肩上。


    语气极其认真笃定。


    “我不想你死的,不要为了我死,也不要为了什么别的死,就不要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