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被毁掉的开始》
作品:《登仙门》 裴轻惟道:“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绑了宁芸去威胁晏慈更快。”
“嗯?”戚绥今走过来,十分欣赏地看着裴轻惟:“不错不错,这种损招一般不都是我想出来的吗?”
牧净语摇摇头补充道:“你这个看法应该是错的,虽然我说不上来,但我觉得你们两个在某些方面都很像。”
文芙也道:“尤其是在对待别人这一方面,你们两个非常统一。”
牧净语道:“是这样没错。”
戚绥今“哦”了一声,对此她没意见,按理说裴轻惟可是她唯一的师弟,她们从小就在一起,他不跟她一条心,难道跟别人吗?
她得意地看了眼裴轻惟,“那是自然,他一直都跟我想的一样。”
裴轻惟不知道她突然高兴什么,他对她一如从前从未变过,至于想的一样还是不一样,恕他不能苟同了。
他想的,是永远追随。
师姐去哪里他去哪里,师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师姐抛弃他,他就追上来。
他们两个一同长大,他的身边没有别人,而她的身边除了那个若有若无的师父,也没有别人,他们两个是独属于对方的,谁都无法插足。
戚绥今真的不知道裴轻惟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身上黏了一道视线,越来越灼热。
她顺着视线看去,跟裴轻惟对视上,顿了一下,才问,“走吗?”
裴轻惟道:“走。”
四人再次出发,路上牧净语小心地躲避着每一处脏的地面,文芙跟着他跳来跳去。
戚绥今慢慢走着,裴轻惟则在后面给她提起一些裙摆。
重新回到了银铺。
银铺生意比较红火,戚绥今赶退了前来询问的其他店员,只等宁芸,宁芸穿梭在人群里,过了一会才看见他们。
宁芸抬手与他们打招呼:“客人,又见面了,看看还需要什么?”
“宁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芸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道:“何事?”
“我们有重要的话要讲。”
“好吧。”
几人出了门,走远了一些,宁芸笑了一下:“各位,有什么事?”
戚绥今开门见山:“宁老板,你与城主晏慈是什么关系?”
牧净语找补道:“我们是刚来妄墟城做生意的商人,已经建好了商铺,想请城主大人给提个牌匾,这不听说您与城主的关系,想来问问。”
“……”
宁芸沉吟片刻,突然笑起来,这笑容有些干瘪,掺杂了几分掩藏起来的苦涩:“客人,我只是个卖银器的,怎么会跟城主大人有关系,不过我们都听命于城主,这算有关系吗?”
戚绥今问:“你是宁芸对吗?”
“自然是。”
“既然没关系,为什么他要给你开银铺?”
宁芸脸色白了一瞬,她握紧了手指:“我……我也不知道,我很少记得之前的事了,银铺确实是城主建的,他是个好城主呢……”
“算了,你直接我们走吧。”
“去哪……”
“起来就知道了。”
未等宁芸说完,戚绥今把人反手绑了,贴了个禁言符咒,带着走了。
*
到了城主殿。
戚绥今等人直接推开了殿门,晏慈正如往常一般侧躺在高台上,旁边有人在给他剥葡萄,一丝一缕,果肉晶莹剔透。
只可惜吃它的人让人很难捉摸,旁人只能看见外面,看不见里子。
晏慈从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他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宁芸,立马推开仆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这是他少有的失态,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传我令,所有人今天都滚出去,不要在殿里。”他命令着,旁边下人们低着头陆续离开了。
而他几乎毫不停顿地来到了几人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戚绥今故意把宁芸挡在身后,遮挡住晏慈的视线。
晏慈上手欲推开戚绥今,被她拍开了。
“城主大人,你要做什么?”
晏慈无法述说自己的心情。
他本来不愿再见宁芸,可是等真的见到了,他的那颗心居然还会爆发出猛烈的、贪恋的狂跳。
他感觉牙根有点酸,又觉得头顶发烫,只恨不能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城主大人?”戚绥今的问话稍稍让他回过神。
晏慈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看到宁芸现在的模样,怒火中烧,左手催动灵气就要攻击:“你们在做什么?还不放开她!”
戚绥今把灵力怼了回去。
晏慈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来是……”
电光火石间,晏慈不等人回答还想再攻击,却在此刻看清了戚绥今的脸,他停住手,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着不明的意味,唇角上扬了几分:“我说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不对劲。”
他露出牙齿。
“原来……你也是假的。”
戚绥今道:“什么假的?”
“你这个人是假的。”
“你才是假的,你的宁芸才是假的。”
晏慈半垂着眼皮,“我精通这种术法,自然看得出来。”
戚绥今道:“你说什么?”
晏慈自顾自道:“这术法叫‘亦假’,虽然叫‘假’,却需得真心之人施法才行。”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手指过去,“让我猜猜,”指向文芙:“她是真心之人?”又指向牧净语:“还是他?”
最后指向裴轻惟:“还是他?”
他边指边观察戚绥今的表情,却为发现任何异常。
戚绥今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晏慈只觉得好笑,有什么好装的。
他道。
“你的脸是假的。”
“……”
戚绥今猛然反应过来,时间太久,她都有些忘记了。
她现在的“金朝”的脸。
晏慈道:“我早就看你不对劲,弄张假脸,你是心里有鬼吧?”
戚绥今道:“你才有鬼。”
晏慈道:“用这种术法的,都不想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人前,你想隐藏什么?你的真面目是什么?”
戚绥今道:“你也配知道。”
晏慈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我有能力,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到,何谈配不配呢?”
一团凛冽的寒光从晏慈指尖飞出,直扑向戚绥今的脸。
戚绥今立刻伸手阻挡,却见那光穿透她的手掌,稳稳落到了脸上。
刹那间,术法催动,戚绥今知道自己马上暴露,迅速捏了个法诀把文芙和牧净语以及宁芸都迷晕了。
三人倒在地上,她这才放下心来。
晏慈的笑声响起,“原来……”他眼神露出一抹精光,“你是师父的那个徒弟啊……”
戚绥今道:“你怎么会认识我?你不是在男峰吗?”
晏慈道:“师父的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但是有一次我偷偷进去过,见他的卧室挂着一张画像,跟你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你现在稍微年轻一些。”
“他放我的画像干什么?!”
晏慈道:“你不知道吗?你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
“谁说的?”
晏慈道:“画上写的,写的‘吾徒绥今,万望随心’。”
“骗人!”戚绥今的情绪激动起来,这真的极其罕见,几乎在一瞬间,一口闷气堵在喉咙:“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晏慈笑着:“你怎么了?师父喜欢你,你不愿意吗?”
“他哪里是喜欢,分明是……”
最后这个词戚绥今没有说出口,她对于钟奚的感情非常复杂,复杂到她一仔细想想就觉得哪里都不对。
“师父的房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画像,峰中徒儿众多,我自然好奇,也曾经假意问过师父最喜欢哪个弟子,他说最喜欢有天赋的。”
戚绥今沉默不语。
只听晏慈道:“现在想来就是你吧。”
戚绥今冷静下来,道:“谁知道。”
晏慈道:“不必谦虚了,能被师父看重,是多少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是你的想法,别带上我。”
“……”
戚绥今抓过宁芸,威胁道:“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废话的,我且问你,你那些大白鸡是来做什么的?”
“呵,我就知道你是问这个的,做什么的?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晏慈突然从身后变出一张饼。
饼?
他张开嘴咬了一大口,从饼里迸发出几缕灵光。
“这是我的法器,叫‘灵活’,修成它可不容易,我敢说这个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会,它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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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为媒介,你们被它缠上,会感受到我感受到的一切,感受我感受的痛苦,感受到我的怨念,我的杀意、恨意,都会被放大百倍。你们就活活痛苦死吧!”
灵光太快了,快到没人能阻止。
它迅速钻入裴轻惟和戚绥今的额头。
时间骤停。
如晏慈所言,他们清晰地进入了另一重世界,就像牙蜃的梦境。
他们分别进入了两个身体,裴轻惟进入了晏慈的,戚绥今则成为了钟奚。
他们有自己的记忆,却无法控制所有,只能感受他们所感受的。
被迫感受着这股强大的愿力。
在这里,晏慈正被吊起来打,钟奚手里拿着鞭子。
“你都看到了什么?”
晏慈战战兢兢道:“我不敢欺瞒师父,我看到了一幅女子画像。”
“看到了多少?”
“看到了那上面的小字。”
“可还记得?”
“记得……”
十几鞭落下,晏慈被打的口鼻出血,呲牙咧嘴,“师父!师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
往常他被打,从没有这么严重过,他的两只胳膊已经断了,这么打下去,恐怕一会腿也得断。
就只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副画像?
反正打都被打了,索性问个清楚好了。
“师父,那女子究竟是谁?我左右都看见了,师父何不告诉我,也让我被打的明白!”
钟奚停下动作,道:“我徒儿。”
晏慈问:“您徒儿不说几十也有几百了,这究竟是哪位徒儿?”
“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可……”晏慈疑惑:“可我观那画像,那女子年龄分明不大啊……”
“年龄与能力无关,你们这些人就算练上百年也不可能比的上她。”
“师父……”
“住嘴!我已经跟你说了够多了!”
关于这场打,晏慈真是记忆犹新,打完之后,钟奚为了惩罚他,不允许他睡觉,睡着就用针把他刺醒,导致身上针眼无数,并且还在他睡觉的地方放了一个精准的漏壶,里面的水每隔一秒就会滴落下来,啪嗒砸在水坑,清晰异常。
每日每夜,不分昼夜地。
他身上奇痛,那针孔里流出的血仿佛凝成无数红线,把他紧紧缠绕禁锢。
钟奚的的惩罚没有尽头,他身上针孔还未愈合就迎来下一个新的。
他无法思考了。
脑海里总是水滴的声音,静默着、静默着,在黑暗中吞噬着一切。
晏慈最初还会求饶,但是后面已经麻木了,并且恐惧到了极点,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止一次地后悔那天的做法,如果能重来,他绝对不会进钟奚的房间。
如此反复,精神崩溃,于是乎半年都没好利索,每晚都害怕入睡,因为睡了也会惊醒,看到钟奚的眼睛。
他不能恨师父,只能去恨偷看了画的自己。
从那次之后,晏慈再也不敢在男峰乱跑了,而且睡觉总会在枕头下放一把匕首。
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反反复复的梦醒梦魇,但是钟奚早已经停止了惩罚。
终于在这场持续已久的痛苦中,钟奚再次找到了他,将他送到了妄墟城做了城主。
当上城主,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习惯过来。
而且,在这里要比在男峰好多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听他号令。
没有人会忤逆他,他说的话就是铁律,就是必须要去做的指令。
他晚上依然睡不好,或许是妄墟城的阴暗加重了他的思虑。
黑暗啊,好黑。
这里也好黑。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水滴的声音。
他如临大敌,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那水滴的声音生了翅膀,无孔不入地往四肢和毛孔钻,钻于他的七窍,钻于他的骨髓,将他身体的每一寸全部吃干抹净。
他从未在那场惩罚里走出来。
从未。
他砸了城主殿的所有东□□自跑了出去。
恍恍惚惚中,他走进了一间赌坊。
他看见了有人赌自己的眼睛、手指、还有人头。
这里不是黑了,而是红,水滴的声音消失,变为了血流的哗哗声。
晏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