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作品:《诱鸟日记》 鸣雎接过药膏,手指摩挲着瓶身。
祁载阳这是什么意思?他去帮她解决了倪立轩?
鸣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却认真叮嘱她药膏的注意事项。
台下已看不见倪立轩的身影。
正如所有人夸的那样,祁载阳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风评优秀,温柔负责。
可惜,他们大概率没法成为朋友。
在他教她做陶塑的时候,她也曾有过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到断臂的神女像立在展示柜里时,现实拉着她的幻想坠地。
她清晰地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有着无法撼动的差距。他身负庞大的资源,立在金字塔顶尖,即使伸出援手,也是自上而下的优越感所致。
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
“我确实该谢谢你。”鸣雎趴进膝盖上的双臂间,无奈又绝望地说。
她该谢谢他,早早帮她看清人生的阶层,领略到自卑的内涵,不会再对着金光闪闪的太阳无望嘶吼,为什么高台之上的不是她。
高台下的蝼蚁也要过好蝼蚁的生活,五谷杂粮,生老病死。
他却倚着座椅,居高临下地问她:“因为射箭不高兴吗?其实你伤了腿,本就站不稳,作为新手准确率这么高,已经很有天分……”
“不是。”鸣雎埋进手臂里,“业余射箭需要什么天分,我只要认真练上几年,不会比你现在差。”
祁载阳:“这倒是……所以是因为神女像吗?艺术又不是比美,断臂神女坐莲台,是东方的维纳斯,更灵动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的眼睛。
祁载阳再度露出弯弯的笑眼,低头看着她说:“人有时候确实会运气不太好,很快就会过去。”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许这样看我。”鸣雎说道。
祁载阳一愣。
“你太傲慢了。”鸣雎坐起身,拧眉问他,“你的家庭礼仪课从来没有教过吗?平视我的眼睛,或者闭上你的嘴。”
他张了张嘴,果然闭上了嘴。
鸣雎扶住伤腿准备起身离开,他却又俯下身,真的低头到她眼前,甚至比她还要再低一些。
祁载阳抬头看着她,视线自下而上,算是种微妙的仰视。
他同她说:“很抱歉,我刚才太自负了,给你带来麻烦,还随意评价你。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她一时接不上话,攥了攥拳头,想揍他的脑袋。最后挥挥手,扶着看台的椅背,开始瘸腿往台阶下跳。
祁载阳看着她离开。
她却又回头:“你说什么东方的维纳斯?”
他起身跟上:“评选结果还没出来,你没必要听那些业余的评语,早早放弃。昨天是我通过了你的作品,至少对我有信心。”
鸣雎:“你很在意评选结果?”
祁载阳:“嗯,我也有付出心血,责任需要我们对半分。”
鸣雎竟被他逗笑了。
她确实搞不清楚这家伙的脑回路,但看他刚刚那样,好像先前多有误会。
她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
她笑问:“你射箭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呀?”
祁载阳笑起来,尽心尽责地教她射箭。
可惜她腿伤站不稳,也没法稳住箭头准星。
他依旧是不生气,不责备。虽然他要求很高,但鸣雎向来对自己高要求,反而更合得来。
下课时,练习分虽然拿得不高,但鸣雎自觉掌握了许多技巧,心情极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多多练习,熟能生巧,尽量在下月考核之时,拿到高分。
快放学时,手工课的老师终于姗姗来迟,发放昨天手工课的奖励。
鸣雎低下头,对断臂的神女像并不报什么期待。
倪立轩也在嬉笑:“死读书的,哪有什么审美——”
哒哒——
祁载阳敲了敲桌子。
倪立轩立马闭上嘴,他愤愤地瞪了眼鸣雎后,竟乖乖坐好。
也不知祁载阳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压住了他。
很快,老师宣布评选结果,鸣雎的神女像居然获得了二等奖。
一个不高不低的奖项,奖励是一套新的定制校服。
鸣雎扯了扯有些短的校服衣袖,上台领奖时还有些怔愣。老师却在一旁讲着什么,艺术的审美价值在于人的超越。
断臂的意象配合莲台出淤泥而不染,体现了敦煌历经千年而不朽的传奇。
鸣雎局促地揉搓着手中那张校服券。
她根本没有任何超越性的想法。
而在一旁领取一等奖的祁载阳却悄声同她说:“超越性是人的解放,来自于无心之举,灵气在这一瞬间迸发,不能强求。”
哦,原来艺术是一场美妙的巧合。是无心插出的成荫之柳。
她小心地叠好校服券,装进口袋。下课铃响,皎皎欢呼着扑向她。
她被皎皎扑得踉跄后退,竟撞在祁载阳身上。
她嬉笑着同他道歉,举手发誓说这次再撞上他可真是意外。
他笑着点头,微微躬身,试图同她平视。他笑说:“我知道,我一直没介意过。”
鸣雎眼睛一亮,笑着跳起来:“看在你说能拿奖就拿了奖的份上,我这次就相信你吧。”
倪立轩走过,嗤笑了一声:“真能蹦哒啊。”
祁载阳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扭开脸。
皎皎也蹦到倪立轩身前,似笑非笑道:“倪同学,你这次作业获奖了吗?”
倪立轩瞪向她。
皎皎挥着自己的扇面笑:“我们都是二等奖哦,你画得那么厉害,怎么没拿奖呀?”
倪立轩攥起拳头,皎皎立马缩到讲台后方。
她探出头道:“自己的作业还是得自己做,丢给别人就不行。你要是亲自画扇面,肯定能拿奖。没关系!下次作业一定要记得交!”
鸣雎立刻忍着笑,对倪立轩用力点头:“对的,倪同学下次物理作业也记得交,你肯定能拿优,我相信你。”
倪立轩从来不交作业,连累她挨老师批评。正好趁这个机会点一点他,点不动也没关系,出口恶气也心里舒坦。
倪立轩脸色变得难看,拳头攥起,似乎想揍人。
鸣雎后缩了一下,被祁载阳扶住肩膀,挡在身后。
倪立轩最终只是收起手,大摇大摆地摔门而去。
看着倪立轩远去的背影,鸣雎捂嘴小声问祁载阳:“你对他干了什么,他现在怎么变得能忍了?”
祁载阳笑:“不告诉你。”
“不行!你快告诉我!”鸣雎追着他问。
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鸣雎追在他身后,非要问出一个答案。皎皎也跟着追在鸣雎身后,带着庄锡也追着跑。
一群人像是一串失了线的风筝,追逐着飞出教学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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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满园秋色,红色的花,红色的叶,红色的傍晚天空,像是飞天的神女落下朱红披帛,染红了整片人间。
直到祁载阳停在红枫树下,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下。
庄锡奇怪地对左右询问:“你们在追什么?什么好东西?”
祁载阳笑起来,双眸弯弯的,像只花丛里的狐狸。他一步步走到鸣雎身旁,靠在她耳边说:“因为我告诉他,我是你副手。”
鸣雎眨了眨眼,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却瞥向庄锡,笑意更深,灿烂得灼人眼睛。
他轻飘飘地同她说:“我本就该是你副手,所以维护你行使权利,合理合规。他再针对你,就是影响我工作。”
鸣雎:“……啊?”
她想起来了,上次握手的时候,祁载阳提过一嘴,老师本想让他们做正副课代表?
所以他这是以副手自居了?
倪立轩居然能听进去这个?
祁载阳望向她,点头:“这还不够吗?你可是说好要同我分享难题的呀。”
鸣雎忽然懂了,心也跟着飘起来。
原来如此。
祁载阳这是表明态度,会一直护着她。倪立轩不想和他起冲突,所以对她的容忍度也跟着上升了。
鸣雎立刻笑意盈盈地同他表示感谢。
祁载阳笑起来,说着不用多谢,还要她记得给他找点难题做。
说完,他又退回到几步开外,挥挥手同他们告别。
鸣雎笑眯眯地出了校门,飞起的苹果肌一点也压不住,笑得两腮酸涩。
皎皎兴奋地挥着二等奖的兑换券,同她告别,登上自家的车。
庄锡却一言不发地跟着她。
她揉着酸疼的脸,问庄锡:“你怎么不说话?装深沉?”
庄锡冷哼了声,头撇向一旁:“他刚刚跟你说什么?”
鸣雎:“没说什么啊,就是让我给他找点难题做。”
庄锡:“没有了?”
鸣雎:“还能说什么?”
庄锡:“他为什么要替你去找倪爷麻烦?”
鸣雎:“倪立轩针对我,不都得怪他吗?有点是非观的人都该知道去承担责任吧,这只能说明他是个正常人,有什么好意外的?”
庄锡嗤笑:“你是真蠢。”
“庄铁蛋!”鸣雎抿唇,有些生气。
庄锡却扭头就走,再也不肯理她,竟同她连打了一周的冷战,连放学都不等她了。
她才懒得管庄锡在想什么,估计青春期的男生心里总是些弯弯绕绕的无趣东西。
她一心研究难题,才不要和他一直纠缠在乏味的问题上。
于是她也没理庄锡,干脆同祁载阳“分享”了一周的难题,都是特意搜罗来的烧脑题。
既然他想要难题,那就满足他一下。
正好她也想在月考之前,试一试祁载阳的底,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十项全能。
近来妈妈的病情加重,她想攒钱送妈妈住院,太需要这次月考的奖学金了。
她必须超越他,夺得第一。
果然,没有人可以十项全能。
祁载阳原本还能游刃有余地解出答案,随着难度上升,他需要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多。
直到周五下午,祁载阳的笔尖停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鸣雎内心暗爽,却探头问他:“这题……你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