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来到高考完，江洄和她说要出国一段时间，这和他转来学校的时候一样突然。他没有参加高考，提前申请了国外学校，倒是陪程思捷参加完了高考。


    他来找程思捷的时候，六月份的天很蓝，高而远的天空飘着云朵，一朵朵。


    脚边，橘子大王翘着尾巴转来转去，被刚才那个美味的罐头迷得不行。


    程思捷眨眨眼，不懂什么叫“陪你高考完我要离开了”。


    江洄说：“我是为你来h市的，你会记得我吗？我喜欢你，你要不要答应和我恋爱试试？”


    程思捷瞳孔地震，心中第一个想法是：他是不是疯了。


    平心而论，她有考虑过怎么处理和江洄的关系，两个人在今天见面前聊过这件事。


    程思捷说想顺其自然，“我觉得我们两个的人生规划不太一致。”


    她是那么说的。


    江洄的家境和情况非常清晰和她是两个层次，如果真的要在一起，这些问题到底是装聋作哑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大家哪怕现在找不到答案总要有一个态度。


    在微信里，[h]说：“你愿意和我一起解决我很开心。”


    微信里的文字虽然冷冰冰的，但是程思捷却仿佛能够自动脑补那种语气，是那种非常克制的又有点神经的开心。


    程思捷觉得被人看轻了。


    怎么，难道他以为她会逃避，坐等靠，等着他来把所有一切摊开，然后被动地接收一切？


    [橙汁一升装]:拜托，我也没有那么胆小。


    [h]:你愿意等我一段时间吗橙橙？


    他叫的是程思捷直播间的昵称，程思捷突然愣了。


    [h]: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其实。但是不是见色起意，我认为，我觉得我们天生磁场很合，我看到你就很开心，我觉得按照一种宿命论来说可能我上辈子救过你，所以这辈子你来救我。


    [橙汁一升装]:你的意思是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欠你的然后我该以身相许？这有点油了吧。


    [h]:这年头欠债的才是大爷，你是我的主人。


    程思捷满意了。


    紧接着又有点觉得不对:


    这句话好像怪怪的。


    [h]:如果你愿意等我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明天见面聊吗？


    [橙汁一升装]:可以。


    所以两人见面了。


    这三年的时间里，不说每天在校园里碰面，诸如高二暑假的吉他、乐队、那个夏天，还有喂猫、奶茶、每一次聊天。


    两个人谁都知道，这些全部不可以无视。


    非常重要，必须要好好聊一聊。


    然后江洄就告白了。


    有些突然，因为程思捷以为，按照江洄的性格，他应该——好吧，程思捷想：那么一号神经病，也猜不出他会怎么告白。


    这样告白的流程，就已经很符合他的性格了。


    江洄盯着她，“你想拒绝？会不会哪一天突然想，如果我当时答应了江洄的告白就好了，因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如果我答应了江洄的告白，江洄一辈子都会是我的狗。”


    程思捷品了品，说：“你那么突然的告白是因为你觉得我很吃这一套？”


    江洄说：“或许吧。”


    他笑了笑，“但本质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怕你不愿意等我好好去做一些事情，大概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不然我怕有什么人棒打鸳鸯，我需要去赚点钱什么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在你休学那一年去旅游的时候，我看到你了，你和于玲玲在一起，穿着polo上衣，白色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蓝色的标，下身穿的网球裙，我记得很清楚对不对，细节一点都没有错，我找了你很久，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程思捷很震惊，“但是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你。”


    江洄说：“那你就让我对你迷得像条狗一样。你说公平吗？”


    “好了，停停停，不要胡搅蛮缠。”


    程思捷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


    程思捷还是年龄太小，不知道这是一种虽然听起来奇怪但是明显是江洄被那种炽热而又澎湃的感情搞得一团糟后已经竭力克制的结果。


    程思捷想这种奇葩怎么会出现在真实世界里，她朱唇轻启，“大哥，你以为你在演偶像剧吗？”


    江洄笑了，“好吧，我只是艺术加工了一下，但是我真的找了你很久，缘分让我们相遇，有空喝一杯。”


    想了想，他补充道：“奶茶，成年了也不准饮酒。”


    程思捷说：“……我真的相信你说自己神经病这件事了。”


    江洄说：“我追了你很久，无论是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我也不在乎其他的事情，刨除一些客观限制，我会给你幸福的，无论是金钱物质还是感情，我现在都可以保证，未来也是，赚的每一分钱都可以写上‘程思捷’的名字。”


    程思捷:“……那倒也不必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少年灰绿色的眼睛，突然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于玲玲说的没错，她就吃这一套，就喜欢这种类型。


    他志得意满的淡淡又高傲的样子，让程思捷一边心跳加速一边忍不住觉得气笑了，他来a中绝对是蓄意已久吧：


    就像如果心动拆解成一万个原因——


    性格、家世、命运、共同的经历、财富、容貌、身高、成绩、爱好……


    他就要给她提供一万个理由喜欢他。


    “我们很配的。”江洄说：“我有特异功能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好吧，程思捷想，她根本对这种神经病性格的帅哥毫无抵抗力。


    但是这种突发奇想式的一见钟情毫无说服力啊，谁会信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突然拍拍你的肩膀，告诉你“hi你好，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哦”，程思捷想：万一我是个同性恋根本不喜欢男的呢？他都不考虑这个的吗？


    但是心底有一个声音轻轻说：但是你们已经认识三年了。他的确一直在追求你。


    她说：“江洄，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搞不清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眼就沦陷。


    江洄说：“可是我看到你就开心呀。橙橙宝宝。”


    他突然笑着说：“你不是说如果有超级大帅哥明星idol可以介绍给你，你会感谢一辈子吗？你是不是想和idol谈恋爱？什么类型的？”


    “如果我是的话，这个条件是不是也成立。”


    程思捷：“成立。”


    她觉得很神奇，“你不会真的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去做idol吧？”


    江洄笑了，“你可以等一等看看。”


    他很羞涩又克制地说：“你可以拥抱我一下吗？”


    程思捷：“……”


    他们的拥抱很用力，至少程思捷没有觉得被冒犯，她想：完了，好好闻的香水味，我恐怕真的要上头了。


    在十九岁后连绵不绝的雨天后的第一个晴天，天空一洗而空，空气里都似乎是盛夏的味道，有一个自己百分百心动的男生告诉自己，他是为你而来，程思捷好像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程思捷是一个坦荡的人。


    江洄就是拿捏了这一点，他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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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认为，只要让程思捷心动，用尽手段，那么她就绝不会在他珠玉之前后看上其他的垃圾。


    所以他才敢放心大胆的要离开，欲拒还迎地告诉程思捷，“思捷，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耀眼的，离经叛道的，优异的，恰好我就很适合，还有一万分的诚意，你很大胆是不是，不会被我这样热诚的追求者吓到。”


    他的皮肤真的很好，身高很高比例很好，尤其擅长表情管理，程思捷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自己刻意练过，用这种讥讽的语调说话时也不显得刻薄，“你不要犯傻，放弃我这支可以让你暴富的潜力股。”


    ……


    程思捷晕头转向地回家，关上房门，她捂住脸，有种自己已经发烧的错觉。


    不是，会有人那么告白吗，那么不容拒绝？


    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伴随了程思捷整个暑假。


    就连直播间的粉丝都看出来她神思不属，大家颇有默契地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橙橙，你最近眼睛水汪汪，据说犯桃花才会这样欸！]


    [呃。。。主播，你是不是思春了，补药抛下直播间大家去脱单啊，可恶！]


    程思捷看到后心情复杂，她道：“请不要造谣……各位……纯正的单身狗，很纯很正很单……”


    弹幕妙接:


    [也很狗]


    [汪汪汪，汪汪汪]


    [主播你的表情有鬼，你是不是真的背着我们去tla了？]


    [害，都高考完了，橙，尽管去谈好了，要比我早脱单哦。（掐脖子.jpg）]


    啊不是，虽然直播间一直是这种和粉丝们斗来斗去，你弱我就强、你弱我就强的相爱相杀关系，但是程思捷还是忍不住感慨：果然啊，什么样的主播就会吸引什么样的粉丝，这群粉丝，真的好损啊！


    倒是[cc橙汁百分百]听闻自己的电子闺女疑似春心萌动，非常谨慎私信她：“哪个臭小子对你抛媚眼了？”


    程思捷扭捏半响，发消息回复：“是同学o／／／o”


    她害羞的颜文字一出，cc姐便知大事不好。


    与此同时，草莓和CJ也有发信息问她。


    草莓说：“哎呦橙呀，高考完了成年了是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和说谈就谈的纯情恋爱了，大家不会因此脱粉啦。”


    CJ画风颇为奇怪——这粉丝当时牛掰得不行，冲进她直播间，中二发言“有实力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程思捷当时觉得是看热血少年漫上头的男子初中生，阴阳怪气了一句，竟被他引为知己，相处下来发现他虽然“油腻”中二了一些，有些霸总病，但是实际上人还可以。


    CJ用霸总语调给她发私信：“男人，只不过是你事业道路上的绊脚石，专注自己，你会更美。”


    不是……


    这小子抽什么风？


    程思捷满头问号，回复道：“嗯嗯，明天会更好！”


    回复草莓：“放心草莓宝，我自己会把握好的，谢谢你么么么我亲我亲我啃啃你！”


    草莓:“（被啃）（草莓倒地）”


    cc姐斟酌许久，最终回复道：“男人很简单，在你面前越装逼、越投入各种成本，不论金钱还是时间，那才叫真喜欢，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给你画的大饼，宝宝。”


    程思捷心里暖暖的：“好滴好滴。”


    cc姐松了口气，想了许久，还是痛苦地点开了和朋友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糟糕，心好痛，感觉自家的大白菜被外来野猪觊觎了呜呜呜”


    朋友：“？岑可你发什么疯”


    cc姐:“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