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七弃心中语

作品:《师姐今天也不高兴

    不提还未记起,闻高环顾四周,恍然感概道:“对啊,书文弟怎么未在主殿内?兄长、”


    抬手示意,闻高歉意地追到闻昭身侧,俯身低语。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一弟子快步到了两位管事的身边,不知说了什么,闻高禁不住气愤道:“竟有此事!”


    殿内来客各怀心思,此时一听,纷纷握紧手中酒盏,竖起了耳朵。偶有离得近的,打探道:


    “二公,这是出了何事,让你这番气愤?”


    “是啊是啊,今日大喜之日,若是下人做了什么祸事,也犯不着动气。”


    “无事,无事!”闻昭按下闻高的手,向四面拱手,随即立马拉着那位弟子向着后殿离开。


    料及薛书文开始行动,莫清冉与一侧的黄芪对上视线。觥筹交错,正是叙旧的好时机。旁人几分探究,几分熟悉黄芪,却还叙不上如今的莫清冉身上。


    借着他们起身的动作,莫清冉假意向外走去。怎料,殿前人适时拦住:“吉时将近,还望这位仙师不要再离开宴席。”


    莫清冉认出是那日向着阵法输灵力的一人。转过方向,莫清冉晃了晃手中的酒盏。


    一人向着莫清冉而来。


    “莫宗主。”


    莫清冉微微侧身。此人一身甲片于身,暗器藏于袖间,正是青所派的宗主。


    “丹穴山一事,还多亏莫宗主。否则青所派丢了那只蝶妖,恐今日婚宴,柳某还到不了场。”


    “我敬莫宗主一杯。”柳城一饮而下。


    今日来客错杂,来人敌友不清。莫清冉看过手中酒盏,眼眸垂下。她不喜饮酒,更别讲她确有些担心她那位师兄有此一手。


    “小辈死里逃生,”莫清冉微微向前颔首,尽量歉意道:“师尊也曾劝我不必饮酒。”


    她首有托词,又借寐恒恒剑尊的名义来压下。若是个有眼力见的,此时早该微微一笑就离开。


    偏偏柳城仍将酒盏前伸:“今日闻花派大喜,少饮一些也不是大事。况且寐恒剑尊并未在此处不是吗?”


    “……”


    估计着时间也该将近,莫清冉缓缓抬高酒盏到嘴边,就在将喝不喝时,大苏锣被一声敲下。


    “咚!”吉时到。


    莫清冉动作一换,立即旋身走回原位。见着她动作,方才起身的众人也纷纷落座。


    今日这位媒人也是熟客。王知梅端着托盘拉长声喊:“姻缘一线,牵在同心。有请新娘与新婿。”


    就在她声喊出的同时,后殿的闻昭神色复杂地走出与闻高落坐在高堂一侧。


    莫清冉扫视过周围一圈。今日来客能够知晓事情全貌的不过十人。


    师尊并未告知于她哪些是友哪些是敌,哪些是看客。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将注意力放于殿内,只专心观察着众人神色。


    却听几声锣鼓喧天,几道梁红的剑影率先在前方开路。阵阵红影在殿前挑落事先备于高处的折花。霎时,闻花派在秋日特有的六初花纷纷洒洒落于地面。


    婿在闻花派,婚事一切依据于那位闻小姐。莫清冉淡淡地看过一眼,就在众人沉浸于其中,几名舞者在芬芳间落地,几道长绫卷到殿门口,各色艳丽,大门率先迈进一人。


    薛书文身着红色婚服微笑走近了屋内。


    殿内人见此纷纷低语,不少有人看向主殿高堂上的两人。


    薛书文不少在众人面前混个脸熟。他们其中有年纪颇大者,也断没有糊涂如此的地步。


    那位新郎官在婚帖上所写之名分明姓岩。


    再看身后牵着红绸以面纱盖面的女子,有人又是深吸口气。无他,那位身着嫁衣的姑娘实在是眼熟。


    “那位姑娘分明是言书阁的啊。”


    众人面面相聚一。王知梅清了清嗓,按着流程继续往下:“有请新婿莫祈城岩松锦上前听兄长言。”


    “荒诞!”席上一人站起,看向上方:“这位公子分明是言书阁的薛宗主!做何成为岩松锦?闻公,你也没有异言吗?”


    未想到是此人开口,莫清冉意外地看向出声人。依照她观察到的,得了书信的应是他身旁那位。


    闻昭道:“我有何异言?林少主这是要坏了我阿妹的婚事?”


    林百欣拍过案桌:“你就说那位是不是言书阁的薛宗主?”


    这一提,先前收到书信之一也站起笑眯眯道:“闻公这位阿妹的面貌分明是言书阁内那位小医仙。我听闻小姐久病难医,做何要到言书阁修习?今日来客恰有言书阁的弟子,你随意找位弟子询问便可知晓。”


    “那又如何?”


    闻昭一言出口,便另有人道:“先前进你们山门还要喝那溪水我便疑惑!各位!你们快些运转番体内,看看灵力是否还如常?”


    来客一听,喧闹声一片。


    “竟有此事?”


    “没有了!我的灵力没了!”


    “薛宗主,你与你这位弟子是在耍我们吗?”


    “各位,”薛书文向前行礼,“薛某确不是那位岩二公子。我与沁歌两情相悦,那位岩二公子另有心选,今日才告知于沁歌。”


    闻沁歌也轻轻咳嗽几声,全然没有方才莫清冉在千落黛下看到的那般活力,她声毅然变了不少:“沁歌在闻花派待了十几载,今日成亲之喜,几位也要毁坏小女的心愿吗?”


    是谢玉颜的面容被扒给了闻沁歌还是这位闻沁歌本就是这位谢玉颜假扮?


    莫清冉在她脸侧扫过一眼,念及她之前询过的问题,适时淡声开口:“我今日奉命而来观礼,我岩师弟不喜这门亲事,是否该让他归门。”


    “薛师兄,我岩师弟如今在何处?”


    “师妹非得今日在此闹事?”薛书文转身面向莫清冉,周围灵力尽数向前而压。


    “我于师妹如今的情谊竟比不上一位他师弟子?”


    情谊。莫清冉缓缓摇头,“薛师兄,你今日不也谋划了一番?这门亲事当真是亲事?”


    闻言,闻沁歌拉住红绸的手竟一松,大红的绣球软踏踏地砸在地上。


    “莫仙师这是什么话?沁歌不明白。”


    恰好有方才被剑意击下的花枝在脚边,莫清冉蹲身拾起那花枝,以枝代剑,她向前轻轻一递。


    薛书文不着痕迹将闻沁歌护在身后。


    伸出的花枝随着主人腕部的变换向斜后方回带,果断划出道圆润的半弧,与此同时,莫清冉掐诀在花枝上幻出道红铃。


    丝线不过一瞬迅速缠绕住花枝,几丝灵力萦绕在其中。随即,花枝直接利落甩出。


    所过之时,丝线牵扯住虚空几处。


    刹那间,本藏于暗处的人影被迫显现在众人面前,铃声四起。这招简单却又实用,发挥出的波动荡至更远处,扰得殿门前亮起的红灯一熄。


    “薛宗主,”见目的达成,莫清冉收回花枝,放到一侧,“这些人藏于大殿又是为何?”


    不听她声,薛书文犹如被天雷轰过,只死死盯在她方才出手的花枝上。


    那招式他太熟悉,抬枝做剑,红铃绕其中。


    衔春式。


    “谁教的?”薛书文喉间挤出一问,似花尽了全部力气,他一双通红的眼眸直逼向莫清冉,又颤声问道:“莫清冉,我问你,谁教你的?”


    二人拜师,同出一门。这招式在何处而承,再明显不过。


    薛书文低笑一声,心中已有了答案。径直松开身后一直护着闻沁歌的手,他向前再次逼近一步,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师妹,这是谁教于你的?”


    殿内哑然一片,不知这是何发展。待看向四周,皆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又才放下心来。


    寐恒剑尊吩咐了,若是无人动手不必率先出手。


    几位收信者堪堪对视一眼,安心看戏。


    “师妹。”薛书文咬着称呼,重声反问道:“谁教你的?”


    一字一句一问,皆是声声泣血。薛书文极少失态,这般疯狂模样,熟悉地令莫清冉忆起昨日在幻境见到的那人。


    不过是寻常一问。


    思虑片刻,莫清冉避开他的眼眸,缓缓坐下,声音不高地吐出斩钉截铁的二字:“师尊。”


    “是师尊教于我。”


    滑天下之大稽!


    “哐当!”


    薛书文猛地挥手。莫清冉面前的酒盏与吃食被一股气推到四周,紧接着狠狠砸在地上裂开。


    瓷片飞溅到四周,内里的茶水倾倒在莫清冉脚边。引得莫清冉抬眼看向他。


    他突然出手,本看戏的来客立马站起身:“薛宗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人事不关己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日日夜夜不断。


    “哈哈哈哈,”一声比一声放大,薛书文双手撑到桌案,面上狠色划过。


    他苦心谋划、处心积虑求的全是错的。


    这算什么?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随着他声吩咐,方才被引出的人影尽数冲到殿内,快刀斩乱麻,一人头颅落地。


    他这般事出突然,莫清冉自碎片中站起,跃身到乱成一片的人群中助力。


    闻花派压制阵法的威力越发强势,于薛书文而言,如今杀死他们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剑光如同蝴蝶般挥出,不见停留,莫清冉适时分出心神询问一侧跪地之人:“薛宗主不要尸骨真水了?”


    听到这句,薛书文微微抬眼看过来,狠声道:“莫清冉,你有一个好师尊。”


    师尊。


    薛书文一字一句碎成片:“好一个师尊。”


    他抬头望向虚无的空中,仿佛那处有人站在那处,又似透过虚空看向更远,回到记忆最开始。


    天纵之姿,少年得道,这是他师尊。而薛书文的起点是在避不遮雪的弃庙。


    彼时不过十岁,他戴着阿娘的遗物前去莫祈城寻亲。


    他要寻的是位大城主,阿娘称那是他阿舅。然而一路探寻,一路找亲,还未看到莫祈城的影子,便被山匪打得只剩下了口气。


    再等意识迷离间,薛书文看见一道矮小的身影,朦胧在风雪与屋檐之下。她身穿着件大红色的锦缎在薛书文眼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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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两道重影。


    薛书文眨了眨眼,才发现他看岔了眼。那是她身后开了一半的梅树。


    梅树。


    他阿娘最喜欢梅树。


    禁不住地,薛书文眼眶湿润:“阿娘……言书好……”


    这声低微,那人却似长了顺风耳般,缓慢走了过来。分明是个孩童的模样,却傲气极了。


    见着薛书文哭得一抽又一抽,女童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又返回原地。


    再回来时,她手上握着两三朵红梅的枝桠。


    那梅树又高又直,开得花更是喜人。薛书文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粉红,哭得停了声。他伸手去接,却紧接着感觉嘴边一凉。


    “你如今刚醒过来还吃不了雪,润润唇就好了。”女童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外?是背井离乡了?”


    薛书文懵懂地听着话,闻言,他点点头又摇头,挣扎着要起身。


    “我唤莫言书。”


    他将女童扔在一侧的梅枝捡起抱在怀中,有些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路过来,他已经许久未曾与人讲过话。这人就像平白无故从哪里降下,专门来救自己般。


    不回答他的话。


    女童随手拾起薛书文未捡完的梅枝,以枝代剑,她向前一递,一套行云流水下来。


    落雪被径直沾到梅树间。


    “你看清了吗?这招叫衔春式。”女童收回梅枝,坐到雪地间回他的话:“你叫我恒歌就好。莫言书,你这是要去哪?”


    恒歌将雪堆到他身周围,又抓起了一把:“你若是没有地方去,可以去一个叫玉静门的地方。”


    玉静门?薛书文咽下手中的雪,直直摇头:“我不去那,我要去找我阿舅。”


    他边说边伸进怀中翻找着什么。


    他想给恒歌看看他阿娘的遗物。


    可没有。


    一点都没有。


    薛书文一愣,意识到那几名山匪在他昏后还搜了身。再也憋不住,薛书文再次低声哭道:“恒歌,我把我阿娘的遗物弄丢了。”


    担惊害怕的孩童一股脑向着另一个孩童哭诉:“恒歌,其实我也找不到我阿舅……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哭诉声低低回荡在屋檐之下,恒歌不明白地歪了歪头,给出意见道:“那你就不要去找你阿舅了。莫言书,你去玉静门,那里会有人给你吃食的。”


    可自己根本不知道玉静门在哪里。薛书文还想开口询问,还想再哭,眼前却再无一人。


    不见了。


    ……


    “寐恒。”薛书文重复一句,辨不清什么情绪,他直站起来:“竟然是寐恒。”


    太荒诞了。


    薛书文抬眼看向一侧的闻沁歌,一脚踩在那滚在地上的花球,温声细语道:“闻沁歌,你骗我。”


    闻沁歌颤抖得后退,不住摇头道:“我——我没有。我是恒歌,我是恒歌的。我救了你,宗主。”


    “你叫我什么?”薛书文追问道。


    他忽然失声笑了起来,“师尊?”这四周乱成一片,他却直觉地锁到空中一处。


    他知晓,他师妹的那位师尊一定在看。


    “依照你的能力早该知晓我踪迹,也早该知晓我的图谋,结果你到了如今还不舍得出来。”


    薛书文笑着追问道:“是弟子不配师尊亲自动手,还是师妹领了什么天命,你要如此费尽心思助她……”


    言到如此,殿内气息一变。先是一声叹息打断他未尽的话:“错在你,言书。我未曾助她。”


    随后一道结界自殿顶落下,徒徒护住身后厮打的一群人。


    见她认下身份,薛书文一时不知是喜是悲,露出个笑容。直到听到那个旧违的名字,他脸上的笑瞬时收住。


    微微一笑,薛书文轻点头:“师尊原来还知晓我姓莫啊。若不是你那时道起玉静门,我才入了预言山谷顶替了顾沉雪的位置,你这时却是该唤我莫言书。”


    他莞尔看向一侧的莫清冉:“师妹。”


    莫清冉被那道结界隔离在两方正中间,此时心中已然是波涛汹涌。


    她没想到,没想到。


    看清她如今的面色,那侧薛书文又自顾自摇头,纠正道:“不对,依照年岁,你该唤我一声兄长。”


    莫清冉静默在正中间,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我……”


    薛书文环顾四周,仍未看到寐恒身影。他踉跄着坐到地上,眼角终是滑出一滴泪水,沿着脸颊落下。


    泪意沿下,却丝毫不见示弱,他声抬高:“你从前便偏袒于她,事事以她为先。甚至就连她救了的人也要爱屋及乌。你是我师尊——秦知聿他是谁?”


    再也分不清时间,尽数的疑惑和不解以及隐藏百年的话全都道于如今的这位寐恒剑尊。


    薛书文目光如淬了毒般落到人群中另一道身影之上:“他不过是一个被你徒儿救回的害虫,凭什么……我还争不过他?天灵地宝,他又凭什么和我用一样的?”


    “不过也好。哈哈哈哈,你连他也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