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华头皮一阵发麻，迫切想寻找一个靠山，她想着舞团里跳舞比她好的——谭欣欣，沈香君……


    她把目光投向谭欣欣，谭欣欣根本不与她对视，她看向沈香君，沈香君虽说脸色也不太好，但面无怯色，她下意识求助，“香君姐。”


    “你看我表姐干嘛？怎么？想让我表姐替你比，那也行。”成锦看好戏一般地同样看向沈香君。


    沈香君在心里把张华华骂了千百句，只是脸上仍挤出一抹笑来，“华华，我相信你。”


    张华华心里哀嚎，顶着众人的视线，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赶鸭子上架，她无比后悔之前嘲笑成锦的话，如果时间倒流，她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凑这个热闹。


    人家想来舞蹈团学习还是减肥，她都没意见，就是进来跑个步遛个弯，她都没意见。


    只是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她现在认输，无异于不战而败，那她比路文静还不如，谁知道往后舞蹈团里的姐妹会怎么嘲笑她。


    不，哪怕会输也还要比，比了还能有胜利的机会。


    说不定，说不定成锦本来就擅长跳傣族舞呢？对！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她另辟蹊径，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


    想通这一点后，张华华又给自己打气，决定跳一支少见的芭蕾舞。


    “我要跳《祝福》。”张华华道。


    成锦诧异看过去，颇有些赞赏地点头，《祝福》这支舞是人们以小说为原型改编而来，在八十年代初期亮相舞台，同时也拉开芭蕾舞在国内传播的速度。


    但是在这里，芭蕾舞显然还不是主流，从张茹也带着惊讶的神色来看，这应该是张华华自己感兴趣私下练的。


    正如她所猜想的一样，张华华之前跟着亲戚去省城，蹭票观看了一场芭蕾表演，从此就对这种舞蹈上了心，她时不时从电视上或者其他途径学习，渐渐地也小有成就。


    歌声响起，张华华全身心投入其中，这是一支充满压抑痛苦的舞蹈，张华华全力用肢体展现主人公的人生悲痛。


    她跳跃，挣扎，恍惚之间她仿佛跟随主人公亲历一生的坎坷，于是动作越发的流畅，不知不觉间，一行泪顺着脸颊滴落。


    别说是周围人，就是张茹都吃惊地往前走，“不得了啊。”


    虽说张华华脾气不好，但实力也是有的，不说大话，张华华的舞蹈能在团里排前五。


    这也是她没有阻止这次比试的原因，成锦要是想用实力说话，打败张华华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同时也让一向自负的张华华吸取教训，只是没想到，张华华面对这种高压环境，硬生生逼得自己提高了这么一大截。


    要知道，舞蹈的最高境界就是沉浸体会故事主人公的情感，再用肢体完美的表达出来。


    最好的舞蹈就是让观众身临其境，读懂故事的曲折，也明白主人公的心情，而张华华毫无疑问地做到了。


    翟书韵难得点头，看向张茹，“你这舞蹈团里好苗子可不少，估计不久就能去省文工团闯荡了。”


    一舞毕，张华华站在原地喘气，跳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只觉巨大的疲惫袭来，脚尖也传来刺痛，她有些恍惚，还没完全从主人公悲痛的心情中舒缓过来，此刻看起来恹恹的。


    周围的掌声如浪潮般冲击而来，张华华愣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难掩心中的激动，她不仅把这支舞跳好了，还在冥冥之中感悟到精髓，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


    成锦随后走到人前，要了同样的歌曲，有了前车之鉴，众人也明白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这时已经没有人敢小瞧成锦，众人心中有了默契，这是个有实力的。


    张华华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动作，想着自己哪里跳得好，哪里跳得不好，不知不觉间，眼神被成锦吸引，那些自己觉得不合格的动作被成锦完美演绎出来，她顿时有了改进的方向。


    此时，她看向成锦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学生看待授课老师的眼神，她只想从中学习更多，提高自我。


    音乐结束，不用成锦说，张华华自行认输，“你赢了。”


    成锦勾唇，“还有谁要跟我比试？”


    没有人回应，也没人敢拿成锦的体型说事。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胖着都能把舞蹈跳得这么好，他们要还把人拒之门外，且不说自己脸上无光，那传出去还不得被别人笑掉大牙。


    不过说起来，团里跳舞最厉害的还没出手。


    沈香君嘴角挂笑，不理会背后众人的视线，走到成锦面前，“表妹，你看这事闹的，你想学舞蹈直接来团里就行，还搞什么比试，表姐知道你跳舞好，也没必要非得踩别人一脚，对吧？”


    被踩了一“脚”的路和张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成锦看着她，明白沈香君又在挖坑，索性挑明:“我当然想学舞蹈，我堂堂正正地参加比试，结果完全符合录取标准，但是你们团里联合起来，说我肥胖不合规。”


    “所以我就来讨个说法，我倒要看看你们这里究竟是跳舞的地方？还是减肥的地方？”


    “我要不拿出点真本事，你们又该说我脸皮厚，落榜还不服气，我拿出真本事来，你又说我故意找茬。”


    “怎么表姐？这么玩不起？”


    路和张两人虽然说话难听，但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舞蹈这东西就是这样，你的功底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做不了一点的弊。


    “哼，谁说我们不让你进团了，你来就来呗。”张华华说这话时，撇过头，故意不看成锦。


    “是啊表妹，你误会我了。”沈香君也解释道。


    “那之前谁拦着不让我被录取的？”成锦看向众人问。


    没人接这个话，成锦也不纠结，索性说开，“既然你们这里是跳舞的地方，我也是通过考试正经进来的，我就希望当初拦着不让领导录取我的人，能愿赌服输，让你们舞蹈团张贴告示把我录取进来。”


    “毕竟我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可不想被人说是走后门。”


    人群有几人面色讪讪，路文静沉默一瞬咬牙，“行，我们去找领导说这件事。”


    李晓晓在人群中险些欢呼出声，而她身边的张小仪呆在原地。


    成锦要是被录取，那她这个因为捡漏才被录取的第六名会不会被劝退？


    不要啊，她家里人知道这个消息还没高兴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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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这种惶惶不安的心情等了几天，终于，文工团正式发布声明，对外说法是成锦当时有一项成绩遗失，导致落选，现在查明真相，予以重新录取。


    至于原本录取的那五人名额不动，继续在舞蹈团学习。


    这其中当然有成兆兴的手笔，他可不会看着自家闺女被这么欺负，不过说到底，还是成锦有真本事的，又“打”得舞蹈团众人心服口服，这件事也就没有异议。


    成锦顺利进入舞蹈团，不过机构这边也没断，翟书韵让她继续教学生，每星期上满三节课，成锦应下了。


    舞蹈团又为这六人举办了小型的欢迎仪式，只是人群中面色尴尬的居多，恐怕唯二高兴的两人，除了李晓晓，就是张小仪了。


    李晓晓是因为实现了想进文工团的心愿，又因为可以跟成锦做同事一起跳舞而高兴，张小仪则纯粹是因为破格被录取的欢喜。


    大哥大嫂得知这个好消息后，也是立马带着乐乐回来庆祝。


    恰逢乐乐过四岁生日，成安买了个六寸的奶油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杨纤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成自乐小朋友手握好几个红包，开心得不得了。


    成安拿着火柴盒，“兹啦”一声，火苗腾空升起，紧接着蜡烛被点燃，暖黄的火光摇晃，在一桌子人期待的眼神中，乐乐双手抱拳握在脸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紧闭，在心中许下小小的心愿。


    然后“呼”地一声，小小的人吹灭蜡烛，大人们鼓掌欢呼，祝贺他接下来健康快乐成长。


    饭桌上，其乐融融，吃到一半，成安似是想到什么，开口，“爸妈，我想着等到八月底，就把乐乐送到幼儿园，给他办个午托，以后只用早晚接送。”


    “这么能行？乐乐还这么小？”第一个不愿意的就是杨纤云。


    乐乐嘴巴边有点点的奶白色蛋糕，此时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看得杨纤云心都化了。


    “不行，孩子还这么小，你俩要是忙不过来，那就我每天接送。”杨纤云道，“我再买个自行车，每天接送乐乐。”


    “妈，我俩这样打算就是不想让你天天这么麻烦。”谢思文道，玻璃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温柔又沉静。


    “这么些年，您本来就辛苦，好不容易能清闲下来，我俩不想因为乐乐的事情麻烦您。”成安道。


    “再说这件事，对乐乐也是有好处的，中午他直接在幼儿园吃饭睡觉，来回折腾孩子反而受累。”谢思文道。


    乐乐听懂他们的话，鼓着腮帮子点头，他从凳子上下来，凑到杨纤云跟前，仰着白胖的小脸看着她，“奶奶，你不用担心，我在幼儿园会很乖的，而且每天都能回家。”


    “好孩子。”杨纤云心下动容，忍不住把乐乐抱到自己怀里哄着。


    尽管心中不舍，但其实这是个对谁都好的决定，大哥大嫂两人的职业决定了他俩不能长时间陪伴孩子，杨纤云倒是可以每天来回接送，但一来这样折腾老人，杨纤云已经为了成锦操劳了许多年，两人只想让杨纤云能在日后的生活里多加修养。


    再说，杨纤云现在也算是拥有自己的事业，不应该为了晚辈就放弃这些。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