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来势汹汹，腥腐的妖气裹着利爪寒光直扑闻棪面门。


    晏参立道不好，刚想拔剑，便见闻棪身形一侧，脚下步法快得近乎残影，躲过了那黑影的一击。


    那黑影偷袭不成，落于二人不远处，张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席卷着阴邪之气的吼叫。


    那是一只足有三米之高的漆黑狼妖！


    只见它利爪偏斜，嘶吼着旋身横扫，阴气如墨汁般在周身晕开，所过之处枯草瞬间焦黑。闻棪不退反进，身形游走间避开所有阴气，拳脚起落间章法狠辣老道，每一招都精准掐住狼妖的攻势破绽，却始终留着三分力，掌心似乎凝着一股翻涌的气力，却被他死死压在经脉深处，只以纯粹的肉身劲道相抗。明明能一招震碎狼妖的妖气屏障，他却只轻巧借力打力，将狼妖的攻势引向一旁；明明能瞬息间制住狼妖，他却刻意放缓动作，似是在刻意配合着什么，又似是在极力掩藏自己的实力。


    晏参提剑上前时，正撞见闻棪侧身避开狼妖的扑击，指尖看似随意的一挡，便卸去了狼妖大半力道，可那动作间的收敛与克制却逃不过晏参的眼睛。


    晏参心头疑云更重，这闻棪的身手，绝不是普通江湖浪子该有的，那般快的速度，那般精准的招式，绝非朝夕可成，可他偏要藏着掖着，这般畏手畏脚，实在反常。


    而更让晏参课在意的是，闻棪周身偶尔会逸出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可转瞬便被他压得干干净净，那气息与狼妖的妖气截然不同，更沉、更敛，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悸的威压。


    “专心御敌！”晏参低喝一声，木剑出鞘，青芒乍现，纯阳灵力凝作薄刃，直劈狼妖面门。


    狼妖被迫回身格挡，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林间枝叶簌簌掉落，晏参虎口发麻，掌心沁出细汗，阴寒的妖气顺着剑刃攀上手臂，激得经脉微颤。


    晏参的剑术利落，可狼妖皮糙肉厚，妖气又浓得化不开，缠斗数合，灵力便耗损大半，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闻棪余光见晏参渐落下风，肩头已被妖气擦出一道乌青，眼底寒光一闪。他咬了咬牙，脚下步法再快几分，一手虚晃引开狼妖的注意力，一手成拳，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砸在狼妖的肩胛，将其砸得踉跄几步，正好撞向晏参的剑势范围。


    “道长，接招！”闻棪依然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轻笑般说道。


    晏参心领神会，木剑旋身挽出剑花，青芒暴涨，直刺狼妖丹田。


    狼妖察觉不妙后猛地扭身，黑气凝作利爪虚影，反拍向闻棪的肩头。


    闻棪心中暗笑，这狼妖竟也狡猾，竟杀了个回马枪。


    闻棪当然有力自保，只不过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而就是这个念头让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站在了原地。


    而下一秒，一个白衣身影倏地出现在闻棪面前。


    闻棪瞳孔瞬间放大，他看着那白衣身影，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狼妖这一击又快又狠，晏参只得硬生生用剑脊去挡。可他手中的毕竟仅是木剑，巨大的力道撞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正撞进闻棪怀里。


    “晏参！”闻棪低喝一声，眼底的顽劣尽数褪去，只剩沉凝。


    他知道，晏参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他再也顾不得刻意收力，掌心凝起一丝极淡却凝练的内力，化作一道冷劲，精准击在狼妖的黑气虚影上。


    一击之下，只见那与二人缠斗了许久的狼妖似受重击，连周身的妖气都乱了几分。


    闻棪出手极快，如同错觉，晏参只瞥见一抹微不可察的黑芒，便见狼妖攻势大乱，还未及细想，便见闻棪已欺身而上。


    此刻的闻棪才算是真正展露了几分实力，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拳脚起落间，狼妖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他死死压制。动作间不如之前一般畏手畏脚，而是多了几分狠戾，每一击都落在狼妖的痛处，打得狼妖嘶吼连连，却连碰都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晏参靠在断墙上，按住肩头的伤口，看着场中游走的玄黑身影，心头的疑云更浓，却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能看出来闻棪是真的生气了，那股怒意并非作假，而闻棪的身手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这般实力别说自保，就算是斩杀这狼妖也不过是抬手间的事，可他偏偏一开始藏着掖着，任由战局胶着。


    为何？


    晏参想不明白，却又觉得，闻棪绝非故意为之。


    不过片刻，那狼妖便落败，闻棪一脚踩在狼妖的脊背，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狼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凄厉的嘶吼，周身的妖气渐渐萎靡。闻棪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掌心凝聚一股内力，正要拍向狼妖天灵盖，却被晏参出声喝止：“住手！”


    闻棪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晏参，只见晏参捂着肩头伤口，皱眉道：“此物虽恶，却罪不至死，废其修为即可。”


    闻棪愣了一下，看着晏参眼中的悲悯心中微动，掌心的内力散去几分。却在下一秒眼中重新凝起恨意，转手一掌拍在狼妖天灵，狼妖发出一声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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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黑气溃散，一命呜呼。


    战斗终了，林间恢复死寂，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闻棪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冷意。


    “你……”晏参没想到闻棪会下此狠手，说道：“你怎么直接把它杀了？”


    闻棪手法狠绝，不同于其他修士击杀妖兽取其内丹，这一掌下去恐怕连内丹都震碎了，纯属泄愤。


    “他伤了你，我杀他有什么问题？”闻棪的脸上还沾着一丝血迹，他眼底暗红，像是一个望不到底的深渊，理所当然道。


    晏参看着眼前变得十分陌生且危险的闻棪，一时愣住了。


    不过片刻之后，闻棪便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眉峰依旧微蹙，目光落在晏参肩头的伤口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又故作顽劣道：“四方山的道长就这点本事？还能被一只狼妖伤着。”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一刻未歇地走到晏参面前，伸手便想去扶他的胳膊，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晏参下意识想避开，却被闻棪稳稳扶住，指尖的微凉触感触碰到肌肤，让他微微一颤。


    “我没事。”晏参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肩头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低了几分。


    “没事？”闻棪挑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扶着他走到断墙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连抬手都费劲还逞什么强？老实坐着。”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抹淡绿色的药膏。


    晏参的道袍被妖气腐蚀出一道破口，露出底下乌青红肿的肌肤，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晏参偏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上好的疗伤药，专治妖气侵蚀，比你们的那劳什子清阴丹管用。”闻棪说着，指尖已轻轻触碰到晏参的伤口。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忍着点，可能有点凉。”


    药膏敷上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力道顺着伤口蔓延开来，瞬间压制住了那股钻心的阴冷痛感。


    晏参肩头的紧绷感渐渐舒缓，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看着闻棪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顽劣与跳脱尽数褪去，只剩下难得的专注。阳光透过断墙的缝隙打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竟让晏参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与那日初见时那副没皮没脸、死缠烂打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为何一开始不全力出手？”晏参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语气放轻，没有半分质问，只有纯粹的疑惑，“以你的身手，不必等到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