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秦老只是想要睡觉

作品:《开局高考设计八代机,我被龙科院连夜带走!

    京都九院。


    顶层特殊监护病房。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微的,持续的嗡鸣。


    像深海潜航器的呼吸。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同时。


    也伴随着一股老人味。


    什么是老人味?


    这个,很难用言语来说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当你见到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时。


    你就一定会闻到那种老人味。


    阳光透过特制的双层隔音玻璃。


    滤掉了刺眼的锋芒。


    只剩下近乎苍白的暖意。


    秦老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是用地质年代的刻刀凿出来的。


    皮肤薄得像古旧的宣纸。


    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他躺在那里。


    身形在宽大的病床里。


    显得异常瘦小。


    裴素和柳苏冉刚一进来,看到秦老的模样时,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


    曾经支撑起共和国科技脊梁的骨架。


    此刻。


    被岁月和病痛侵蚀得清晰可见。


    每一次缓慢而艰难的呼吸。


    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得让人心揪。


    连接他身体的管线。


    细密如蛛网。


    将生命体征化作屏幕上跳跃的、冰冷的数字和曲线。


    “滴,滴——”生命检测仪的声音听着让人心思沉重。


    ……


    柳苏冉的眼眶依旧红肿。


    但此刻强忍着。


    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暖意。


    她走到床边。


    轻轻握住秦老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那只手,骨节突出,皮肤松弛冰凉。


    “爷爷。”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秦老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像沉重的幕布,艰难地掀起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柳苏冉脸庞的瞬间,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冉冉。”


    声音嘶哑。


    气若游丝。


    秦老缓缓将手,放在柳苏冉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也许。


    这位老人本来是很想要和这位孙女拥抱,庆祝又活过一天。


    但到此时。


    他的身体已经全面衰竭。


    再想要用力也不可能了。


    柳苏冉用力点头,将那只枯黄苍老的手重重的按在自己头上,多施加了一份力。


    眼泪止不住的留下。


    “爷爷,我在,我一直都在。”


    ……


    秦老的目光,有艰难地移向裴素。


    裴素立刻上前一步。


    站到床的另一侧。


    他脸色严肃。


    “秦老。”


    裴素知道,秦老单独叫自己和柳苏冉过来,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一定是有什么事的。


    秦老看着他。


    眼神里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欣慰,托付。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垂暮之人的羡慕。


    他的确很羡慕。


    但他并不贪心。


    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是那样朝阳一样的青年俊才。


    他枯瘦的手指。


    在柳苏冉的手心里。


    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即将熄灭的火星最后的跳跃。


    “坐。”


    他吐出一个字。


    气息微弱。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


    柳苏冉和裴素在病床两侧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秦老闭着眼。


    胸膛微弱地起伏。


    似乎在积攒力量。


    过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


    他才再次睁开眼。


    目光不再浑浊。


    反而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像风暴过后的天空。


    他看向柳苏冉。


    眼神温柔。


    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今天,叫你们过来,我想,跟你们讲一讲我的故事。”


    他的声音依旧微弱。


    但奇异地清晰起来。


    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回响。


    “某二十有三,从龙科大毕业,惭愧,当年,成绩不好。复读一年,因此二十三毕业。”


    “毕业后,我前往兵器部,工作两年。”


    “此后,响彻国家号召,我前往军队,一下子就待了十二年。”


    “十年文工团,两年军官学校。”


    “冉冉的爷爷,也是那时认识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


    每一个字。


    都像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柳苏冉的眼泪无声流淌。


    紧紧握着他的手。


    “爷爷,您歇一下再说话。”


    秦老缓缓摇头。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不,说,我怕我没机会了”


    ……


    他开始讲述。


    声音低哑。


    时断时续。


    讲述五十年代。


    戈壁滩上的风沙。


    像刀子。


    刮得脸生疼。


    讲述七十年代。


    军转民时期,国家欣荣向前的模样。


    “我还练过内家拳,当时战乱,我在河北陈家沟练得,正儿八经的太极拳。”


    “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


    “我觉得,我这一次才能挺过来。”


    “此后,我觉得我知识不够,便回到龙科大一直进修。”


    秦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


    像划破夜空的流星。


    他熬了过来。


    在平反的春风里。


    像一株被巨石压弯却未死的劲草。


    重新挺直脊梁。


    带着满身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