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二楼，烛火通明。


    当“夜枭”暗卫的身影如青烟般融入黑暗，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多多和几位从桃源县跟来的核心骨干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困惑与不安。


    “王爷，”钱多多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紧锁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三倍价钱雇佣闲人……崔玄德这只老狐狸想做什么？若是想在开业时**，直接雇佣城中的地痞流氓岂不更直接、更便宜？”


    李澈没有回答，只是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额头。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高价，意味着事情紧急，且不光彩，需要用钱封口。”


    “闲人，意味着不需要任何技术，只需要人头凑数。”


    “世家统一行动，说明这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场协调的联合绞杀。”


    “清晨……目标，就是我们的银行开业……”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两柄利剑刺破了眼前的迷雾！


    “他们不是来砸场子的。”李澈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是来……捧场的。”


    “捧场？”钱多多彻底懵了。


    “对，捧杀！”李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他一字一句地剖析道，将一幅阴险到极致的画卷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崔玄德这只老狐狸，他要用人，把我们活活‘捧杀’！”


    “他会雇佣数千人，在天亮之前就把整条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让任何一个真正的百姓、任何一个想来支持我们的商贾，连银行的门都摸不到！”


    “然后，等到银行开门的一瞬间，这几千人会像蝗虫一样涌进来，每人只买一两银子的宝券，抢走那块香皂就立刻走人！一千块赠品，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被他们彻底榨干！”


    听完这番话，钱多多等人已经开始感到脊背发凉。


    李澈的推演还在继续，声音愈发冰冷，如同数九寒冬的西伯利亚寒流。


    “最毒的是，他一定会在街对面设下摊位，用二两银子的价格，公开收购我们送出去的香皂。到那时，我们银行门口万民‘疯抢’，对面却把我们的‘御赐珍品’当成烂大街的白菜卖！”


    “你们想想，到那时会是何等光景？”李澈的目光扫过众人，“银行的信誉、香皂的价值、我们筹款的目标，将会在一天之内，全部化为泡影！最后，他再以‘银行组织不力，引发民乱’为由，率百官上奏，查封银行！”


    “一石四鸟，好一招‘挤兑’！”


    当李澈说完最后一个字，钱多多等人已经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这计策环环相扣，阴险毒辣，却偏偏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你无法用武力驱散“热情”的顾客，更无法阻止别人在街对面做什么买卖。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点，连烛火都仿佛不敢跳动时，李澈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充满了快意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崔太傅……崔太傅真是我的‘大善人’啊！”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发笑。


    “怕我开业人气不够，居然自掏腰包，连夜给我送几千个‘气氛组’来！”李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份大礼，我若是不收，岂不是太不给他老人家面子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熊熊的、足以将整个黑夜都点燃的火焰！


    他眼神灼灼地看向他那支同样被点燃了斗志的团队，下达了一系列石破天惊、足以颠覆战局的命令！


    “第一：诱饵不变！”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一千块香皂的计划照旧！他要演，我们就陪他把这场戏演到底！让他的人，把香皂全都拿走！”


    “第二：另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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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钱多多，“你，立刻带人，连夜赶制一百面用金箔烫印的‘大客户凭证’！再给我准备一个能装下几千枚竹筹的巨大抽奖箱！”


    “第三：规则升级！”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明日开业，我们临时增加一条新规矩：凡现场认购一百两‘富国宝券’以上者，可获得抽奖机会一次！奖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是我亲手设计的，‘长安新城核心商铺’的优先认购权！一共十个名额！”


    “第四：中心开花！”李澈走到银行的平面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关键的一步！我们不守柜台！钱多多，你亲自带一支最精干的‘外联队’，明天就混在人群的后方！”


    “崔玄德的人不是把前面堵**吗？正好！他们就是我们筛选优质客户的天然屏障！”


    “你们就去找那些被堵在后面、真正焦急万分的富商巨贾，告诉他们，我们有‘VIP通道’，可以绕过人群，直接办理大额业务，并参与这场决定未来十年财运的抽奖！”


    李澈的计划石破天惊，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和对明日的无限期待！


    整个银行立刻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制作凭证、拟定新的巨幅公告、演练话术、重新规划人员动线……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


    当时钟指向寅时，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刺破了长安城的黑暗。


    李澈推开二楼的窗户，一股清晨特有的、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向下望去，只见朱雀大街上，黑压压的人潮已经如幽灵般汇聚，无声地、密密麻麻地延伸至街尾，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


    他端起一杯早已温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崔太傅，你的风暴来了。”


    “希望你……也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