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权威性和严谨性，1977年，七年级的NEWT考试远不及他们五年级OWL考试。莱拉至今还记得，两年前魔法部派遣考官到来的场景——几名年迈端肃的、服饰庄重而统一的巫师郑重地和邓布利多教授握手问好，轻轻点头向学生们致意，嘴角紧抿，神情严肃而安详。在这样令人肃然起敬的无声的氛围中，学生们都情不自禁地羞怯起来，屏息凝神，有些人惴惴不安地在脑中回想自己还有哪些可能考到的知识没有掌握。


    今年呢？几个新考官高谈阔论地走进礼堂，到处打量，话多得不得了。他们一直在窃窃私语，偶尔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最令人反感的，是他们轻浮的态度——对着表现出色的学生大声喝彩，同时直言不讳地调侃发挥不佳的学生。


    当莱拉被叫进考核的房间，最中间的考官让她把地上笼子里的老鼠变成一只狗。一道白光闪过，笼子被啪地撑爆了，面前多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狗。


    “非常好！你可比上一个强多了。那个奥利凡德居然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亏他还是纯血！”右边一个正在抽烟斗的男巫说。


    莱拉说：“奥利凡德的变形术学得很好，相必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可惜没有人能听出她的讽刺。考官们还笑眯眯地示意她可以出去了。“高兴点，你能得到个不错的成绩。”


    因为找工作时需要提供NEWT成绩，猫头鹰很快就送来了成绩单。莱拉通过了8门考试，拿了6个O，只有神奇动物保护和算术占卜是E。她很高兴地对西里斯说:“我真没想到我的魔药学和草药学能考得这么好，这下我肯定能去圣芒戈工作了！”


    “多了不起的成绩！”西里斯从不吝啬对她的赞美。“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巫！”


    莱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我听说莉莉通过了九门。”


    西里斯果断道：“这不能证明她比你聪明。她只比你多选了一门麻瓜研究，在这方面她更有优势。”


    “那你们呢？通过了几门？”


    “我和你一样，詹姆斯过了九门，莱姆斯也是八门，彼得嘛，六门，但他拿了四个O，他妈妈可开心了。”


    “看来大家都很满意。”莱拉高兴道。“我们该好好庆祝一下，今晚一起去霍格莫德怎么样？”


    “为什么不现在去？”西里斯问。


    莱拉笑了起来。“拉文克劳休息室现在有一场派对，我现在得走了。”


    西里斯惊叹他们的速度真快，格兰芬多的毕业派对还要晚一天。他突然拉住莱拉：“我也要去。”


    “你一个格兰芬多怎么进去？”


    “我可以变成狗。”


    莱拉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把男生带进寝室。”


    “谁说我要进女生寝室了？”西里斯嚷嚷道。“我只是好奇拉文克劳休息室是什么样的！”


    莱拉不想搭理他，这有什么好奇的，西里斯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刚走两步，袖子就被咬住了，转头看到一只大黑狗正拼命冲她摇尾巴。


    没办法，莱拉只能偷偷摸摸地把黑狗带回去。西里斯梗着脖子不肯变回人形，她总不能任由这么大一头狗在走廊上杵着。进入拉文克劳休息室前，她拿魔杖在黑狗脑袋上敲了一下，把他变小了点。


    偌大的拉文克劳休息室内一片歌舞升平。笔记和书本被高高抛起，摔落一地。无线电台播放着劲爆的爵士乐，还有人抱着一把吉他鬼哭狼嚎，又哭又笑。桌子上摆着了点心和酒水，但仅剩一小半了。莱拉看到她的朋友们正在两两手拉着手跳舞，毫无章法。


    “嗨，莱拉。你回来得正好，派对刚开始。哦，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可以摸吗？”艾森扭着腰走过来，蹲下身和黑狗打了个招呼。


    莱拉让她尽情揉搓——“他不敢生气的”，艾森眼睛一亮，她就喜欢招猫逗狗，阿波罗曾经被她烦得一对视就炸毛。她一把捧住黑狗的脸。“哎呀，多顺的毛啊，来，让我看看，女孩男孩？”


    下一秒，黑狗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莱拉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拖着愤愤嚎叫的黑狗落荒而逃。


    “她怎么敢！”西里斯气急败坏。莱拉带着他一路跑到了有求必应屋。西里斯立刻变回人形，手叉着腰愤怒地转了两圈。


    “放松点，西里斯。”莱拉笑倒在沙发上。“阿波罗的蛋蛋被弹都没当回事。”


    “那怎么能一样！”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莱拉和莉莉手挽着手走在前面，掠夺者们跟在后面，一起往霍格莫德去。他们先去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在莉莉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罐甘草魔杖时，莱拉看到她纤细的手指上亮光一闪。


    “哇哦。”她按住莉莉的手，打趣道：“这是什么呀？是我想得那样吗？”她转头看了看旁边正指着蟑螂堆和莱姆斯说话的詹姆斯。


    莉莉微微涨红了脸。“莱拉，小声点。”


    莱拉听话地降低音量，用气音神神秘秘地问：“詹姆斯向你求婚了对吗？”


    莉莉摸了摸中指上的那枚钻戒，那双明亮的绿眼睛里闪动着幸福与羞涩的光芒，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凑在她耳边说：“我们计划三个月后结婚，波特先生和夫人已经帮我们筹备好了。你和西里斯一定要来啊，还有谢菲夫人。”


    “太好了！”莱拉双手合十。“哦，像童话书里的结尾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你穿巫师礼服还是麻瓜婚纱？”


    莉莉说：“我订了白婚纱，带有拖尾的那种。”


    “我都能想象到你那天有多美了，莉莉。我要带相机过去，将来把婚礼照片给你的宝宝看，告诉他，你妈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


    “扯太远了，莱拉。那还要好多好多年呢！”莉莉咯咯笑。


    詹姆斯和莉莉是霍格沃兹这一届最早结婚的情侣，刚毕业就给大家发来了婚礼邀请函。莉莉本来想请佩妮来当伴娘，早早地给姐姐寄去一封情真意切的长信，但迟迟没有回复，直到婚礼前一个月，才收到佩妮的回信。里面只有一朵玫瑰花和一句话“祝你新婚快乐”。


    佩妮冷漠的态度让莉莉很伤心，她兴致勃勃地精心挑选了好几套漂亮的伴娘裙，却没有用武之地。詹姆斯安慰她不要难过：“我们请莱拉来做伴娘吧，她一定很乐意！”


    莉莉犹豫道：“这么匆忙地邀请她，会不会显得我们很没有礼貌？”


    詹姆斯信心满满道：“不会的，莱拉才不会计较这个。西里斯当我的伴郎，莱拉当你的伴娘，再好不过了。我还请了邓布利多教授，都是我们爱的人，婚礼一定会很开心！”


    婚礼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宅举行，八月的阳光灿烂明媚。虽然只有波特家附近几家亲近的邻居和新人的几位教授和朋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邓布利多穿着华丽飘逸的长袍，高高兴兴地当了证婚人，祝福这对深爱彼此的新人。莱拉和西里斯一左一右，给新出炉的波特夫妇递上戒指。


    莱拉带来的相机拍下了很多照片，其中她最喜欢的一张是她和西里斯与新婚夫妇单独拍的合照，是波特老先生拍的。莉莉把手里的捧花抛向天空，花瓣纷纷扬扬，詹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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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振臂高呼，西里斯脸上的欢笑比任何时刻都肆意，莱拉跳起来用力鼓掌。


    深夜回到家，莱拉坐在沙发上，拿着相机反复看今天拍下的照片。洗漱完毕的西里斯凑过来喋喋不休，他身上还残存着淡淡的酒气，还没有脱离兴奋的状态。


    “我真为詹姆斯高兴，他很早就告诉我，他想像他父母那样组建一个温馨快乐的家庭，他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让他的孩子拥有和他一样幸福的童年。”


    “好啦好啦，赶快去睡觉吧。”莱拉放下相机，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我要去休息了，明天上午还有面试，结束后我会把相片都洗出来。”


    莱拉找工作的进程出乎意料地艰难。圣芒戈的招聘人员面带难色地把她的简历还给了她。“谢菲小姐，您的条件很出色，无疑是符合我们招聘的标准的，我们现在也急需人手。但是……”他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吗？”莱拉不明白。


    招聘人员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很缺钱，恐怕无法提供正常的工资。”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倒苦水。“谢菲小姐，你不知道。我已经连续半年每个月只拿到10加隆了！现在物价飞涨，这点钱够干什么？只能填饱我家三个人的肚子！我妻子是售货员，刚刚失业，商店倒闭了。幸好我们家只有一个孩子，不然真的活不下去了！”


    “光凭病人的诊金根本不够，以前都是魔法部提供支持，但部长说他们也没钱了，所以现在的工资还不到过去的一半，好多人都辞职了。谢菲小姐，我必须提前告知你，如果你坚持要来这里工作，每个月只能发给你8加隆。”


    莱拉早就料到她的工资不会太高，但8加隆还是跌出了她的预期。在她小时候，爸爸妈妈每个月给的零花钱都有20加隆。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8加隆也不错，如果圣芒戈愿意聘用我，工资多少也没那么重要。”


    签了合同，她就算圣芒戈正式工作人员了。回到家后，她心情复杂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希维一听就笑起来。“就算你给自己找个事做吧。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光是你爸爸留给你的钱就够你花一百年了。”


    西里斯一早就出去了，直到黄昏才回来。莱拉和希维起初以为他在忙自己的私事，可一个星期后，他居然提出要搬出去，已经在伦敦租了个公寓，解释是因为他的新工作的缘故。可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她们他在哪里上班。


    希维没办法不感到担忧，西里斯三缄其口的样子让她联想到了那些未经世事被蒙骗的失足少年，何况外面形势如此严峻，他独自一人很不安全。


    在莱拉和希维的反复追问下，西里斯不得不吐露了一点实情。他说是邓布利多介绍的工作，绝对可靠，但保密性很高，不信她们可以去求证。


    邓布利多很快上门拜访了，他请希维和莱拉放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他，他会为西里斯负责。看在他情真意切、言辞诚恳的份上，希维半信半疑地松了口，同意西里斯搬到伦敦去。莱拉却始终保持沉默，只是轻轻点头。


    西里斯收拾行李离开家的前一个晚上，他彻夜未眠，他悄悄地拖完地，擦干净窗户与柜子，还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干净了。最后，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最后欣赏了一下远方泛起朝霞的天空。


    “喵嗷～”习惯早起的阿波罗已经醒了，下楼来巡视自己的领地。西里斯伸手把他捞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拎着行李箱走进尚未消退的薄雾里。


    他不曾回头看，自然没有发现二楼窗户后隐藏在窗帘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