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布加一怔，继而脸色铁青。“胡说八道！”


    雷古勒斯盯着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咄咄逼人地请她把话再说得清楚一点，可她却只是求救般望向父亲。布尔斯特罗德先生脸色僵硬，结巴道:“事实上……很多人都听说了……我们也是听到别人说的……”


    贝拉特里克斯故作吃惊，朝沃尔布加说：“那可真是无妄之灾，谁会编造这样的谣言呢？”


    沃尔布加神色难看，强行按捺住自己：“够了。这样没有根据的讨论毫无意义。雷古勒斯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我会为他选择一位合适的妻子，届时谣言不攻自破！”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接话道：“说起来，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人选——克拉布家有位和雷古勒斯年纪相仿的小姐，她的叔叔在主人面前很受宠信——”


    “我倒是想听听另一个当事人的说法，也许她知道点什么。”


    雷古勒斯扬起的声音压过了贝拉的喋喋不休，他站起身，直视他母亲的眼睛：“我不能忍受拿我消遣的谣言，所以我要请莱拉布莱克过来分说清楚——”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布尔斯特罗德父女“当着贵客的面。”


    “何必这样小题大做，我们大家都清楚就行了。”沃尔布加皱着眉头。可雷古勒斯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我认为莱拉布莱克和阿尔法德叔叔也有知情的必要。”沃尔布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阿尔法德和他们的不合一直没有摆在明面上，如果坚持拒绝，布尔斯特罗德恐怕会察觉出两家暗地里有矛盾。出了一个叛逆的西里斯就已经够丢布莱克的脸了，不能再让外人继续看布莱克家族的笑话。


    阿尔法德携莱拉登门，一进门就礼貌地和布尔斯特罗德先生寒暄起来。他在古灵阁任职多年，几乎所有纯血家族的业务他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待沃尔布加板着脸把事情简单说了几句，他立刻澄清：“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莱拉一进门就在不着痕迹地搜捕西里斯的身影，当她抬起眼睛，透过站着的雷古勒斯看到他身后坐在沙发上的西里斯，那一刹那，她的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了——


    西里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正到一丝不苟。她几乎一眼就确定是他，她那么熟悉他的一切，包括他漂亮深邃的灰眼睛、他总是略微带着厌倦的神情、他的眉梢眼角挂着的一丝昂扬的笑意，除了一点，西里斯不会用这样冷漠傲慢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发生了什么？她原以为他被关起来了，被囚禁被转移到了无法与她联络的地方，可她的心上人此刻就好端端地坐在她的面前，漫不经心地以打量路人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莱拉震惊又茫然，仿佛突然置身于一场无厘头的闹剧。周围的演员都是熟悉的人，胸有成竹地继续表演，唯独她对剧本一无所知。她死死盯着西里斯，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抓住蛛丝马迹，可恼人的雷古勒斯——他居然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得找个机会和西里斯说上话。


    在她低头整理思绪时，听到身旁的父亲风度翩翩地询问布尔斯特罗德先生今日拜访的原因，那个老胖子哈哈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我们两家的联姻！等西里斯和我的女儿结婚，我和你也算得上一家人了！”


    惊雷炸响，莱拉眼前一片眩晕，慢慢抬起头。沃尔布加捧场的声音响起：“这也是布莱克和布尔斯特罗德的第一次联姻，真是意义非凡！”


    什么？她的视线在布尔斯特罗德父女身上游移了一圈，两张相似的胖脸让她生厌，最后定格在沃尔布加畅快的微笑上。


    不对劲。西里斯为什么就一言不发？沃尔布加对他做了什么？！


    雷古勒斯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莱拉布莱克。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细微的表情和眼神都被他尽收眼底。她对自己与他的谣言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围着西里斯打转——担忧、震惊、迷惑、惊慌、愤怒——


    “莱拉，关于我们的谣言，你知道什么吗？”雷古勒斯的突然发问打断了逐渐融洽起来的气氛，沃尔布加不满道：“雷古勒斯！还提这个干什么？”莱拉盯着他：“我确实知道一点，但我只能私下和你说。”


    贝拉特里克斯不悦地开口：“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


    “不然我无可奉告！”莱拉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她现在心里一团乱麻，没耐心听她质问。贝拉特里克斯吃惊地瞪大双眼，继而大怒——这是莱拉第一次顶撞她，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谁给你的——”


    “可以，我们上楼说。”雷古勒斯及时开口，截断了贝拉的脾气，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再发作。


    莱拉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进入雷古勒斯的房间，他随手把门关好，确保无人跟过来。两人都清楚“谣言”不过是避开众人说话的幌子，雷古勒斯无意绕圈子，言简意赅道：“西里斯中了夺魂咒。”


    即使莱拉早就有心理准备，还是一阵揪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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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失去自我意识前的那一秒，该有多愤怒绝望啊。


    雷古勒斯继续说：“当时是深夜，我已经睡着了。我父母，毫无征兆地，突然在克利切的帮助下闯进西里斯的房间——我只听到了几声撞翻东西的响动、吼叫声和沃尔布加念咒语的声音，很快，一切就又安静下来——我刚下床推开房门，就看见我父母已经出来了，眼睛发亮——然后就是沃尔布加请布尔斯特罗德过来。”


    “所以呢？你们打算把他卖给那什么布尔死的罗是吗？！”莱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她被彻底激怒了，像一头狂躁的母狮，雷古勒斯猝不及防之下被拽得一个趔趄，往后一仰想要挣脱，莱拉顺势放手，他便在惯性下倒在自己的床铺上。莱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西里斯说得是对的。沃尔布加和奥赖恩，一对卑鄙无耻的畜生，该死！”


    “你等我把话说完！”雷古勒斯恼火道。


    “说啊！！”莱拉愤怒道。


    雷古勒斯脸色变了变，还是忍气吞声道：“我们要先让西里斯清醒过来。”


    莱拉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什么，只是我原以为你不会帮他。”


    雷古勒斯淡淡道：“我不在乎西里斯，但我绝不会允许我的兄弟被这样对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他是一样的。”如果西里斯能被人这样压迫，他雷古勒斯就不能？西里斯的今天，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莱拉沉吟道：“我没听说过夺魂咒有解咒方法，光靠西里斯的意志力肯定挣脱不了。”


    雷古勒斯道：“如果施咒者受到攻击呢？”


    莱拉的精神振奋了一些：“可以一试，等我……”


    “等不了。”雷古勒斯毫不留情地击破她的乐观。“今天是我找了借口，当着客人的面才把你们带进来，以后沃尔布加不会轻易见你。你只有一个机会，等我们下楼时，你立刻制造混乱，攻击沃尔布加，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拉上西里斯就跑。我已经吩咐过克利切，让他在暗地里帮你们一把。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全部，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看你能为他冒多大的风险，敢不敢举起魔杖对上那一群人。”


    “西里斯现在对我毫无反应，他不肯跟我走怎么办？”


    “我试探过他，他的意识一直在挣扎。虽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但在我提到你的名字时，他的反应最强烈。据他所说，头疼欲裂。”


    足够了。莱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