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西里斯不以为意，但莱拉还是坚持两人暂时先不要见面。西里斯插科打诨无果，灵机一动：“我变成黑狗来找你不就行了吗？”


    莱拉有些意动，抿抿嘴唇：“可沃尔布加发现你不在家怎么办？”


    西里斯轻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哪怕我一周不出房门她都不会在意，她巴不得我直接死掉。”


    莱拉望着他沉郁的眉眼。


    “你恨她吗？”她脱口而出，立刻又后悔了。


    西里斯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你难道不知道吗，莱拉？”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希望布莱克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直到那一天，我才能彻底解脱。”


    “西里斯，我亲爱的。”莱拉抓起他的手，紧紧握住。“我请求你，去尝试遗忘你的怨恨。恨意在驱使你报复仇人的时候，也在吞噬你。等你离开了这个地方，不就等于彻底摆脱了他们吗？”


    西里斯一下子挣脱她的手。


    “你不明白，莱拉。沃尔布加是一条毒蛇，她会蛰伏、会冬眠，但她不会放弃自己的猎物。你觉得她会甘心看着我远走高飞，过着她痛恨的生活？附骨之疽，死而不僵。就算我愿意忘记，她也永远不会忘记我，哪怕死了，她都会留下肖像来咒骂我。”


    莱拉觉得西里斯被压迫到甚至有些神经质了，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他。她温柔而热切地亲吻他的脸，细腻的双手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缓慢地摩挲。西里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锋锐的神情逐渐软化，他闭上眼睛，沉醉在她身上的香气里。


    每过午夜12点，莱拉就会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下楼，往往一推开家门，就能看见一条大黑狗安静地蹲在台阶前，朝她摇尾巴。两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遍每一条街道，坐在广场的喷泉旁看日出，在深夜的雾气里接吻。


    过了一周，风平浪静。


    希维盯着麻瓜电视机里的画面，询问阿尔法德：“莱拉怎么还没下来？现在都快1点了。”


    阿尔法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淡淡道：“让她多睡会吧。肯定是在学校太累了，没好好睡过觉。”


    希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霍格沃茨难道没有周末！”


    阿尔法德不以为然：“周末怎么了？一间宿舍五个人，难道别人不会打扰到她吗？何况她刚考完O.W.L，一定很久没放松过了。亲爱的，看在她成绩这么好的份上，别要求她了。”


    希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莱拉的成绩单已经寄到家门口。每门课的成绩都是O，这让她非常欣慰，觉得女儿遗传了她的好脑子——在二十多年前，她同样在父母骄傲的目光中收到了全是O的成绩单。


    过了一会儿，莱拉无精打采地下楼，跌坐在沙发上。


    “莱拉，怎么啦？”


    “我昨天和西里斯约好见面。他说他会在10点钟来，可现在都11点了，他还没出现。一定是出了事！”莱拉猛地站起身。


    “莱拉，别着急。你先试着联系一下他。”希维立刻安抚她。


    她刚说完，莱拉就冲上楼找猫头鹰去了。匆匆撕下一张便条：“西里斯，你还在家里吗？”


    猫头鹰拍拍翅膀迅速飞远，没过多久就归来，莱拉迫不及待地望向它腿间，却发现她的纸条被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心脏发寒。


    她立刻把情况告知父母，情绪激动。“西里斯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会连信都收不到。他前几天还精神奕奕，不可能突然病倒了。我知道了，一定是沃尔布加对他做了什么！绝对是她！”


    阿尔法德和希维对视一眼，和莱拉说：“冷静一下，莱拉。我先去沃尔布加那里看看情况。”他立刻打开家门走了出去，希维搂着莱拉的肩膀让她放松一点，不要太紧张。“西里斯毕竟是沃尔布加的长子，她不会真伤害他的。”


    阿尔法德很快也回来了，神色凝重。


    “我敲了门，是克利切来开的。他不让我进门，只说沃尔布加全家正在招待尊贵的客人，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克利切竟然会直接把布莱克家族的成员拒之门外，这一定是沃尔布加的命令。”莱拉判断。


    希维突然问：“尊贵的客人？不会是那些所谓的纯血吧？马尔福？还有那什么——斯特安奇？”


    阿尔法德皱着眉：“很有可能。”


    莱拉脑中飞快盘算找到西里斯的办法——暴力闯入？奥赖恩的防守魔法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请求魔法部介入？他们只会更乐意相信沃尔布加的说辞。她突然意识到，沃尔布加对未成年的西里斯到底具有多大的权利——她有绝对的道德优势和与人身掌控权无异的监护权，西里斯的一切都能被她理直气壮地介入、控制。她像只恐怖的巨型章鱼，收拢触角把他全身缠死。


    实际上，希维猜错了姓氏——不是马尔福，也不是“斯特安奇”，虽然他们也在场。沃尔布加翘首以盼的客人名叫吉姆布尔斯特罗德，与布莱克家族同为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的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现任家主。


    吉姆布尔斯特罗德已经过了百岁，但那双小眼睛依旧精光四射，他稀疏的银发和光秃秃的头顶被帽子遮盖，哪怕热得汗流进粗短脖子的褶皱里，他也没有拿下来散热的意思。他带着他那年近三十的独女前来，在好友卢修斯马尔福的牵线下，拜访布莱克夫人。


    他一进门就赞不绝口：“沃尔布加夫人，请允许我再一次表达对您和您家的一切事物的赞美。在我看来，世上没有哪座房子可以和这间屋子媲美了。看，我想这是12世纪的妖精制作的银杯吧，它们就喜欢凹进去的杯底。哦，还有这个，布莱克家族的徽章柜。像您家这样尊重历史和祖先的人可不多见了，现在很多愚蠢粗俗的人，对祖先传递下来的宝贵财富不屑一顾，认为过时的老东西就该扔进垃圾桶！简直蠢得像鼻涕虫！他们永远不明白，祖先的遗物承载了多少牺牲和荣光，那是我们足以骄傲一辈子的财富！”


    沃尔布加眼角的褶皱越发明显，她笑得合不拢嘴。“是的，是的。这正是我一直强调的！我几乎每天都要叮嘱我的儿子，布莱克家族的一针一线都不可轻易舍弃，都是无价之宝！”


    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坐在一边，连同她们的丈夫，彬彬有礼地和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交谈。听说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妈妈长得很美，但她不幸地遗传了她爸爸的相貌和脾气，言语浅薄，最擅长的就是自说自话，好在从来也没人打算和她进行深刻的探讨，场面竟然颇为融洽。


    雷古勒斯沉默地坐在一边，脸色苍白而僵冷，旁边是他的哥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视线偶尔不经意地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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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知道布莱克家族的长子傲慢无礼，可次子一直都是体面冷静的名声，当着客人的面，哪怕布莱克夫人频频投来警告的眼神，脸色居然都还这么难看。到底是有多看不上她？


    她怒从心头起。


    这次登门拜访是父亲和布莱克夫人商议既定的后续。沃尔布加在纯血家族聚会时放出口风，想要给她的大儿子安排一门婚事，只希望女方是一位体面的小姐，能好好管束她不像话的儿子，别的一概不作要求，全凭女方的意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看来布莱克家族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大少爷，便决定把他直接嫁出去，确保他的婚姻不堕家门即可，从此死活与他们无关。父亲告诉她不妨考虑一下，西里斯布莱克虽然行为不端，但起码拥有高贵的血统和出众的天赋，以赘婿的标准来衡量，无疑是个难得的联姻对象。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愿意花点钱来换取一个女婿。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起初还不太情愿——她听说布莱克家的二少爷比大少爷优秀得多，而且同样没有定亲。


    布尔斯特罗德叹了口气，以二少爷已经和叔叔家的堂姐口头上定亲、内部结婚是他家的传统等说辞来劝住了女儿。这些话都是他信口胡说的，一个强劲的继承人女婿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他没打算给布莱克家族机会来沾染他家的财富。他其实很满意布莱克大少爷桀骜不驯的脾气，女儿和女婿的关系不好，才有利于他继续把控家中大权。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攒了满腹的牢骚，都在看到布莱克大少爷英俊的脸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她暗暗赞叹父亲的眼光——布莱克二少爷虽然也长得非常好看，但根本比不上他的哥哥。她满心欢喜地想要和她的“未婚夫”搭话，可他竟然直接无视了她，他的弟弟就坐在旁边，连一句圆场都没打！


    她很想直接口出不逊，但顾忌父亲在场，还是忍住了脾气。她恨恨地转身和马尔福夫人抱怨：“看来两位布莱克少爷的性格都很独特。”


    年轻的马尔福夫人嘴角微微僵硬，淡淡地接了一句。“他们今天确实有点过于沉默。”


    无论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想要试探什么消息，都被她冷淡地挡了回去。


    越来越没意思。


    她索性不再客套，敞开天窗说亮话：“二少爷的未婚妻今天怎么没来？”


    不仅马尔福夫人一惊，连一直事不关己的莱斯特兰奇夫妇都望了过来。


    纳西莎都有些怀疑她的脑子是否正常，勉强耐心地询问了一遍：“二少爷的未婚妻？”


    “是啊，布莱克家是不是还有一位未婚小姐？”


    纳西莎惊疑不定。


    她顿了一下，谨慎地说：“我们确实还有个堂妹。但来往不多，她通常不参加我们的聚会。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雷古勒斯少爷的未婚妻？”


    “什么？！”


    雷古勒斯率先发问。


    “对不起，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意识到了不对劲，支支吾吾地不回答。可雷古勒斯那双清澈冰冷的灰眼睛牢牢地盯着她。


    他们的谈话吸引了沃尔布加的注意力，她看到两位侄女脸色铁青：“怎么了？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贝拉特里克斯哼笑一声：“是很有趣，有人听说莱拉布莱克是雷古勒斯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