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疼?
作品:《重返1977:知青老婆供我上大学》 王科宝心里着急,准备去她家里看看。
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块儿,可他半点心思都没放在这热闹里,目光不停的在人群里扫射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冯镜先,生怕自己晚一步,那姑娘就真为了凑钱把头发给剪了。
他太明白头发对姑娘家的意义了,尤其是镜先那两条麻花辫,黑得发亮,顺得能滑过指尖,平时梳头发都要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编半天,连一根碎发都舍不得剪,这会儿要是真为了几毛钱把头发卖了,指不定得多心疼。
越想,王科宝心里越慌,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离燕大南门还有百来米远的时候,一阵“咔嚓咔嚓”的剪刀声让王科宝猛地停下脚步,抬头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路边的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青年正拿着剪刀,给一个姑娘剪头发,地上已经落了好几缕长头发,。
他的心“咯噔”一下,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似的,瞬间沉了下去,心里暗叫不好。
他急忙拨开身边的行人,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挤到人群最前面,眼睛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剪发的青年、坐着的姑娘、旁边等着的大妈……
直到确认没看见冯镜先的身影,这才像卸下了压在胸口的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贴在衣服上凉丝丝的。
“同志,你瞧瞧我这头发,平时我都用皂角仔细洗,发质多好,给3块钱总不算多吧?”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姑娘,伸手撩起垂在胸前的长发说道。
“8块?”青年放下剪刀,伸手抓过姑娘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捻了捻,又对着太阳看了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你这头发看着是长,可发梢都分叉了,还带着点毛躁,最多给你2.5块,你要是不同意,就去别处看看。”
旁边一个挎着竹篮、篮子里还放着几颗白菜的大妈,见状也急忙问道:
“师傅,那你看看我的呗?”
“大妈,您这头发长度不够,还掺着白发,收回去也卖不上价,顶多给1块。”
“您要是觉得行,我就给您剪,不行您再去别处问问,反正我这儿就这价。” 青年说道。
大妈一听,琢磨了几秒然后说道:
“行!1块就1块!供销社才给5毛呢,你这儿还多5毛,剪!”
说着就往旁边的小马扎上坐,还不忘把竹篮往身边挪了挪,怕被人碰倒。
王科宝站在旁边,听着那剪发青年的声音,总觉得耳熟,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对方的侧脸。
高颧骨,塌鼻梁,嘴角还有颗小小的黑痣,这不就是之前在巷子里倒腾磁带的老张吗?他怎么这会儿改行收头发了?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老张?”
老张正忙着给大妈围布,头也没回,只是侧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去去去,我这儿只收姑娘家的头发,男同志的头发又粗又硬,没人要,你找错人啦!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老张,是我,王科宝。”
王科宝又往前迈了一步,喊了一声,等对方转过身,看清那张脸,才彻底确认没认错。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改收头发了?”
“哎哟,原来是科宝兄弟!”老张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小声说道。
“别提了,最近磁带不好倒腾,查得严,我就先收点头发过渡过渡,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了,咱俩这缘分真不浅。”
“看不出来啊,你倒是会找路子,又倒腾磁带又收头发的。”
王科宝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话锋很快就转了过来,语气也变得急切。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见着一个长得特别清秀,眼睛挺大的,个子大概到我肩膀这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褂子的姑娘。”
“蓝色的褂子的姑娘?”
老张皱着眉头想了想,手指还在剪刀把上敲了敲,说道。
“哦!你说的是那个姑娘啊!刚才还来问过呢!“
”那姑娘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眼睛亮,跟画里的仙女似的,我当时还劝她呢,说这么好的头发剪了太可惜,她还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再想想。”
“那你剪了没?”
王科宝一听这话,急不可耐。
老张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了躲,摆着手急忙解释:
“没剪没剪!你别着急啊,我可没敢剪!”
“她跟我说没时间,要下午再来,上午要先去房管所看房子,还说出门的时候太急,忘拿东西了,又折回去拿了,走了也就五六分钟,说不定这会儿还没走远呢。”
王科宝这才松了口气,又追问:
“那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东边走的,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看着挺沉的。”
老张看着王科宝这急得满头汗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科宝兄弟,你这么紧张,难道那姑娘是你对象?“
“你这么疼人,简直是我辈楷模哦。”
“她是我老婆。”
“老张,你记好了,下午她要是来了,你可千万别收她的头发,不管她怎么说,给你多高的价,你都不能剪!”
“不然以后我再也不在你那里买录音机了。”
“知道了,科宝兄弟,你放心,我肯定不收!”
老张一听这话,赶紧点头答应。
他心里盘算着,录音机比收头发赚得多,还轻松,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把这路子断了。
“我到时候就说头发收满了,装不下了,让她去别的地方,保证不让她在我这儿剪头发,你就放一百个心。”
王科宝又反复叮嘱了好几句,确认老张是真的记牢了,才放心地转身继续往冯家走。
路上他心里打定主意,等见到冯镜先,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把卖头发的念头彻底打消。
那么好的头发,剪了多可惜,再说他是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为了钱委屈自己,就算日子过得在紧张,也不能让她受这罪。
他刚走出去十多米,就在老张幻想着王科宝下次拿钱来买录音机的时候。
他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不许动”的喊声,打破了街上的热闹。
“小子,你胆子挺大的啊,大白天的投机倒把,还敢在这儿摆摊!不许动!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四五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手里拿着红袖章,胳膊上还别着徽章,朝着老张的方向跑了过来。
老张一看这阵仗,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一把抓过旁边的自行车,脚底下使劲一蹬,自行车“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师傅,我头发才剪了一半呢!这长短不一的,我怎么出门见人啊,你快回来啊。”
大妈着急忙慌的喊道。
王科宝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这下好了,以后想蹭着听个邓丽君的《甜蜜蜜》,怕是没机会了,这老张也是,尽干些冒险的活儿,这下好了,生意没做成,还得躲着公安,真是自找的。”
……
几分钟后。
王科宝刚来到燕大南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科宝,你怎么来了?”
王科宝转过身,就看见冯镜先背着个帆布包找自己走来。
“镜先。”
王科宝赶紧迎上去,伸手帮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一阵心疼。
“你跑这么快干啥?路上人多,小心摔着。”
“来,吃吧,家里今天刚刚包的包子。“
“是你最爱吃的胡萝卜猪肉馅,我妈早上刚蒸的,我特意给你带的,还热着呢,你快吃一个垫垫肚子。” 冯镜先从帆布包拿出饭盒。
“傻丫头。”
王科宝看着眼前的包子,心里一阵暖烘烘的,眼眶都有点发热,又有些庆幸。
多亏镜先回去拿包子,不然说不定这会儿,她的长发就真被老张剪了,到时候她指不定得多难过。
“这么远的路,你还特意跑回去拿,累坏了吧?”
“你才傻呢!”
冯镜先撅了撅嘴,带着点小委屈。
”我特意回去给你拿的,你还说我傻,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拿了。”
王科宝没反驳,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冯镜先的头发。
手指触到发丝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头发还在,又软又顺,发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是镜先常用的香皂味道,平时她洗头后,都会坐在沙发上,让它自然干,还会用梳子一遍遍地梳,说这样头发才会更顺。
“科宝,这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冯镜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赶紧往后躲了躲,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看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耳朵尖都红了。
“镜先,你的头发真好看。”
“你这辫子又黑又亮,真漂亮。”王科宝说道。
“是吗?“
冯镜先听到这话,脸色有点慌了。
她悄悄朝着老张刚才摆摊的方向瞥了一眼,纳闷怎么人没了。
王科宝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还在惦记着卖头发的事,可他没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问:
“怎么了?”
“没事。”
冯镜先被问得一愣,眼神有些慌乱,随即赶紧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赶紧把手里的包子往王科宝面前递了递,转移话题。
“你快吃包子吧,再不吃就凉了,凉了就不好了。”
“我早上已经吃过了。你吃吧,别饿着自己。”
他心里清楚,镜先还在跟自己装糊涂,可他没再追问,怕让她觉得难堪,毕竟她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噢,那好吧。”
冯镜先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心里却还在想着房子的事,咽下嘴里的包子后,抬头对王科宝说。
“咱们先去南区房管所看房子吧,刚才我出门的时候,跟邻居张婶打听了,她说南区房管所还有两间空房,房租也不贵,看完了咱们再去跟我爸问问他说的那套老房子,对比一下哪个更合适,哪个更便宜。”
“好,听你的。”
王科宝温顺地应了下来,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
两人并肩往南区房管所走,路上冯镜先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房租的事,说要是能找到每月七八块的房子就好了,这样省下来的钱还能买些粮票和布票,冬天的时候还能给王科宝做件新棉袄。
王科宝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酸涩,又有些愧疚。
心里暗想:要不要把自己写小说挣稿费的事情告诉她?
没一会儿就到了南区房管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灰色上衣、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同志,说话很客气,态度也很好,领着他们往附近的筒子楼走。
这筒子楼看着有些老旧,墙皮都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堆着煤球、白菜,还有各家的杂物,像腌菜坛子、旧木箱之类的,走在路上总能听见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收音机里的戏曲声,显得格外热闹。
冯镜先倒是不嫌弃,还拉着王科宝的胳膊说:
“你看这儿多热闹,邻里之间肯定好相处,不像有些地方,住了半年都不知道邻居叫啥。”
“两位,就是这栋楼了,四层还有两间空房,咱们上去看看,就是要多爬几层楼。”
中年女同志一边爬楼梯,一边介绍。
“这楼的位置挺好,离燕大近,走路也就十多分钟,楼下就有个小菜摊,买菜方便,旁边还有个粮店,买粮食也不用跑远。”
爬到四楼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些气喘,中年女同志打开其中一间房的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点霉味,让人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她刚想开口介绍房子的面积和布局,突然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
“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楼下办公室还有个紧急电话要打,是关于下批公租房分配的,不能耽误,你们先自己看看,我去去就回,最多十分钟,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好的,麻烦您了。” 王科宝客气地回应道,目送女同志下楼。
女同志走后,冯镜先拉着王科宝在房间里转了转。
“科宝,你看这房间多大,还有两个卧室呢!完全够我们和大姐住。“
她一边说,一边摸着墙壁,还不忘念叨。
“每月才5块钱房租,太划算了!”
王科宝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拉着她走到墙边,指着墙面说:
“镜先,你仔细看看这墙,上面是不是有霉斑?”
“啊?真的有!”
冯镜先凑过去一看,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墙面还有点潮湿.
“这是什么回事?”
“应该是防水没做好,一到下雨天肯定漏雨。”
王科宝解释道,又领着她走到窗户边,指着窗框说。
“你看这窗框,都变形了,冬天肯定漏风,到时候屋里比外面还冷,咱们住这儿得多遭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