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被拒绝

作品:《揽月归

    通了,一切都通了。


    关于前世的种种困惑都在此刻得以理清了。


    李嫣是何等聪明的人?只听他说“所托非人”,略一思索,便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放眼朝堂,能让裴衍信任又甘心托付重要证据的人,唯有时任刑部尚书的谢平之。而此人明面上答应帮他,背地里却来大牢里劝她认罪,说明此人从一开始便想借她的死来掩盖官盐案的真相,裴衍的死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些裴衍应该也能想明白,只是心里未必承受得住。


    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裴衍眼中还未散去的错愕骤然一凝,原本翻涌着的疼惜和自责情绪瞬间沉寂。他甚至没再确认一句是真是假,反而因猜出了事情背后的真相而无比绝望。


    好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地带正经历着寒冰封冻,压制在寒冰之下的却是滚烫的恨意!


    “竟然是这样……”


    一股锥心之痛,连带着无尽的愧疚,压得裴衍喘不过气来,猩红的眼眶里有泪水滴落。


    “竟然是这样……”


    若说他猜到谢平之很可能是旧案的幕后黑手,心里震惊之余也只恨自己太过愚蠢,才将他视为良师挚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谢平之竟然会利用他去蛊惑李嫣赴死!


    也许李嫣也想活下去呢?


    是他害了她,他才是杀人凶手!


    他的泪看得李嫣一阵心疼。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试图将他拉出那个名为自责的怪圈:“眼下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你我都有能力改变命运的走向,这不该高兴吗?有什么好哭的呢?”


    裴衍抬起湿淋淋的睫毛,喉结微微滚动,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李嫣心里压根没有因为前世的悲剧而伤怀半分。


    反正朝中那点事,她心里有数,左右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反倒是现在……


    她真没想到,能在一个男人的脸上见到这般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红着眼委屈巴巴的。


    这谁能忍得住不哄哄他?


    想着,李嫣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吻,浅浅笑道:“别哭啦!把自己哭丑了我可不要你。”


    裴衍将她拥入怀中,鼻尖紧紧埋在她颈侧,闷声道:“你不会的。”


    李嫣道:“看来驸马还挺有自信的。”


    裴衍虽然喜欢她这么称呼自己,但眼下他们并未成婚,这个称呼也只是一个仅限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他想了想道:“殿下还是别叫我驸马了,免得日后让人听了去,横生枝节。”


    “哦……”李嫣故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世,不想当我的驸马?”


    裴衍闻言身形一顿,语气不太高兴:“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殿下说的吗?要给伴读们做表率,直到她们闯出个名堂之前,都不会谈论婚嫁之事。”


    这话听起来,还隐约有点埋怨的意味。


    李嫣便想起来:“我是这么说过,可驸马不也说过吗?只要能待在我身边,哪怕没有名分也不在乎。”


    裴衍突然就不说话了。


    李嫣离开了他的怀抱,眼中带着一丝丝从前惯有的戏谑,虽看不太出来,但裴衍却是有了几分似曾相识的预感,只听她道:“要不裴大人再努努力,说不定本宫一高兴,就给你个名分呢?”


    裴衍似懂非懂,问道:“殿下指的是?”


    他脑中想到的,是上次李嫣说的,要他两年之内位列七卿。可李嫣却说道:“我指的是……这个!”说着,她踮起脚尖,双唇倾覆而上,不管不顾似的探入他的唇舌。


    从前她也主动吻过裴衍。


    但除了方才那个带着安慰的轻吻,大多都是抱着挑逗他的心理而故意触碰,而这一次分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入,带着一点点试探的欲求,直往他的心口上撞。


    温香在怀,他又非禁制祍席之欲的圣人,岂能不为所动?


    裴衍先是惊讶得怔了一怔,直到唇舌相触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似的险些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双臂,将她紧紧拥着,低头回应了她的吻,唇齿间的辗转带着些许笨拙和虔诚,又慢慢发泄着压抑许久的深情。


    吻至深处,李嫣呜咽着,竟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裴衍动作微顿,原本担心她会不舒服,正欲停下,却感觉腰间骤然一松。


    腰带竟然被解开了!紧接着便是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胸膛游移。


    这都是上哪学的!


    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心跳顿时重如擂鼓,微微喘息地望着她,目光掠过她水光潋滟的双眸,再触及她鲜红欲滴还有些发肿的唇瓣,不由得喉结轻滚,耳尖瞬间漫上薄红,低声道:“不……不合适。”


    李嫣眼神有些许迷离,不解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不愿意?


    沉默盯了他片刻,她问道:“你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话说上一世还真没确认过这事。


    不会吧?


    裴衍被这么一问,脸颊瞬间红得发烫,垂眼道:“我的意思是在这里不合适。”


    李嫣又眨了眨眼:“那在哪里合适?”


    裴衍道:“殿下乃金枝玉叶,自该配那三书六礼,锦绣香阁,我不想因一时冲动,委屈了殿下。”


    李嫣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心里却莫名冒出了一股火。


    她本来觉得情到深处,这点男欢女爱之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这么一讲,不但平白搅了她的兴致,还显得她像个急不可耐的登徒子了。


    呵!方才到底是谁主动的啊?


    霎时间,她的心情急转直下,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冷脸道:“方才进门时也没见你这么妥帖!”


    裴衍登时心虚不已,张了张嘴:“我……”


    “闭嘴!”


    李嫣半个字都不想听,甩袖往边上一站,不悦道,“出去!”


    裴衍立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静默半晌,走到木床边拾起一件外衣,轻轻披在她肩上,而后又小心翼翼收回手,只道:“殿下早点休息。”


    说罢,竟是真的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扇啪嗒一声轻响。


    李嫣循声扭头看过去,险些气笑了。


    门外寒气正盛。


    裴衍让青鸾去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会,自己找来一块椅子,靠墙坐下。


    丝丝凉风拂面而来,身上那股燥热终于徐徐褪去。


    他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一桩桩纷杂的往事。


    屋内静寂无声。


    裴衍坐了良久,回头往门内望了一眼。


    烛火还亮着。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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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后半夜,护卫换了一轮岗,屋内的烛火还是没熄灭。


    裴衍不确定李嫣究竟是睡不着,还是睡着了却忘了熄灯,犹豫片刻,他起身轻轻叩门问道:“殿下还没睡吗?”


    话音刚落,屋内的光“唰”地一下便灭了。


    他指尖还悬在门板上,愣了一瞬,那双总是蕴着沉沉雾霭的眼,倏地漾开一点笑意。


    天色初亮时,朝中传来了消息。


    青鸾见李嫣还没出来,不敢擅自打搅,便先将昨日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裴衍。


    “世子在御前指证,前日伏击殿下的人马,正是东宫卫队,但太子一口咬定此事与他无关,是卫队统领受奸人指使擅自行动,欺上瞒下,陛下大怒,斥令太子幽禁东宫,至于那名卫队统领眼下已经押入大牢了。”


    裴衍蹲在灶台前,生了火,正往灶膛里添树枝,寡淡清冷的眸底映着火光,听完消息便问:“陛下没追究殿下养暗卫的事吗?”


    青鸾垂手立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平稳无波:“其实殿下早在半年前便将暗卫之事禀明陛下,还将无夜阁半数以上的人手归入禁军,暗中替陛下侦查情报,执行任务。只留下少数人手用于护卫,不过陛下并不知晓世子便是无夜阁阁主,也不知道所有送入宫里的消息,都要先经过世子的手。太子本欲趁机诬陷我们的人是刺客,却被世子当面挑破,杀他个措手不及。”


    裴衍闻言,终于明白李嫣说的那句“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是何意思。


    半年之前……那便是郭皇后崩逝的那段时间。


    陛下突然赐下公主府,给予李嫣无上殊荣,还默许她插手朝政,原来竟是有这么一层缘故。


    也是,以当今陛下的心性,若不是探清了李嫣的底牌,怎可能轻易放权?


    想了一想,他又问:“朝中有四名官员一夜之间暴毙,此事是否与无夜阁有关?”


    青鸾坦然道:“裴大人这话说的,没有殿下的命令,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擅自行事?”说着,她眉头一皱,又道,“大人未免把我们无夜阁想得忒坏了。”


    裴衍半信半疑,只因他想起上一世因促成定远侯通敌案而被李嫣暗杀的那群官员里,就有这几个人。


    可为何偏偏选了这几人呢?


    凝神片刻,他抬眸看向青鸾,眼中带着几分洞察的意味,询问道:“若我没猜错,那几个人应是从前郭相的旧部吧?”


    青鸾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裴衍眉心微微一动,显然不信。


    青鸾面色如常,半点撒谎的样子也瞧不出来,忽地侧耳一听:“殿下好像醒了,我去看看。”


    望着她利落离去的背影,裴衍若有所思。


    李嫣昨夜几乎一宿没睡。


    本来因为白日睡过了,夜里便不太困,加上心里堵着一口气,翻来覆去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合眼眯了一会,醒来时,裴衍已经不在了。


    青鸾把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给她听,连同裴衍问起暗杀官员之事也一同说了。


    李嫣扫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膳,问道:“他去哪了?”


    青鸾道:“裴大人担心消失太久,回头京畿卫的人会起疑,便先去与他们汇合,而且朝中出了命案,估计陛下很快便会传召他入宫。”


    李嫣默然一瞬,吩咐道:“给京畿卫放点消息,就说找到了我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