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平安到达
作品:《太子弃我殉葬?新帝他以江山为聘》 程锦瑟强忍着心头的恐惧与翻涌的胃部,快步走到伤员身边。
此刻不是害怕的时候,她必须抓紧时间救人。
“都别乱动!宋恪,用干净的布条压住他背上的伤口两端,减缓出血!其他人,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船舱,伤口不能再受压了!”
所有人立刻依命行事。
程锦瑟跪在另一名伤员身边,检查箭伤。
“箭头有倒钩,不能硬拔。你们去拿烈酒和干净的刀子来,要快!”
安排好一切,她才快步走到萧云湛身边。
他的手臂上,被一支流矢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算深,却血流不止。
程锦瑟从药囊里拿出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抓住他的手。
“别动。”
她神情镇定,声音却在打颤。
萧云湛没有动弹,沉默地看着她。
灯火下,她的侧脸沾了几点血迹,手指冰凉,动作却很轻柔。
她小心地清理了伤口,又撒上止血药粉,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
处理完萧云湛的伤口,程锦瑟又去替两个护卫包扎。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眶湿了。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用生命护着他们的护卫。
伤势处理完毕,小船不敢有片刻停留,载着满船的伤员,飞速地朝着南方航行。
接下来的三天,在她的照料下,两名重伤的护卫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或许是那一夜的惨烈反抗震慑了敌人,又或许是太子的主要人手折损在了“乌鸦嘴”一役,虽然途中仍有零星的可疑船只在远处窥探,但却再没敢靠近。
三日后的深夜,小船终于驶入了常州毗陵驿附近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码头。
当船身靠上岸边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岸上站着一队人马,数十名兵士手里高举着火把,“噼叭”燃烧的火焰,照得四周亮堂堂,与他们连日来藏身的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最前方,正恭敬地等候。
他的身旁有两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船板搭上码头,程锦瑟在萧云湛的搀扶下,踩上了坚实的土地。
她的双腿止不住发软,抖个不停,借着萧云湛的力量,好容易才站稳身子。
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程锦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从京城出发,历经宿州城门对峙、泔水桶脱身,再到乌鸦嘴的喋血突围……
这一路,步步惊心,好在总算安全抵达。
前来接应的常州别驾罗勤快步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恭迎王爷、恭迎王妃!王爷、王妃一路辛苦,此处已安排妥当,请随属下移步歇息。”
萧云湛“嗯”了一声,对宋恪道:“先将伤员送去给大夫诊治。”
“是!”
罗勤立刻会意,挥手让等候在一旁的下人上前,将两名重伤的护卫抬上备好的软担。
马车驶入常州城时,三更的鼓声刚刚敲过。
程锦瑟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不同于京城的繁华喧嚣,常州的夜晚宁静而安逸,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透出温暖而安宁的光晕。
她那颗一路高悬的心,随着这片安宁的灯火,终于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
一行人没有入主官府驿馆,而是在罗勤的引领下,于城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巷陌深处。
此处高墙黛瓦,没有悬挂任何匾额,门前站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家仆。
看到马车驶来,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拉开了那扇朱漆的侧门。
这里,便是江清晏为他们备下的隐秘落脚点:竹溪小筑。
马车停稳,两名小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程锦瑟,将她迎进院内。
这竹溪小筑不大,却是一步一景,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独有的精巧雅致。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庭院中。
几丛修竹的疏影横斜在白墙上,水榭亭台在夜色中错落有致,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香与泥土的芬芳。
一行人刚进入院内,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王爷,王妃,一路舟车劳顿,热水、餐食、干净的衣物都已备好,请入内歇息。”
萧云湛看了一眼身旁的程锦瑟,点点头:“带王妃去休息。”
“是。”
两名小丫鬟扶着程锦瑟,穿过回廊,朝后院的住处走去。
程锦瑟住的院子名唤“湘灵居”,是个极为清幽雅致的独门小院。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馨香迎面而来。
其中一名叫兰儿的小丫鬟手脚麻利地点燃了屋内的烛火,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屋内的陈设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与用心。
一张雕花月洞床,铺着柔软舒适的湖蓝色锦被;
梳妆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旁边摆着一套白玉梳篦;
靠窗的位置设了一方小几,上面温着一壶热茶;
一道绘着淡墨山水的屏风,雅致地隔开了里外。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安稳、洁净的气息,与那艘狭小、血腥、颠簸的小船,恍若两个世界。
“王妃,浴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兰儿轻声道。
程锦瑟绕过屏风,只见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正升腾着袅袅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程锦瑟闻出来了,这是安神驱寒的药草。
兰儿伸手试了试水温,回头对程锦瑟道:“王妃,水温正好。”
程锦瑟点点头:“你们退下吧。”
兰儿和另一名小丫鬟答应一声,无声地退了出去。
程锦瑟解开衣带,将自己浸入了温热的浴桶中。
那暖融融的水汽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无处不在的寒意,一点点地从骨头缝里彻底荡涤干净。
程锦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头靠在桶沿,任由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洗去满身风尘,换上惯常穿着的那套柔软舒适的素色衣裙后,她才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程锦瑟,而不是时刻需要警惕四周的辰王妃。
等她来到正堂时,萧云湛也已梳洗过,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正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