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爆发的叫好声隐隐要冲破屋顶。梅凌寒享受着众人的拥戴，志得意满。


    承平鄙夷地看着他陶醉的表情，若不是有求于他，堂堂公主之尊，断不会踏入如此腌臜之地。


    “还有心思玩！赵晏如根本就没死。”


    梅凌寒从飘飘然猛然惊醒，“怎么可能？”


    承平从小与沈寄风不对盘，对她的神态举止，样貌身形了如指掌。


    “她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看出哪一堆是她。”


    梅凌寒再也顾不上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人在哪？我们去追。”


    “等你？”承平面露嘲讽，心中更是把梅凌寒看低到尘埃里，也不知二哥看上了这个谋士什么？没公子哥的命偏偏得了公子哥的病，点茶插花，焚香煮酒，整天就知道附庸风雅。


    “我派人跟着了。”


    当得知沈寄风就是前几日去过的商行掌柜时，承平脸色铁青，她又一次被骗了钱！


    梅凌寒见沈寄风带着面具，出入商行，与周围商户打成一片，对承平的判断持怀疑。


    沈记商行的掌柜和前一段时间在齐王府郡主葬礼上闹事的人如出一辙，应该是郡主真正的兄长之类的。


    “还等什么？她假死脱身，犯了欺君之罪，赶紧抓人！”


    梅凌寒的折扇横在承平面前，“公主不可，你我二人既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刑部，抓不了，而且事关齐王府，应当报与王爷定夺。”


    因着婚约的事，承平跑到楚王府闹了几次，赵锏对她避而不见，没办法，她才想到了找梅凌寒做说客。


    如今有了沈寄风还活着的消息，她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与楚王修复嫌隙，皇贵妃于婚约一事不再多言，能帮她忙的，只剩一个二哥了。


    在丢了银矿之后，又丢了春闱主考官，楚王赵锏正坐在书房里生闷气。


    梅凌寒和承平一前一后进到书房，还未走近，茶杯碎在脚下。


    “养你做什么吃的？方闲出山，你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前些日子，燕王去了金陵，郡主又死了，一切都尽在掌握，梅凌寒便放松了警惕，迷上了赌香。


    方闲？一个土埋到脖子的老不死，还能出来作妖？


    他稳住心神，不想在楚王面前暴露自己荒废主业的事实，“王爷，公主说朝阳郡主未死，现在在沈记商行做当家。”


    赵锏阴沉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站直身子，“你说什么？”


    承平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二哥，我确定沈记商行里那个人一定就是晏如，而且就在前几日，她还坑了我几百两银子，除了她才不会有人这么缺德。”


    想到自己再一次上当，承平咬牙切齿，“二哥，她假死欺君，还敢大摇大摆在皇城底下经商，简直无法无天！”


    梅凌寒察言观色，见赵锏怒气稍敛，忙补充道：“王爷，此事蹊跷，公主对郡主更熟悉，她应当不会看错，不过，还是应当确保万无一失，此事若为真，那齐王府定然脱不了关系。”


    蛇打七寸，齐王府如今就是赵锏最大的劲敌。


    银矿失利，主考官旁落，他正需要一个机会扭转局面，晏如。。。这个本该死在灵柩里的郡主，若是真的活着，就该成为搬倒齐王府的契机。


    不对！赵锏缓缓靠向椅背，元昌帝赐死晏如是秘密，他若直接向他禀报晏如还活着，岂不是坐实了他在皇帝身边有眼线？


    有了！赵锏眼中精光一闪，元昌帝对外声称晏如是得了急症，他便找几个御史，参朝阳郡主畏罪潜逃，不惜假死欺君！


    “你亲自去查。”赵锏目光沉沉看向梅凌寒，“沈记商行的底细，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晏如！”


    “是。”梅凌寒躬身，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九。”赵锏看向承平，神色复杂，又带着几分惋惜，“我知道你对卫骁的心思，你放心，只要二哥登上地位，绑也要把他绑到你的公主府上去。”


    承平得了许诺，心花怒放，“二哥，还是你最好，我一定会帮你夺得至尊之位。”


    窗外的丹桂已落，留下一地金黄，仿佛是一层厚厚的屏障，隐藏着阴谋在寂静中悄然滋长。


    楚王府书房的密谋持续到烛火渐昏。同一片夜色下，沈寄风避开更夫，熟门熟路翻进了赵朴院墙。


    “你和户部尚书徐善祥关系如何？”经过在民间多日的打探，沈寄风终于放弃如大海捞针般搜集线索的方式。


    既然徐善祥是已知与安阳公主有关系的唯一人选，不如就从他下手。


    “柳相，户部，吏部两位尚书，是朝中少有的纯臣。”赵朴笑得意味深长，“当然，也有可能是隐藏得好。”


    沈寄风挠着头，她知道什么是纯臣，可是她不知道赵朴如此说，那徐善祥能不能找？


    “你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吗？”沈寄风狠狠一记爆栗。


    赵朴咧嘴笑得更加灿烂，这熟悉的力道，才是往日姐弟相处的日常，真让人怀念啊！


    他深吸一口气，“倒是可以会上一会。”


    户部尚书徐善祥是朝堂爱妻的典范，虽然身居高位，却从未纳过任何一房小妾，就连同僚宴请，身边也不允许有舞姬歌姬出现。


    因此，若问汴京城里，谁是高门大户女子人人羡慕的对象，非徐夫人莫属。


    徐夫人的家乡在蜀地，特别喜欢街上的辣猪脚，徐善祥下了朝，经常亲自去买。


    这日，他刚掏出钱袋，卖辣猪脚的小贩指着不远处的茶楼道：“徐大人，小的今天的辣猪脚都被楼上的客人包了，他说想请您一叙。”


    徐善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面具，只露着半张脸的人朝着自己招手。


    他不欲上楼，准备回府，冬阳笑眯眯地挡住他的去路。


    “徐大人，小郡王有请。”


    待徐善祥上得楼来，那个戴面具的人已不见踪影，他心中纳闷，难道看错了？


    赵朴招呼他坐下，倒上一杯茶，“徐大人，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实在是此事只有您能知晓一二。”


    徐善祥拱手回礼，“小郡王折煞微臣了，不知您所为何事？”


    “当年安阳公主身边可有一位善于仿妆的宫女？她叫什么？有何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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