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使持节

作品:《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立刻陷入了深深的寂静之中,所有人被从喜悦之中抽离出来,此刻都面面相觑起来。


    确实。


    虽然周礼连续立下了大功,保辽东甚至是保整个大虞于危难。


    但他此前诛杀崔氏之事,实在是逾越礼制之举,若是不妥善处置的话,恐怕是不妥的。


    皇帝回到皇位上,俯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站出来的那位大臣身上。


    “崔统爱卿,你所言……未免严重了些,那辽东崔氏毕竟是里通外敌,意欲谋反,周礼当时内忧外患,做以处置先斩后奏虽然不妥,但也无甚大罪,依朕看……”


    “陛下!”


    那崔统立刻上前一步道:“法令者,民之命也,为治之本也!”


    “若是陛下不能够严明法律,偏袒周礼,那么人人效仿之,各地方势力相互吞并就不可制止,将来定会威胁到朝廷!”


    这崔统,便是出身自辽东崔氏,如今乃是大虞廷尉,位列九卿,主管全国司法审判,为最高司法官,管理中央百官犯罪和地方上报的重大案件以及诏狱。


    当崔氏被周礼覆灭的消息被传来,他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一时间天崩地裂,吐口血晕了过去。


    他的所有亲人,全都死了!


    那周礼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当他带着消息找到皇帝的时候,却被皇帝以“道路阻隔,无法传信”的幌子搪塞了过去。


    如此,崔统也只能忍受着痛苦,等待之后再找周礼的麻烦,发誓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可尚未等到机会,周礼的捷报却来了!


    见满朝文武都在为周礼的攻击庆贺,崔统一时间火冒三丈,即便是要顶撞皇帝,他此刻也要站出来,为自己的家族说话!


    皇帝一时也有些愠恼,伸手掏了掏耳朵,看向了镇北王。


    镇北王会意,就朗声道:“陛下!依老臣看,这崔氏死有余辜,周礼所作所为并无什么错处,别说是惩治,甚至还应该因为此事而褒奖他。”


    “镇北王!”崔统激动万分,浑身颤抖:“您为国家支柱,为何说这般话,让我等臣子寒心?周礼诛灭我崔氏满门,难道不应该问斩吗?”


    镇北王就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可认识原来的昌黎县令崔石?”


    崔统两眼通红:“他是我族侄,我如何不认识?他身患疟疾,周礼却对他见死不救,他就是死于周礼之手!”


    镇北王冷声道:“哼!先前辽东爆发疟疾,周礼发现异常,亲自登门告诫崔石要预防瘟疫传染,但崔石却充耳不闻,不知道害死多少百姓!若不是周礼制作丸药,防治瘟疫,何来辽东的太平?”


    他一指崔统,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老匹夫,崔石懈怠抗疫,害死无辜百姓,理当问斩!周礼没有救他天经地义,我且问你,他为何要救?”


    “我……我……”崔统一时语塞,大殿上一双双目光射了过来,他实在没法回答。


    但他不服软,又一字字地咬牙切齿道:“那崔贺呢?周礼为何又要杀他?”


    “哼!”镇北王当即恼了:“老匹夫,你还有脸问!崔贺趁周礼在外平定叛乱,勾结叛贼,攻打青山堡这等边关重地,理应碎尸万段,连坐你崔氏整族!”


    “你还能站在这里,充当廷尉,全赖陛下仁慈,你还有脸问崔贺为什么死?”


    “啊!”崔统恍然大惊:“这……”


    这和他听到的族中报备不同啊,族中明明说崔贺是被周礼进攻望平县,坚守城池而死的!


    难道族中还会骗他不成?


    镇北王越说越恼,指着崔统的鼻子骂道:“之后,你们家的崔征又勾结李渔,里通外敌,差点陷整个辽东于绝境!若非周礼,辽东早已覆灭,整个幽州都会陷入战火之中,你崔氏便是最大的叛党,逆臣!”


    “如此,你崔氏本该满门当诛的,是陛下慈悲,留下了你们!可那崔阶,又勾结班顿,意欲开关迎接异族,使我大虞百姓暴露于异族铁蹄之下!”


    “如此种种,一桩桩,一件件!”


    “周礼不杀你崔氏,老夫回去也要杀个一干二净!”


    轰隆——!!!


    镇北王一字字宛若雷霆炸裂,唾沫星子乱喷,让崔统浑身颤抖,难以站稳,一时羞臊难安。


    “你……你……!!!”崔统哑然。


    镇北王一甩袖子,转身道:“崔氏被诛,死有余辜,而且依老夫看,还要表彰周礼,明察秋毫,当机立断!”


    群臣俯首,皆不敢言,大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胆战心惊,心想不愧是镇北王,依旧是这么厉害。


    如今的朝中,除了那位大将军祝昌的话,恐怕当真没有人能够压得住这位镇北王的了。


    但祝昌领兵在外,现在的朝堂,谁也比不过镇北王!


    “咳咳……”正这时,皇帝轻咳了两声,目光在六媪相身上扫视一番。


    其实之前崔氏满门确实应该抄斩的,是六媪相替皇帝从崔氏收了许多银子,所以才从轻发落了。


    如今崔氏被周礼所杀,皇帝其实是无所谓的,他更愿意看到边关安定,如此才好让百姓给他赚更多的银子。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皇帝也就没有追责的意思了,他还要周礼为他安定辽东呢。


    而且周礼的青山堡所制造的玻璃制品精美无比,令他喜爱,可不能就这么弄没了。


    于是皇帝就道:“崔卿,莫忧,此事朕定然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不过目前周礼立下大功,还是先行赏赐吧。”


    “他骁勇善战,说不准将来还要帮忙平定太平贼乱呢,可不能现在寒了他的心,你说是也不是?”


    崔统面露悲戚,心道:寒心?可我崔氏寒了心,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他深刻知道皇帝只想赚钱丰富自己的小财库,然后去吃喝玩乐,收敛天下美女。


    可他崔氏这些年送给六媪相的钱不够多吗,搜罗来的美女不够多吗?


    唉!


    崔统知道皇帝已经是不想为整个辽东崔氏出头了,将来若还想复仇的话,只能自己寻找办法。


    于是他就俯首道:“陛下英明。”


    “嗐!”皇帝展颜笑道:“这才对嘛!崔卿当真是为朕解忧啊!”


    接着,皇帝看向了镇北王,问道:“皇叔祖,周礼此行立下大功劳,维护边关安定,应当如何封赏啊?”


    镇北王想也不想,直接道:“应当封昌黎县侯、进车骑将军、领辽东郡尉!”


    哗!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这镇北王可是真敢说啊!


    昌黎县侯,那就已经是县侯了,列侯之中最高的爵位,食邑千户!


    而且还升任车骑将军,位同三公?


    更要领辽东郡尉,统管一郡的兵马?


    这不是开玩笑吗,按照镇北王的说法,干脆直接将整个辽东拱手送给周礼即可,还要什么封赏?


    皇帝这时候也有些犯难……


    那崔统此刻更是心惊肉跳,心想周礼如果这么封赏的话,那他整个崔氏复仇的机会可就真的没有了!


    他当即道:“陛下不可!周礼虽然有功,但绝对不能得到这般丰厚的封赏,恐怕会滋长其傲慢之心,壮大其势力,将来造反啊!”


    崔统动不动就说周礼要造反,要给皇帝和群臣做做暗示。


    正好皇帝也并不想这么封赏周礼,见崔统站出来,他就立刻道:“镇北王爱才心切,朕也理解,不过如今国难当头,不好对周礼大加封赏的……不过表彰周礼,增进士气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依朕看,便封周礼为乡侯,继续任度辽将军,使持节,可统兵三万,如何?”


    镇北王还想说话,觉得皇帝这次封赏只是面子大于实权,但又见皇帝摆了摆手,已经起身了。


    “就这样吧,只有要事再议。”说着,皇帝就一溜烟回后宫去了,一点没有给镇北王再说话的机会。


    镇北王心下不喜。


    虽然这次要进封周礼为乡侯,食邑八百户,但这毕竟是面子而已。


    至于对周礼的实权,也只是增加了一个“使持节”,可以代表皇帝,诛杀二千石相当于郡守以下的官员,依旧是个杂号将军,没有升任。


    这在镇北王看来是完全不够的。


    但皇帝发话,然后躲进后宫不见人,镇北王也就没法再行商议了,相信很快尚书台的制诏就会下来。


    唉……只是可惜了小周礼,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不被重视。


    镇北王深感无奈。


    不过嘛……周礼这次能够获得使持节的权利,今后在辽东,郡守以下皆可斩,倒是能够给他不小的发展机会。


    就看他要怎么做了。


    而且皇帝亲自发话,周礼今后可以统兵三万,若是战时的话,统兵数量还会增加,这倒是不错。


    于是隔天。


    由尚书台颁发的诏书就匆匆送往辽东,要给周礼封赏。


    那大虞廷尉崔统,则私下里秘密会见了一些人,灭族之仇不得不报,他定要让那周礼付出代价来!


    ……


    另一边,自周礼回归青山堡之后,只感觉这里换了个模样!


    短短两个多月,青山堡已经是发展得大为不同了。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由郑德和朱机主持的城墙修建工程,如今已经打好了地基,挖好了沟渠,准备修建城墙,引辽水而来修建护城河。


    短短两个多月,就能将城墙的地基以及护城河的沟渠挖好,这速度已经逆天之快了!


    听郑德所言,如今青山堡每个月的进项已经从一千二百两稳定来到了一千八百两!


    这其中多亏了透明玻璃以及青山锦的贩卖,现在已经是青山堡进项的大头了。


    如此多的钱财,他和朱机就广招辽东甚至辽西的流民而来,以工代赈。


    这些流民数量极多,又因为青山堡一向是有信誉的,会发放粮食和工钱,让他们工作认真,十分踏实。


    所以短短两个多月,就能够有如此成就!


    这让周礼激动无比,料想着到了明年这个时候,估计城墙就能修建得差不多了。


    而青山村周遭的几个村子,也都划入了青山堡,或者说是青山城的范围之内。


    这些村民们早就对青山堡的富裕和生活方式艳羡久矣,如今能够加入,都是一个个欢天喜地的,也都找到了工作,刻苦认真,不敢懈怠,生怕被赶了出去。


    这倒不是他们瞎担心。


    因为之前石牛村有个汤员外,因为仗着自己是富户,在青山城规划的时候,就趾高气昂,打算谋个要紧的差事,甚至还想染指青山堡的生意,为此他还鼓噪村民们闹事。


    结果怎样?


    郑德丝毫不惯着他们,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因为他们毕竟是属于昌黎县,户籍都在县衙里压着呢,郑德就将这些人的户籍全都调了出来,一并烧掉了。


    哪凉快哪待着去!


    这立刻急坏了汤员外和那些村民,都跪在青山堡跟前磕头求饶,乞求重新加入,聒噪无比。


    谁知道有一天,那位新昌县的代理县令郑春树刚好回青山堡述职,被这些人冲撞了。


    那郑春树明明十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直接拔刀砍了几个人,血溅当场,口中骂道:“就凭你们几个腌臜货色,也敢坏君侯的名声?谁还想死在我刀下,尽管来啊!”


    其余人等一哄而散,那汤员外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人们这才知道,青山堡也不是什么天堂地界,若是你安心干活,守规矩守法律,那自然安然自在,若是敢闹事的话,多的是狠人收拾你。


    所以郑春树此举,给不论是青山堡原本的居民,还是新加入的居民,都提了一个醒。


    如今的青山堡内,不论是工匠、农民、商户,都一个个谨小慎微,知道待在这里面便是高枕无忧,倘若是出去了,这天寒地冻的肯定就是一死!


    其中尤其是青山堡的商户们,更是规规矩矩的,一点问题也不敢出。


    自从周礼开始建设青山堡,他就有意让各地的货郎、商户都留在青山堡,同时给工匠和将士们发放工钱,然后购物等等,用以流通经济。


    现在来看,确实是颇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