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只有我与你知晓的夜晚》 方然的生日可谓是大阵仗。
在韩国釜山包了一艘超级游艇,全长九十米,一共四层,有一个停机坪,各类娱乐功能区一应俱全,用来布置生日晚宴简直华奢金贵,艳羡旁人。
除此之外,堂哥赠予的礼物是足够装载两艘烟花船的百万烟花。
前来参加生日宴的社会名流足以住满整栋五星级酒店。
下午三点左右。
傅丞山跟林静水相对而坐,靠在窗边各喝一杯热可可。
他们被方然抓来判断寿星今日穿哪条礼裙得以艳压全场。
寿星换衣间隙,已然看累的二人沉默地转头俯瞰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深邃蓝海。
那艘超级游艇十分显眼地停在海面,布置晚宴的工作人员仿佛蚂蚁群一样在游艇里穿梭走动。
超级游艇的旁边还停了三艘规格低一等的游艇,暂时充当补给船,届时与超级游艇一起出发,随时服务。
林静水的神思外游,想起远在燕京的好友唐明霏。
最爱派对的人,却婉拒了这次的晚宴,用的还是“要看守好蒸蒸日上的店铺”这样的理由。
林静水明白唐明霏那都是借口,“金风玉露”先前与韩勋签订的几项商务合作还在继续,她留在燕京,是为了那一两次公事公办的短暂见面。
人类的情感命题,从来难解——不是读不懂题目,就是写错了答案,哪怕样样都做到齐全完善,依然得不到及格分。
林静水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向对面的傅丞山。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清凌凌地照在他的身上,犹如一场千禧年的幻梦。
注意到她的视线移动,傅丞山跟着回过头,恰好在午后的光影里与她对视。
相顾无言。也不需要言语。
没多久,又换好一条华美礼裙的方然,经由两位助理提着裙摆走出房门,招呼窗边的二位过来提意见。
林静水与傅丞山一前一后挪开目光,起身往穿衣镜处走去。
方然临时起意,想着自己反正带了这么多套礼裙过来,不如让林静水挑一件上身。
林静水摇头表示不用。
方然瞪圆眼睛:“你是在嫌弃我挑衣服的眼光?”
林静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傅丞山故意火上浇油:“她是。”
林静水即刻冲着傅丞山呵斥道:“傅丞山!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方然马上将注意力转到林静水身上,气势汹汹地拖着她的手往摆放奢牌礼裙的房间走去,边说:“你过来挑,我不信没你喜欢的。”
得以放松的傅丞山重新回到窗边,一边喝热可可一边看海景。
林静水没有方然那般纠结,一眼相中一条秀场款礼裙——V字领长袖荷叶边,胸部以上的布料用的是樱粉色柔光丝绒,往下的长裙设计比鱼尾裙宽松一些,由层层叠叠的粉紫白渐变色薄纱荷叶边组成,皱褶花瓣质感,飘逸灵动。
仿佛将一整个春天的梦幻浪漫都穿在身上。
方然略有不满地努起嘴:“这种平平无奇的裙子怎么上你的身就这么合适?真烦。”
好歹是老老实实读了两年A大的艺术专业,这点审美还是有的。但林静水微笑道:“是你好看的裙子太多了。”
方然傲娇地“哼”一声,将人带出来请傅丞山看一看。
傅丞山细细打量一遍,沉吟片刻,而后轻笑道:“嗯,好看。像暮春时节开满整棵树的苦楝花。”
林静水怔怔地看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为之。
她稍微偏过头,避开那双笑吟吟的多情眼。
方然直觉傅丞山这句话别有深意,低头用手机查了一下苦楝花的花语,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再一抬头,刚才还在眼前的绅士不知何踪。
方然怪道:“人呢?”
林静水:“趁机溜了呗。”
方然急忙握紧林静水的手腕:“你不能走。”
林静水认命地轻叹一声。
酒店房间里开着舒适的暖气,已然选好礼裙的两位女郎都换了身睡袍,坐在化妆镜前由化妆师进行妆发处理。
妆造完毕已经将近下午六点,窗外已经是浓郁幽远的蓝调时刻。
方然拉着林静水一起走到朝向大海的宽阔阳台,让随行摄影师拍了组写真。
距离出发去游艇还有一点时间,方然兴致勃勃地挑着照片,余光瞥到低头翻杂志的林静水,看了眼桌面那玻璃高脚果盘堆放的98%巧克力。
方然环顾四周,房间里只剩她二人,很适合聊些隐私话题。
她想了想,开口说:“我觉得傅哥哥苦恋你。”
“哈?”林静水吓一大跳,摊平搭在膝盖上的杂志滑落到地毯,摊开的页面歪歪扭扭地被迫合上。
“你在乱说什么。”林静水将杂志捡起来随手搭在沙发上,惊魂未定,“简直吓死人。”
“我可不是乱说。苦楝花的花语,就是‘苦恋’的意思。”
“你猜错了。只是因为苦楝花的颜色与我身上裙子的颜色相似而已。”
“可是,一般不是会说更常见的紫薇花吗?苦楝花我都是第一次听耶。”
林静水陷入短暂的沉默,难以向方然解释为什么傅丞山偏要说苦楝花。
方然觑着她的态度,紧接着说:“你是不是介意他把‘救命恩人’的名号批发到你身上呀?”
“唔?”
“这点我希望你可以原谅他。你应该也知道他的脑袋自从车祸以后就有了一些问题,李医生说过他醒来后可能会出现幻觉、臆想、失忆等症状,要我们多注意一点。”
方然放好相机,继续往下说:“果然,他一醒来,就说那晚救他的有三个人,还问我们第三个人哪去了?
“哪来的三个人?就只有那对原本要上山看日出的情侣,一男一女两个人啊。
“他不信。非说当时他只是睁不开眼睛,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是清醒的,明明白白记得有三个人。
“把我们吓得够呛,劝了他好久好久,才让他相信那个所谓的‘第三人’就是危急之下被逼出潜能的他自己。
“后来闻霜出现,也没有提过那个所谓的‘第三人’。很显然那就是傅哥哥的幻想。
“不过那个幻想出来的‘救命恩人’好像成了他的心魔一样,尽管有闻霜在,还是玩起了‘救命恩人’的游戏。”
林静水整个人僵住。
那是她完全不知情的一个故事,以致于惊愕到周身发麻,身体如绑了重石一样不停地往下坠。
她羞愧地低下头,双手扶额,手肘撑着大腿坐着,虚脱得好似饿着肚子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
方然是偏心傅丞山的,想着在林静水面前把他的状况说得更惨一些,等日后她发现真相时,能念着当年的种种,可以不要对他太生气,二人还有很多可以转圜的余地。
方然假装不清楚她是在为什么苦恼,接着说:“不过这次对你是真的不一样。除了你手上的佛珠,还有那次在赛道上,他居然肯让你上他的车,还那么顺理成章地让你载他!他出事以后,受心理影响,是不肯载任何一个人的,哪怕是我们要载他,他都要考虑好久才肯上车。”
林静水还没有完全从惊憾中缓过神来,又听方然这样一番话,更是浑浑噩噩。
“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她直起腰,想尽量让自己表现正常一些,随手拎起玻璃高脚果盘里的一块98%巧克力,胡乱说道。
“简直把我们都吓一跳。完全是放心把命交到你手里一样。”方然摆出一副好奇探究的表情,“真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林静水避开她的目光,将巧克力放进嘴里,黑金包装纸搭在膝盖处,手指习惯性地开始折起小飞机来,“或许你应该问他。”
方然注意到她的举动,舒适地倚着沙发扶手:“你怎么跟傅哥哥一个爱好,喜欢吃这种巧克力就算了,还都要折飞机。”
折好的小飞机捻在指尖里转动,林静水似乎刚睡醒一样,整个人愣愣的,不知道怎么接话更合适,便随口说:“缘分吧。”
方然了然于胸地笑出声,意味深长地说:“那你们是挺有缘的。”
电话铃响了,方然伸手接起话筒,助理提醒可以出发了。
海上风浪阵阵,夜幕沉沉,超级游艇里的华宴盛大无比,衣香鬓影,富贵风流。
林静水坐在三层室内休闲区的软座,拿出随身镜一看,发现唇内侧的口红有些掉了,即刻从挎包里翻出同色口红补涂。
正对着随身镜欣赏自己,突然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望过去,恰见两步外眉目含笑、双手搭在身后的傅丞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随身镜,没话找话:“你去哪儿了?从下午开始就没见着你。”
傅丞山走过来,搭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把一本上红下白封面的书递到林静水面前的桌上。
剧粉一眼认出这是什么书。她惊喜万分地抬头看向傅丞山:“你怎么知道这个?”
那是一本诗集,很明显是刚拆封的崭新。
“去年你推荐的。我看了。”他说。
她真是没想到,他不仅真的去看了《鬼怪》,还看得如此用心。
捧着手中的诗集,她简直喜不胜收,迫不及待要去翻那首诗所在的位置。
可惜看不懂韩语,正用手机对着翻译,就听他说在第几页。
她:“你还会韩语?”
他:“事先问了店员。”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翻开那页,一打开就看见一片红澄澄的枫叶。
她捻着枫叶站起来,举到他面前,笑意从眉眼里淌出去:“还有枫叶!”
顶层,即飞桥区,传来“要切蛋糕啦”的惊呼声。
林静水将枫叶夹回诗集里,为了方便下次直接翻开,枫叶的一半露在书页外。
夜晚的海面温度低,林静水用一块杏粉色羊绒长披肩围住上身,并用那枚竹节虫火油钻胸针固定住。
傅丞山的目光轻轻落在她右肩处的竹节虫胸针上。
她低咳两声,状似平静地催促道:“走呀。”
饶是游艇行驶平稳,她还穿着一双细高跟杏色麂皮短靴,傅丞山绅士地抬起自己的右臂,眼神示意她搭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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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
她没跟他客气,伸手搭住他的手,二人一道往飞桥区走去。
飞桥区有一个大型椭圆状的按摩泳池,还有一个小型的圆形按摩泳池,因为是在深秋,两个泳池都排空了水,改成了舞池。
蛋糕放在椭圆状的舞池里,众星捧月的寿星在璀璨灯光中许愿,吹灭蜡烛。
分完蛋糕,方子瑞就用对讲机,下令远处的烟花船点燃烟花。
一簇簇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上空绚丽多彩,海面浮星片片,游艇里华灯浩荡,珠宝华服闪烁霞光。
林静水和傅丞山齐齐站在热闹外缘,仰头去看夜空里的花火。
她的脑海里不期然想起出发前方然说的话。
转眸去看身边人,他的脸在华光中熠熠生辉,令她动容。
没人知道那些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只觉惊叹,发生偏移错位的故事,会在某一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了正轨。
林静水拍了拍仰头看烟火的傅丞山。
风浪声、音响乐声、欢闹声、烟火声……各种响声交织在一起。
为了听清她的话,傅丞山特意俯低上身,将耳朵递过去。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说完,抓起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扯动他的步伐。
她拉着他一路走到三层过道一个凸形设计的休息区里,然后示意他弯腰,在他耳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给你放个烟花。”
这个地方相比之下没有这么亮,只有室内娱乐区透出咖色玻璃窗的光线照明。
他站在烟火映照的海风里,望着她提着裙摆回到飞桥区,扯着方子瑞说了几句话,然后二人从围栏处走进遮檐下方的空间。
他知道林静水口中的“烟花”指的是一种手抛彩带球,就在刚才方然切蛋糕时,围在她身边的一群人一齐抛了这个彩带球,真是花团锦簇,光影迷醉。
这是一个既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
在等待方子瑞的过程中,站在遮檐下的林静水,回过头,越过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对那厢正在等候的傅丞山露出一个春光明媚的笑容。
夜晚的海风滚涌,绚丽华光接连闪耀。
海风灌进休闲区里,露在诗集书页外的半片枫叶微微颤动。
林静水怕一个扔不好,拿多了两个握在掌心,提着裙摆下楼,步履匆匆往三层走去。
她怕他等得及,一路朝他跑来。
迎着光,迎着暗,迎着霞光万千,迎着浮星点点,迎着觥筹交错,迎着万籁俱寂,迎着前尘呼啸的海风,迎着世间所有的一切。
朝他跑来。
她停在他面前,声音有些喘,抬高音量喊道:“你生日那天我忘了跟你说祝福语了——”
她举起手中的手抛彩带球晃了晃,眉眼浸着笑:“现在给你补上。”
——质量与体积不成正比
林静水坐到休息区的软垫沙发上边脱短靴边说:“我得站高一点儿。”
把多余的两枚手抛彩带球搁到沙发上,穿着白色长袜的两只脚踩上沙发,她扶住傅丞山伸来的手臂,踩上沙发顶端,再踩上连接固定沙发的白色台面。
裙摆上粉紫白渐变的层叠皱褶花瓣在夜风里翻飞浮动。
——那个紫罗兰一般小巧的丫头
——那个似花瓣一般轻曳的丫头
他的视线追随着她而移动。
——以远超地球的质量吸引着我
到底是在海上行驶,再平稳也跟陆地不一样,要高高站起来的雄心壮志被一阵海风打翻,林静水惊叫着把双膝跪到台面上,下意识地整个人趴伏到他的右肩处。
换来他隐隐的闷笑声。
——一瞬间,我
——就如牛顿的苹果般
——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她脚下
好一会儿,抓紧他肩臂的双手松了松,她缓解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发丝,依旧跪在台面上,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没事,这样放也行。”
这个高度,她直起腰只比他高半个头。她塌着肩的时候,比他还略低一点。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撑着栏杆,将人小心护在臂弯里,看着她低头认真地处理手上的彩带球。
——“咚”的一声
那晚撞向苦楝树的场景、穿着梅子色滑雪服的林静水将掉落的护目镜抬起来露出一双清水眼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
——“咚咚”一声
舞池里共舞、风雪中的背影、拂过虎口处的一缕秀发、海边的梵高向日葵……那些与她重逢后的快乐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如跑马灯一样闪过。
披肩上的钻石胸针火彩盈盈。
弄好后,她高高兴兴地扶着他的肩膀直起腰,在多重喧嚣中,笑吟吟地对他说:
“傅丞山,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随着话音落下,彩带在夜空中扬起,如同一朵被牵引的“烟花”。
——从天空到大地
——心脏在持续着令人眩晕的摆动
看向他的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里,映着流光烟火,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