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艮卦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金银手中那枚金戒还没被几人弄明白,李磐山就收到了上京的回信。
信中客套话一箩筐,唯有一条紧要——林琅叫李磐山进京,说要当面授她节度之位。
进京?
这是河朔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了。河朔自立百年,父传子,子传孙,百年间无一人出过故土。怎么如今传到李磐山这儿,就非要她去上京了?
一时间节度府上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等情况下,白鸾原本快马加鞭赶回魏博,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被李磐山请了回来。这次,和她一同再回幽州的还有刘稀弱。
夜里,李磐山书房不点一盏灯,只背手来回踱步。一旁陪着李磐山的,是她一贯的贴身丫鬟锦秀。
“到了吗?”这已是李磐山今夜的第三次催促。她一张脸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可眉头从接过信后却分明一直紧锁着,是凝重的。
锦秀知道主子心中烦闷,并不与李磐山犟嘴,只是说:“主子,我且去门前看看,你莫要着急。”
说完,锦秀朝李磐山行了个礼,推门疾步跑出去。
好在,这次白鸾没辜负李磐山的等。
“怎么也不点个灯?”
白鸾被锦秀引进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话音未落,她先捻起桌角的火折子,熟练打开书桌上摆着的琉璃灯罩,点燃灯芯。
光在黑暗中延展,像熔化了的金水一般,流淌到屋里每个人身上。
李磐山没回答,只是朝白鸾身后摆一摆手,锦秀明白她的意思,又朝屋内众人行了个礼,不声不响地走了。
现在,书房里就只剩白鸾、刘稀弱,以及这一整座节度府的主人翁李磐山。
白鸾刻意等锦秀走远后,才坐在榻上,翘起腿,昂头问李磐山:“说说看,你这么晚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李磐山一点不似平日云淡风轻,不说话,只绷紧脖颈,从袖口拿出一封开过封的信,递与白鸾。
白鸾伸手接过信,打开皱皱巴巴的信纸,还没看完,已是脸色突变。
她站起身,又将手中信传给刘稀弱,自己却走到李磐山面前。
“皇帝叫你去上京,你又是如何看?”
李磐山本就心中不爽,当下没主意却又被白鸾逼问,没好气答:“如何看?白纸黑字拿眼睛看!”
白鸾深吸一口气,确保自己能不被李磐山的坏情绪打搅,伸手轻敲了一下李磐山的脑门::“我是问这个的吗?”
李磐山被白鸾这一逼问,才彻底冷静下来。她微愣一下,随后迅速缓过神:“重要吗?我怎么看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上京怎么看。”
白鸾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这才对嘛,这才像她记忆里的李磐山。聪明,果断,甚至带上那么一丝执拗,遇到任何事都能马上做出最优的决断。
“那我们今夜就好好想一想,上京是怎么想的。不过——”白鸾把一双眼睛看向门,像是在等待,“都这种时候书房还只有你家一个人……你莫非没有谋士?”
李磐山一只手掌摁在桌角,虚坐在书桌边沿。桌面燃着的琉璃灯发出的光穿过她的发丝,投到她身后的墙上,墙后是一大片斑点似的黑影。
她轻轻答:“没。”说完,李磐山像是怕白鸾不信似的,又连忙补充:“之前的确提拔上来了一批不在各方势力内的新人,可新人无论培养还是委任都需要时间,一时半会急不得。”
说到最后,李磐山只能扶额苦笑:“所以我现在,差不多是孤家寡人。”
听到这话,白鸾原本举杯喝茶的手顿了顿,后却不着痕迹的喝了口水,故作轻松道:“我倒以为很好,拥有太多会害怕失去,知道太多会心生畏惧。高处不胜寒,要不前朝皇帝怎么会自称寡人呢?”
李磐山被白鸾一段话逗笑。
“什么怪话。寡人就能放手一搏,我还说穷苦人家这辈子都不用吃家道中落的苦呢。”
白鸾还是笑:“你说的倒也不错。”
她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插科打诨了好一会儿,没解决什么实际问题,不过李磐山的心情倒真是好了不少。
直到刘稀弱喊住说笑的两人。
准确说是喊住白鸾。
“现在寄信回扬州,需要多久?”
“起码要三日往上了。若要万无一失,更是要寄上三次信才算稳妥。”
刘稀弱一边反手拿指节敲矮榻,一边朝白鸾点头,眼睛里是白鸾看不懂的情愫。
“那就写信,现在就写。将此事原原本本写在纸上,寄给长公主,剩下的事她自有决断。”
李磐山还是茫然。
“那我到底要不要去上京?”
“去,自然要去。你若不去,说不定新帝有多少罪名能安你头上。不过就是去,幽州的安稳也是第一位的。”也许是这事过于严肃,刘稀弱也不敲榻,坐得端端正正,面对李磐山,“你信得过谁就叫谁坐镇,若真有不测,还待指望那人替你复仇呢。”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我和白鸾同你一起去。”
这可就要回上京了?
白鸾一阵恍惚,但很快反应过来。
留李磐山一人去上京是万万不行的,鬼知道林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他真昏了头,打算扣留李磐山,同河朔开战呢。
于是白鸾不着声色将她们近来干的所有事都细细回想一番,生怕遗漏丝毫一丁点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想到了一条锦囊妙计。
“叶城现在在你手里吗?”
李磐山虽不知道白鸾为什么提到叶城,却也老实回答她:“当然。我派去的人昨日还递上了公文上疏呢。”
李磐山泄愤式的将桌上的所有折子往旁边一推,手随眼动,一张张翻找叶城的折子。
“喏,就这个。”她举起一张折子,在白鸾眼前扬了扬,神情中有几分自得。
白鸾接过那折子,借昏暗的灯光,细细看起来。
李磐山不解:“怎么?有情况?”
白鸾看完了折子,朝李磐山摇头:“没。上面一半篇幅写叶城如今是多么繁华昌盛,另一半则在写你的决定是多么英明神武。”
只一瞬,李磐山被白鸾的反应逗笑,但很快她便又回到正事上来。
“所以?”
白鸾语气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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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所以,你要去把这本折子递给林琅。”
李磐山???
“为何?”
白鸾折子扔回李磐山怀里,依旧面无表情:“假话要和真话混着说才不至于露馅。不止上京,你去写封信递给魏博,就说是我说的,叫妘婙给皇帝上疏叫屈,说幽州从她手里抢走了叶城,让他评判对错。”
李磐山不是蠢笨之人,很快琢磨出来白鸾的意思。
林琅叫她去上京的意思先不表,但至少有一条可以确定,上京信不过她。
幽州在三镇中实力最为强劲,藩人也最多,百年前更是幽州率先举起起了谋逆的大旗。如今幽州节度使的位置父死女继,皇帝对她多少是有所忌惮的。
而幽州和魏博之争,恰好迎合了皇帝想要坐收渔翁利的心。
“那你呢?”
“我?”白鸾笑了笑,一只手指向自己,“我还要给扬州寄信呢。”
李磐山知道白鸾对她话里藏了三分,却并不想刨根问底:“我先去安排去上京的马车,余下的明日一早再说。”
她手一伸,推开门,此时是寅时,屋外还是黑漆漆一片。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李磐山关上门,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如是感叹。
待确定李磐山彻底走远后,白鸾才站起来,朝着刘稀弱两手一摊。
“好了,好容易将她支开,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再等等就真没时间了。”
刘稀弱从袖口处掏出一封信。
“两日前,有人送信到魏博节度府上,说是扬州来的密信,只许你一人看。”
白鸾接过信,第一眼就发现这信已被拆开过。
“你看过了?”
刘稀弱丝毫不内疚,倒打一耙反问白鸾:“怎么,不行?我可是你师傅。”
这种时候就知道搬出来师傅的身份压人了?
不过白鸾并没有多气恼,这种事要计较起来这辈子都没完了,还不如省点力气干更有意义的事。
“信里写了什么?”
“你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白鸾将信将疑地打开那封信。
长公主在信里倒没写什么,只以长辈的口吻交代了白鸾些琐事,可在信尾,她状若无意地添上了句,“扬州的花儿开了,福懿公主也回来了,你何时归来?”
奇怪。
长公主何时这般细腻了,居然还会催她回扬州?
除非……除非扬州也有事情等着白鸾处理。
白鸾收好了信,猛地一拍脑门。
看来接下来这段日子,她们有的忙喽。
去上京的行囊备得很快,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磐山便又折返书房,喊她俩走。
没想到,她们还没出城门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乔金银。
“你来做什么?”白鸾疑惑。
乔金银挥了挥手上戴着的金戒指,她手指细,想戴金戒又想要不掉,还用红绳细细缠上了半圈。
“我弄清楚‘艮’是什么意思了。‘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刚好,上京有一家百年金店,就叫永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