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信物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顾家庄。


    夜色茫茫,一阵不大不小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又忽地听不见,天地悄然。


    也许是因为多年前的那一场大火,如今的顾家庄一点不像乔金银口中那般繁华,整个村落都破败不堪,不但没人,连犬吠声都没有。


    倒是方便了她俩。


    “你养母一家就住在这儿?”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乔装打扮后从博州溜出来的白鸾。她今日女扮男装,鼻下贴了左右两片八字胡,眉眼却极英气,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今时今地,也只有她们两人敢不顾宵禁了。


    乔金银要回顾家庄,李彦原本也是想跟来的。可李磐山说什么也要邀李彦回幽州,好搬出她这个前任节度的血脉,压下自己得位不正的风言风语。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忙,数到最后,竟然只有白鸾一个闲人可伴乔金银回顾家庄。


    “对,就住这儿。怎么,看不上?”乔金银诚心呛白鸾,虽和白鸾说着话,却不肯抬头看她一眼。


    她厌恶上京,至于上京的皇亲国戚就更甚,若不是妹妹还在白鸾手里,怕不是早离白鸾远远的了。


    白鸾并不恼,斜靠槐树枝干,抱着臂,自上而下注视乔金银。


    她和忍冬长得可真像啊,模样像,神态像,就连性格也是相像的。难道姊妹兄弟都是如此?


    也不对,林琅同林和不就是完全两种人吗?


    乔金银不是白鸾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白鸾此刻心中所思所想。她头也不抬,一边在树根下挖土,一边老神在在向白鸾吩咐:“干站着干什么?快来一起挖。”


    白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蹲下身,接过乔金银递给她的一把铲,也一铲一铲往外挖土。


    她俩挖得飞快,不久便挖了快一掌深的小坑,可所谓的遗物却还没有丝毫影子。


    白鸾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朝乔金银一挑眉:“你确定东西在这儿?”


    乔金银没好气地回:“我埋的,我当然清楚。”


    见她这样,白鸾也不再说什么,只站起身,静静看乔金银挖土。


    ““你当真一点不着急?待会儿万一被抓住,咱俩可就犯了大昭律法了。””


    白鸾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妘婙早就提前打点过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夜长梦多。


    “犯法了就坐大牢嘛,应该也关不了几天,到时候出来再挖,东西又没张腿,不会跑。”


    乔金银显然被白鸾的话噎住,梗着脖子瞪大眼睛硬是看了白鸾好一会儿,才又回过神继续挖起土,愣是不理会白鸾。


    白鸾看着乔金银挖出来的土,像个小土丘一般堆在一旁,只觉得滑稽:“你当年有十岁吗?能把东西埋得这么深?”


    乔金银本不想回答,可能是今晚的月色太温柔,也可能是话在她胸口憋了太久,她忍不住。


    “我娘死的时候,官府说她有时疫,尸首不能入土,只能和其余流民堆在一起,一把火烧掉。她的所有东西,连带着她这个人存于世上的所有痕迹都没有了。她留给我的,只有一件衣服而已。”


    和藩人不同,大昭人讲究落叶归根,人死后要土葬,要厚葬,最好要能葬进家族墓地,方可得祖先庇佑。也正因此,当年安山叛乱,多少名族士人客死他乡,族亲耗资百万历时十数年也要将其尸首运回上京安葬。


    白鸾半蹲下去,平视乔金银,语气不欢欣也不哀痛。


    她问乔金银:“你伤心吗?”


    乔金银停了手上动作,抬头看向白鸾,终于判断出白鸾并没有说笑。


    白鸾却还没有放过她:“你家遭受的不公,你母亲你父亲的死,你伤心吗?”


    乔金银怒了,把铲子一扔便要来掐白鸾脖子。白鸾往旁边一躲,躲过乔金银的攻势,依旧面色平平,继续问她:“你伤心吗?”


    乔金银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恨的:“废什么话!”


    白鸾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微微一笑,反手攥住了乔金银的手腕。


    “那就好办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保证我会生擒赵恩,到时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乔金银垂下了手,试探性地问白鸾:“你是说……你说真的?”


    白鸾只是点头:“我从不妄语。”


    说完,白鸾松开了握住乔金银的手。


    “好了,继续挖吧,我们还要在天亮之前回博州呢。”


    两人便又像无事发生一般趁着月色挖起土,又挖了约半刻钟,乔金银终于挖出了她十年前埋进土里的那件棉衣。


    说是棉衣也不准确,棉衣埋上十年,怎么可能剩下什么。最后她们挖出来的,不过是一只金戒。


    乔金银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戒指,拿手帕擦去上面的尘土,递到白鸾面前。


    “这是我娘当年病重时给我的,嘱咐我一定收好,我就把金戒缝进了棉衣里,一路带着逃荒。”


    白鸾伸手,捏起那枚戒指,乔金银有些迟疑,却还是放了手。


    白鸾借着月光,观察起这戒指。很普通,开口戒,戒面刻着兰花样式,这样的金戒存世不说一万,至少一千枚是有的。


    “水。”


    乔金银从腰间解开水壶,往白鸾手中倒,不一会儿,在白鸾的配合下,金戒上的泥巴都被冲干净。


    “火折子呢?”


    “不是你说要小心,要谨慎,不能亮火折子吗?”


    乔金银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却没停,又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一支火折子,点燃。夜色下,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好在观察戒面,只要有光亮就够了。


    白鸾对着那金戒指,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兰花高洁,梅兰竹菊亦是民间捧出来的“四君子”,大到园林里的门窗,小到首饰上的装饰都少不了这类祥纹。这样一来,就是这戒指当真无比重要,赵恩想要复刻一个也不是难事,怎会为了一枚金戒如此大费周章?


    乔金银见白鸾神情如此严肃,不禁也把语气放和缓:“找到不同了吗?”


    白鸾还是摇头,手一伸将那枚戒指递到乔金银面前:“没,这枚戒指先还你。你娘当时就没和你说些什么?”


    乔金银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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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有,我早拿消息换钱了,还用得着东躲西藏这么多年?”


    白鸾抬头看月亮,残月半勾,挂在天上,好似嘲弄她俩的无能。


    “夜过半了,我们也要回博州去,就是天大的秘密都等回去再想。”


    两人又花了会儿功夫,这才将槐树下的土重埋好。


    白鸾往上用力踩了几脚,确保地面压实:“走吧。”


    说完,白鸾拉起乔金银的手,一鼓作气,往漳河跑。


    “早过河早安稳。”


    她俩就这样游过了早春的漳河。漳水水凉,两人虽都会水,可游过河却仍吃力,不过白鸾一次也没放开乔金银的手。


    她俩身后,是两道河面涟漪。


    对岸早有李磐山派来的人接应,见她俩一前一后上岸,马上上去递上两套干爽的衣物。


    “节度派小的来接应您。”


    白鸾接过衣服,同乔金银钻进一旁的森林里换了衣服。再出来时,两个书生打扮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胡服的女人。


    马车悄无生息地离开漳水边,三个时辰后,天色大亮,白鸾她俩已到幽州节度府中。


    李磐山早早等在主殿,见她俩到,先是笑,随后不经意问白鸾:“拿到了吗?”


    “拿到什么?”


    李磐山白了她一眼:“少来。你叫我买通守兵,就只是为了过边界看上一眼?”


    白鸾也笑,笑着扶上了李磐山的胳膊:“真没。”


    “拿了一枚兰纹戒面的金戒,不过无论做工还是款式,都算不上新奇。”


    听完白鸾的话,李磐山也严肃起来:“戒指呢?叫我看一眼。”


    白鸾冲一旁干站着的乔金银使了个眼色,乔金银这才肯把那枚戒指递上去。


    李磐山接过金戒,也在手上左看右看,摆弄起来。


    趁这空档,白鸾忽然发问:“上京可给你回信了?”


    “哪里有。要我说,上京如今那皇帝老儿比他爹还难伺候,泥鳅一般滑溜,软硬不吃。我一连给他寄了三封密信,没见他回一句有用的话,全是些不忍生灵涂炭的空话,估摸着还在揣测怎么弄对他最有利吧。”


    李磐山对着太阳看了会儿戒指,便又把它递给乔金银了,随即又对着白鸾单眨一只眼。


    “白使,看来你的法子也不是都管用啊。”


    怎么会……


    林琅巴不得幽州同魏博开战,好叫他坐收渔翁之利,怎么会对李磐山说这样的话?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她们忽略了。


    白鸾闭目回想。


    “你父亲的德政碑下来了吗?”


    李磐山不明白白鸾为什么要问这个,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也递上去过几次,都被打了回来,说新帝继位,公务繁忙,暂不处理这些细枝末节。”


    这就更奇怪了。


    没等白鸾思索出其中关窍,只听乔金银“呀”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白鸾和李磐山同时开口。


    乔金银手指金戒的开口处:“你们看,这里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