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福满楼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阳春三月,林恪骑一匹白马,从南海出发,领得胜的士兵往回走,回扬州。


    各地凑出的兵已经被她补齐军饷后遣回家去了,现如今她带着的兵便只有长公主给的那一万兵。说是一万,但是几场仗打下来死伤过半,只剩下不足五千人了。


    但,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是要回家的。


    等她行到城外时,满城百姓都来了,把官道围得水泄不通。有的来凑热闹,有的来瞻仰传闻中的英雄,更多的是来找自己随军一同出征的家人,找到家人的百姓相拥而泣,找不到家人的百姓抱头痛哭。


    路边有一稚童戴一顶小虎头帽,边拉着母亲的手走路,边唱学堂里夫子教的诗三百,“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又是来找谁的?


    她找的人可还活在世上?


    这场面难免让人生出物是人非之感,就连林恪也忍不住思绪万千。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低头再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白鸾一张脸。


    白鸾是从一群人中硬生生挤到林恪身边的。


    她见到林恪,先是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然后结结实实抱住她,把头放在林恪的肩膀上。


    这次见面,她同她说的的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林恪轻笑着回她:“打仗哪里有不累人的?”


    白鸾放开这个怀抱,离林恪站得更远一些,说出了她俩见面后的第二句话:“你胜了。”


    林恪想了想,含糊的回了句:“或许。”


    白鸾往上挑眉毛,很认真的注视着林恪的眼睛:“什么叫或许?”


    林恪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看向白鸾,她左手牵着一匹白马,夕阳下,倒当真像是什么云游四方的侠客了。


    白鸾放弃了向林恪打破砂锅问到底。


    日子还长呢,她有的是时间问她,白鸾想。


    倒是林恪想起什么似的,对白鸾说道:“你举荐的那个人,妘连虎,倒还真是个天生的将领,这次能打胜仗有一半功劳在她,却说什么都不肯去上京领功。昨夜又说要先回扬州,不想和部队一起走,我准了。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校场了吧?”


    白鸾有些惊奇:“是吗?”


    “罢了,她做什么心里有数的,我们先回家吧。”白鸾轻轻拉过林恪的衣袖,那袖子上绣着一株兰花,白蕊白花瓣,煞是好看,“大家都在等着你呢,阿和也说她要为你接风,祝贺你得胜归来。”


    听完这话,林恪什么都没做,只是跳上马,在马背上逆着光朝白鸾伸出手。


    她没有说话,也不用说话,白鸾便明白她想做什么,上前一步,用力握住了她手。


    林恪的手是拿惯了刀剑的,从来都算不上柔软,如今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一圈,掌凹处更是添了一层薄茧。


    白鸾借着林恪的支撑,脚一蹬,也坐上了那匹马,她坐在林恪身后,牢牢抓住林恪衣服。


    “坐稳了吗?”


    “嗯。”


    两人一问一答,确认无误后,林恪拉起缰绳,扬马往城中去。


    三月可真是好春光,如今扬州城里多少花都开了,打马而过,花儿争奇斗艳,分不清哪朵是哪朵,只嗅到香气一阵一阵袭来,有些花儿甜腻一些,有些花儿清幽一些,无论如何,靠花香是绝对分不清这些花的。


    马蹄碾过从空中飘落下的花瓣,留下幽幽香气,惹得蝴蝶绕着马蹄飞。


    她们在太阳还没下山之前,赶回了公主府,门前站了一干人,都在等她俩归来,见林恪归,全都围上去,七嘴八舌说着恭喜。


    福懿还记得她的诺言,拾起不知道从何处寻到的柚叶,不由分说往林恪身上拍。


    白鸾想拦她,又拦不住,只能一边躲着她的柚叶攻击,一边吼。


    “她是得胜归朝,怎么用上柚叶了!”


    福懿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拿着叶子往人身上拍。她不仅拍林恪,还拍白鸾,扈修竹也拍,就连于她而言不怎么熟悉的洪蕊初也拍,拍得几人摸不着头脑。


    还是忍冬不知从何处跑来了一大捧柚叶,给几人分下去。


    这下其他人也有了武器,牢牢攥住柚叶,也往福懿身上招呼,好在她们都收着力,柚叶打在人也身上并不疼。


    几人就这样笑着闹着,就连平日里林恪素来一板一眼的林恪也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边,眼睁睁看她们一直玩到了太阳落山,无论往何处伸出五指都是黑漆漆一片。


    林恪见几人一个接一个放下柚叶,这才上前问道:“不玩了?”


    福懿点了点头。


    她继续问福懿:“那接下来去哪里?”


    “福瑞楼。”


    福瑞楼是扬州城里一家极有名的酒楼,名字起得俗,淮扬菜却做得最好,他们若是说第二,天下怕没有人担得起第一了,也因此,菜价也极其昂贵,不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


    前些日子白鸾接手公主府后还在浩浩荡荡缩减开支,怎么忽地这般舍得了?


    福懿跑到最后,主动拉上洪蕊初的手往前走,走到林恪面前。


    “喏,洪家大小姐,洪蕊初,今天是她请你。”


    公主府当然还没落魄到一顿饭都要旁人请的地步,这样说,无非是找个由头将洪蕊初介绍给林恪罢了。


    洪蕊初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知道面前的人是皇家的,是大殿下,还是刚刚同地方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路上来江南探望旧友的将军。


    洪蕊初有些害羞又有些恼,害羞的是自己没做好准备就被介绍给生人,恼的是福懿竟事先不同她商量,于是她攥紧拳头,使劲捶了福懿胸口一下,福懿也跟着配合的“哎哟”了一声。


    还是林恪故意解围,问她:“洪小姐的蕊初是哪个蕊,哪个初?”


    洪蕊初朝林恪行了个礼,低下头答道:“回殿下,是‘桃蕊初谢,双燕来后,枝上嫩苞时节’的蕊初。”


    林恪弯腰,将洪蕊初虚扶起来:“真是个好名字,刚好应了这时节的景色。”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补充道,“你的策论我在上京的时候看过,写得很好,不出意外旁的考试也能得高分。”


    洪蕊初得了肯定,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亮晶晶看着林恪。


    “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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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过大殿下夸奖。”


    福懿在一旁朝洪蕊初弄眉挤眼:“你对我可不是这般态度的,蕊初。”


    洪蕊初像个火把一般一点就着,听到福懿这话立刻同她争论:“你说说看,你这些日子对我又是如何的?一点不尊师重道。”


    林恪去岭南的这些日子,洪蕊初闲暇时候被扈修竹派来教福懿课业,她怕生,熟了也喜欢开玩笑,再加上她本就比福懿大上一两岁,再有老师这层身份在,方方面面都能压制福懿。


    白鸾在几人当中永远是和事佬,见她俩言语之中又要碰撞上,毫不犹豫把福懿拽到自己跟前。


    “你不是早早在福瑞楼定下了宴席?再不去饭菜都要凉透了,可就不好吃了。”


    福懿终于想到了正事。


    她们赶去酒楼说快也快,几人分别乘了几匹马,不多时就笑闹着到了地方。


    菜早就做好了,管事的见她们来,立刻把她们引到二楼的雅座,推开窗,外面便是河。河面上不知有多少艘船,每一艘船上都挂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形态各异,有做成老虎的,有做成莲花的,还有做成天上的圆月的,一艘艘船飘在河面上,一盏盏灯笼飘在船上,真是渐欲迷人眼。


    管事的先是迎上去客套了两句,又往一旁使了个眼色,下面的人便一道接一道将菜上桌。


    清炖蟹粉狮子头、煮千丝、三套鸭,文思豆腐……各色菜肴一个接一个上,直看得眼花缭乱还不算晚。


    当然还有酒,去年小雪时候酿的箬下春,现在已经能喝了,新酒清冽,喝一口只觉飘飘然羽化登仙。


    吃饱喝足后,白鸾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屋内众人。


    林恪从不让自己醉酒,喝了两杯后便不喝了,扈修竹只顾着吃菜,也没喝上几口酒。


    只有洪蕊初不知道自己酒量,喝醉了,很随意地靠着椅背,挽起衣袖,在跟福懿猜拳行酒。


    她俩猜拳猜得半斤八两,输赢没个定数,却也你一杯我一杯的把酒下肚,喝得热火朝天。就这么闹了半刻钟,洪蕊初又饮了不少酒,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忽然,她开口唱。


    “春看花堆锦,冬闻雪折竹。


    夏醉藕亭暮,秋赏明月浮。


    不知白日几度闲,可与君再游?


    游尽那南柯黄粱梦,潇洒复何求!”


    她唱得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听的人也不着急,就那么听着,歌声从窗子溜出去,在早春三月的河面上绕了个圈,又从杨柳枝条的缝隙里挤回屋。


    罢了,福懿半醉半醒,笑着冲洪蕊初道:“哈,这有什么难的?明年,就明年,等林恪她从上京回来,到时候你可不单单要请客,还要把这福瑞楼包下来,咱们吃它个昏天地暗。是吧,阿鸾?”


    福懿又把这话题抛给白鸾。


    白鸾坐在窗边,捧着一杯酒,小口小口往嘴里抿,就这样居然也叫她有了几分醉意,醺醺然点头称是。


    林恪坐在一旁笑了笑,没搭话,算是答应了。


    月亮出来又被云彩遮住,几次三番,不过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毕竟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