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在时间两端》 华尉坚被几个伙计拦着,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宋谈赶忙致歉,带他入座,华尉坚却径直走到华勉之跟前,弯腰道喜:“二叔,恭喜恭喜。公园女尸的案子与我无关,买卖妇女我不知情的,那王景沛只说找人做侍从,我怎会知道他做什么买卖?”
“今日,你妹妹,大婚,既然来了,便,吃顿喜酒,你的事,改日再议。”
华勉之说话仍断断续续,十分虚弱。
“纱厂近日累积了许多事情,我恐没有功夫在此多留,须尽快回去处理。”华尉坚试探。
“纱厂的事,明日,你妹妹自会处理,你,经历如此大的风波,先在家避,避风头。”
听完华勉之的话,华尉坚咬牙切齿道:“好的,二叔,我敬妹妹一杯喜酒,便回家避,风,头。”避风头三个字说得非常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华兰舒和宋谈正在同常振庭讲话,华尉坚先到宋卿勋身旁:“恭喜,宋总经理。”
“同喜同喜,你我之后便是一家人,生意上的事都好说,开春后我们马场再议。”宋卿勋春风满面。
华尉坚眼神始终没离开华兰舒,看到她转身,立马抱着盒子大步将她拦下:“妹妹妹夫,恭喜恭喜!二叔让我回家避避风头,那我便不留了,只是走之前想喝妹妹一杯喜酒,妹妹不会不应吧?”
华兰舒瞥到他怀里的盒子,“那是自然。”说着已经拿起自己的酒杯斟满酒。
一旁的宋谈也斟满酒,举起酒杯:“堂哥,我敬您。”
华尉坚摆摆手:“不急不急。”
华尉坚将怀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两只崭新的瓷杯,两只酒杯花纹相近,细看却不同。
将其中一只递给华兰舒:“妹妹,这是我为妹妹妹夫精心挑选的礼物,二位何不用这两只酒杯同堂哥喝一杯。”
华兰舒觉察到异样,正迟疑,华尉坚拿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难不成妹妹嫌脏?”
随即招手叫来一旁的伙计,让他到厨房清洗之后再拿来。
“常春晖坐在这里竟面不改色,难不成那日你们是在演戏给我看吗?”华尉坚斜眼看着宋谈问。
“堂哥说这话是何意?”
“原来你被蒙在鼓里。”华尉坚不怀好意地看着华兰舒。
先前那伙计拿着一个托盘回来,托盘上是那两只酒杯,仍残留着水渍。
华尉坚斟满酒举起,华兰舒准备接过,一个人影倏地跑来,用擀面杖将华尉坚手里的酒杯打碎,又飞快捡起一块瓷片,趁他还没反应,抵在华尉坚脖子上。
小兰见状,解下头绳,配合绑住华尉坚双手。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宾客的目光聚集。
“孙瑾英?”尖锐又洪亮的女声打破安静,宋毓衍站了起来:“你没死?”
孙瑾英不予理会,她心里只有华兰舒的安危。
“这杯子是不是有毒?”孙瑾英质问华尉坚时,紧紧捏着那小块瓷片,好在华尉坚个头不高,另有小兰帮忙。
“怎会有毒?休要污蔑我。”
“你舔一口我便相信你。”
宋谈已将其余碎片捡起,仔细查看。
“我凭什么听你的?”
“那要不要找一只老鼠来试试?”
华尉坚瞥了一眼宋卿勋,像是在求助。
宋卿勋走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孙瑾英:“此事定是误会,你松手!”
听到宋卿勋的话,孙瑾英的恨意蔓延至她的右手,不自觉用力时,华尉坚叫出声。
宋卿勋自认为威严尚存,岂料孙瑾英质问华尉坚:“你为何向他求助?莫不是同他沆瀣一气?”
“胡闹!”宋卿勋大喊,“我只是不想耽误了宴席。”
此时华兰舒跟孙瑾英说:“让他走吧。”
孙瑾英松开手,将瓷片交给宋谈,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宋家人面前。
沈存嫣招手,华尉坚自知理亏,随两个伙计出了门。
华兰舒一把抓起孙瑾英的手:“没破吧?”
孙瑾英双腿发软,摇了摇头。
依照那日与沈存嫣的约定,孙瑾英一早便到厨房帮忙,能顺手做的事她都抢着做。
正无事可做时,伙计拿了两只酒杯进来,准备清洗,孙瑾英连忙跑去问是否需要帮忙,伙计自然愿意,孙瑾英便问是谁送来的杯子,伙计答新娘子的表哥。
孙瑾英将手指伸进第二只杯子里清洗,手指戳到杯底,似乎不像其他杯子那般坚硬,伙计催促,她将酒杯摆在托盘上,又找来裕鲜楼的酒杯,用指甲戳了戳,坚硬无比,他怀疑华尉坚做了手脚。
于是她偷偷走出厨房,看到华尉坚停在半空中的手,像是在逼迫华兰舒喝酒,她急忙回厨房拿了擀面杖,敲碎那只酒杯。
她自然是知道宋家人都在的,但她不可能置华兰舒的安危于不顾。
原本安静的大堂被常振庭一声咳嗽打破,他瞥到常春晖忧心的脸,早已看透眼下的情况。
常振庭说:“夏清,你过来坐我旁边。”
又朝着孙瑾英说:“姑娘,既已来了,若不嫌弃,一同吃顿喜酒。”
孙瑾英礼貌拒绝:“不必了,多有打扰。”说完便默默离开了。
经过邱老板时,朝着她微微点头。
常春晖追了出去,常振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小声喊了常夏清的名字,常夏清脑袋便凑到常振庭嘴边,常振庭微笑着小声说了句:“这个女人,偷偷处理掉。”
一旁的华兰舒惊魂未定,宋谈小声问,可否要测试一下那杯子是否真的有毒,华兰舒摇摇头:“不必了,我不想知道。”
但宋谈还是将酒杯的瓷片包起来,让小兰收好。
“妹妹,那孙瑾英果真没死,你说父亲会如何处置她?”宋毓衍声音向来尖锐,传入华兰舒的耳朵里,她皱起眉头:”处置?他凭什么处置?”
”她是我父亲买的,为何不能处置?”
“买的?你舅舅买卖妇女现在在警察署,你却在此说这样的话,不怕你父亲一同遭报应吗?”
“先别说了。”宋乐衍拉了拉宋毓衍的胳膊。
“你进了我家,以后有的是法子治你。”宋毓毓恶狠狠地说,跟宋卿勋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华兰舒冷笑,大声问道:”你那丈夫为何没来?也在警察署吗?“
宋毓毓虽气急败坏,提到丈夫,这样的场合也只好作罢。
孙瑾英没有理会常春晖的疑问,让他尽快回裕鲜楼,免得他父亲猜疑。
她原本是十分沮丧的,想到华兰舒躲过一劫,松了一口气,又想到自己已暴露,那股熟悉的恐惧便重新袭来。
她向电车站走着,忽又想起那日来这里时的情形,略感欣慰。伸手去抓帽檐,却发现自己没有戴帽子,慌张地低下头,又想到自己已经暴露,不论之后会经历什么,至少此刻她迎来了真正的自由。
有一件事她必须要做,现在正是好时候,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还在。
黄包车停在宋宅门口,她应是最后一次从眼前的铁梯爬上去,日后怕是再没有机会,理应同她道个别。
日记本里出现一大段文字,以往都只有一两句的,且字迹与之前完全不同,还有另外一个人吗?
她一字一句读着,看到随时可能离开人世时,心脏猛地抽动一下,再往下看,华兰舒?
上回提到常春晖恐遭遇不测,这次又是华兰舒,孙瑾英已无法承受,胸腔像被揪着,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复。
“他日是否可重返此地,殊难预料,今值华兰舒婚礼,日后我定会护她周全。愿你平安。”
写完这一行字,她将日记本放了回去,轻轻趴在座钟上,依依不舍。
虽今日许多事令她痛心不已,日后的处境也不敢去想,但好在,她终于能回家了。
回到公寓收拾好衣服,又将书籍日记本捆好。
孙瑾英留下一张纸塞在门缝里,露出一个角,上面写着:“回家。”
不必东躲西藏,不必担心身后是否有人跟着,她终于回到这条熟悉的小巷。
吕香竹开门后,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问:“怎会回来?”
“宋家人都知道了,我已没有再躲着的必要。”孙瑾英平静地回答。
大门关上,母女俩一同回到二楼孙瑾英原先的房间,一切照旧,墙上的大圆镜子里依旧是那张脸,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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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离开时长长不少。
孙瑾英将那捆书放在桌子上,拉出椅子坐下,吕香竹闲不下来,已经开始收拾孙瑾英的衣服。
“你父亲不在了,好在我们三个能相依为命。”吕香竹提到孙适,又开始哽咽。
“母亲,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何事?”吕香竹停下手里的活,转头朝向孙瑾英,却又不敢直接看她,生怕有不好的消息。
“你记得我的姑姑吗?”
“孙梅?自然记得。”
“宋谈是她的儿子。”
孙瑾英害怕万一自己遭遇不测,母亲没了依靠,宋谈又无亲无故,至少日后互相有个照应。
“宋谈是浩英?他没死?太好了。”
原本就已哽咽的吕香竹抹了把泪。
宋谈和华兰舒在华勉之准备的新房子里,两层小楼虽不大,却十分舒适。
华兰舒早已疲惫不堪,呈大字躺在床上,宋谈靠衣柜站着,华兰舒拍了拍床,把腿收回,让他躺下。
宋谈仰躺:“其实,我的名字叫胡浩英。”
华兰舒跟着读了一遍:“胡浩英。”随即又问:“同我结婚你觉得委屈吗?”
宋谈侧身:“怎会委屈?其实我自小便喜欢你,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喜欢你,告诉你会让你生出许多困扰,你从来都不曾感觉到吗?”
华兰舒也转过头,俩人面对面,宋谈却害羞地不敢看她,重新躺平。
“你喜欢我?所以才答应和我结婚,而不是像我们过去许多年那样,互相帮助?”
“我喜欢你才与你互相帮助。”
“原来如此啊,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便是,见不到她的时候总会想起,在人群中总是找她的身影,见面了会忍不住想靠近,还会偷偷喝你剩下的咖啡。”
华兰舒盯着宋谈,眼里似乎有话,却什么都没说。
“我之前住在宋家,每日都会很晚回去,走到门口还会听一听里面的动静,犹豫之后再推门,而与你的这个家,我迫不及待想回来,今日躺在这里,我头一次感觉到安稳。只是,”宋谈将华兰舒散在枕头的上的长发拢在一起,又散开。
“只是什么?”
“今日婚礼若我的父母也在便好了。”
“你可有问宋乐衍你母亲的消息?”华兰舒忽然坐起来,转身,盘腿,看着宋谈。
“问过了,她说不知道,毕竟那个时候她才5岁。”
“一定会找到的。”华兰舒摸了摸宋谈的头。
窗外的月亮升起又落下。
孙瑾英告假一日,回到玫瑰洋服,照例先到作坊向邱老板问好,邱老板虽目睹昨日之事却没提,只是问:“日后有何打算?”
“跟着您学做衣服。”
“可想回去上学?”
孙瑾英不知该如何回答,邱老板说:“若想回去上学,我可帮你,待你读完书再回来,不止学做衣服,也可以学着经营。”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继续读书。”
“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同我讲,你与宋家无论有何种恩怨,定不是你的错。说到宋家,宋二小姐让做的样衣我已赶制出来,不知是否还会来取。”
“若她不取,您有何打算?”
“等等吧。”
楼下的报纸仍没有王景沛入狱的消息,直到孙瑾英晚上回家,一家三口正在吃饭,突然有人敲门。
孙瑾英躲进厨房,听到孙成英喊了一句:“妹妹出来吧!”
常春晖手里拿了一只烧鸡,站在门口问吕香竹是否可以添双筷子,吕香竹还在发愣,孙成英已盛好粥。
“可还吃得惯?”吕香竹问。
“这红烧肉比裕鲜楼也不差。”
孙成英笑着说:“红烧肉是我做的。”
常春晖竖起大拇指问:“我以后可常来吗?”
“那是自然。”
吕香竹脸上出现久违的笑容。
饭后,吕香竹拉着孙成英上楼,留下俩人说话。
常春晖这才小声说:“任沁芬确实是王景沛杀的,但文书中写着法庭宣告无罪,予以开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