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抵达
作品:《共执》 慕云瑠身子一软,无意识地向后倒去,绝尘最先接住她,用臂膀环住了她的腰背,让她的头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绝尘侧目看向怀中的女孩,经过几日的观察,她也意识到她是个善良的人,纯粹的善意不只释放在慕钰身上,还不计回报地给予医馆中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所以绝尘眼神中也蕴着软和的温柔。
直到她怀中一轻,眨眼间慕云瑠已经到了慕钰怀里,而他脸上的不悦和狠戾几乎溢出到地上,与浓厚的黑暗融在一起。
绝尘缩了缩脖子,脊背发凉,失去记忆的太子仍旧散发出浓重的威压,她不敢妄动,隐入到黑暗中,看着慕钰仔细地检查她的状况,之后小心地将她抱回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此刻最惊魂未定的当属李永恩无疑,他方才当真被吓得魂飞魄散,以往在战场也从未惧怕过乃至甚为倚重的刀剑顿时面目可憎起来,尤其是他在月光下看清这是一柄如何锈钝的菜刀时,更是一阵后怕。
经过这一遭,他的理智总算回归,也再无颜留于房内,行礼之后就落荒而逃了。
绝尘则留下一句简短的“主子,请多担待”后亦追出去了。
慕钰宛若抽离在外的淡漠旁观者,冷眼目睹这一切,在他们离去之后,他和慕云瑠独处时才会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感情波动,像是紧闭的蚌壳,面对真心信任的人时才会袒露出深处柔软的内里来。
慕钰掀开被子,无声地上了床,他将昏睡过去的慕云瑠搂在怀中,嗅着她发间清雅的药草香味,他安心下来,抑制不住地反刍起方才她不假思索地保护自己的甜蜜,可又随即滋生出对他孱弱和卑微的内疚与懊恼。
他不喜欢那个人的步步紧逼,他的问题好似将他反复放在火焰上炽烤,令他跌入到过去和当前的割裂和对立中。
于他而言,过去的记忆就如同一个甜蜜的诅咒,接受它可以让他变得有能力去荫蔽所爱之人,但那很有可能令他变得不像自己。
哪怕他早已下定决心寻回过去,此刻却又彷徨起来,本能地将她搂得更紧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中,这样就算他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也不会遗忘她。
万籁俱寂,慕钰能清晰地听到怀中之人的心跳,在有规律的跳动和绵长的呼吸声中,他也睡过去了。
—
绝尘追出去后没多久,就在原来的位置找到了状若灵魂出窍的李永恩。
她轻拍了他的肩膀,聊以安慰,之后与他继续今夜的护卫任务。
“他们来了——”
绝尘还未打好宽慰他的腹稿,危机已至,她不由得迅速从无关紧要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全神贯注地应对此刻的情形。
李永恩虽说在奇怪的细枝末节上拎不清,可面对有些大事时则一如既往地靠谱,他也是藉此才得到了太子的器重。
“唳——唳——唳——”
死寂的黑夜中传来与鸿雁类似的啸叫声,不仔细听或许还真以为是南飞赶路的大雁。
绝尘压低声音说:“是暗号。”
李永恩点头:“等他们靠近。”
他们没能从那三人口中问出暗号,不过李永恩从豫州城归来时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他没有甩掉他们,反而大摇大摆,颇有些请君入瓮的架势。
他本就积蓄了一肚子火气,想趁今晚发泄出来,也顺便解决掉惹人厌的麻烦。
暗卫首领接到眼线回报时便料定了留守三人的结局:据眼线回报,李永恩他们现身后没多久便真奔慕家村而来。而当时他们这边人手不齐,分散在各处,只能先派遣探子跟着,待到晚上才能动手。
果不其然,迟迟未响起的回音验证了他的猜测。
小院中漆黑一片,一丝光亮也没有,伫立在那里如同死物一般,与他们前几日眼见的别无二致,可他们清楚,此时院中遍布杀机:双方都明白,这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殊死搏斗,他们都必须竭尽全力。
“动手!”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一行人迅速逼近小院——你死我活的战斗开始了。
李永恩他们早有准备,尽管人数上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却将小院防得如铁桶一般,没有丝毫缝隙。
几次试图冲击防线未果后,他们干脆将目标放到了绝尘身上——唯一的女子,似乎更容易击溃。
绝尘的武器是一柄长剑,她似乎应对惯了将她作为目标和弱点的对手,平日里细腻灵动的双眼中此刻是浓稠化不开的黑暗,身体中的灵魂好似换了一个人。
面前寒光一闪,刀剑直冲面门而来,对方自然要用最快的法子,想要一击结果她的性命来。
绝尘心中了然,手持长剑一档,精准地拦下这一击;对方眼见不成,抽刀想要再次击出,此时身旁几人也同时攻来,绝尘在对方收力的刹那脚上发力,运出轻功连退数步躲开了眼前的攻击,又在落地的那一瞬侧身跃起,在躲过背后暗剑的同时一脚踢飞了那人的武器。
李永恩本就离绝尘较近,及时加入战局,二人合力彻底击杀了那几人。
饶是他们二人并肩作战数年,李永恩还是不禁心有赞叹:绝尘舞剑,美得不像在杀人。
事毕,绝尘利剑入鞘,并没有理会自家头领脸上奇怪的表情,就和李二他们打扫战场去了。
双方人数和实力本来大差不差,若是长时间的正面对决,李永恩他们并无绝对胜算。
谁知对方狗急跳墙,冲着队伍里看起来好欺负实则是最硬的那块骨头去了,反倒为他们争取了时间,解决了其他人后再来与绝尘合力,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他们这边。
明日第一缕曙光照耀到的必然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
慕云瑠第二日醒来时,后颈的刺痛首先牵动了她的神经,她略感不适地轻轻翻了个身,眯起眼,想要赖会儿床以缓解身体的疼痛。
她稍一侧身就撞入了慕钰的怀中,他也才刚刚苏醒过来,一夜的睡眠令他衣衫半敞,慕云瑠将额头抵在他莹润如玉的肌肤上,磨蹭了几下才压下了脸上的热意。
“娘子醒了?”慕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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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些喑哑。
“嗯,我好像有些失枕了,脖颈好痛。”慕云瑠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她自然没有看到慕钰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只感到身旁的人动作,慕钰昨晚就将她圈在了怀里,她现在还虚枕在他的臂弯里,所以他很自然地抬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搓后颈。
“时辰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嗯?”
慕云瑠用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沉沉地睡过去了。
慕钰却没有一同入睡,他用视线的余光注视着窗外渗漏进来的曙光,等待着他了然的答案。
卯时初至,城门方开,一行风尘仆仆的商队伴着马蹄沉重的哒哒声入了城。
领头之人也知晓大家的疲累,所以甫一入城,就喊众人来到城门口的茶棚休整喘息,颇有一副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松弛感。
车队还未停稳,胡太医就从末尾的马车里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茶棚的长凳上,嘴里嘟囔着:
“可算停了,谢天谢地……”他锤了锤因颠簸而酸痛不适的腰股,熟练地要来大碗茶。
车队的其他人也依次落座,像是普通的商队那样喂马喝茶,而领头之人手中紧握的茶碗和沉思的目光则昭示了这所谓的松弛感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假象。
实际上,从李永恩小队先行离开时起,车队就开始不自觉地提速,一刻不停地追赶他们,比之前的行进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可就苦了胡太医,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他们受这种罪。
不过他们如此着急也是事出有因,在昨晚的行动之前,李永恩就传信给他们,说明了行事的紧要与危险,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这自然令车队的众人愈发不安起来,于是一通赶路,终于在今日清晨抵达,比原定的时间要早上近三日。
稍事歇息之后,他们动身离开,胡太医干脆不坐在马车内颠簸,反倒悠然地跟在车队后头,步行往城内的客栈去了。
第一声鸡叫响起时,慕家村从黑夜中苏醒,质朴却充满生气的房舍吐出忙碌的身影。而在村人们出现之前,昨晚厮杀留下的尸体和血污早已被清除殆尽,一切如旧。
李永恩和绝尘在黎明之前处理好一切后,两人来到村外不远处的矮坡上,等待着日出的光芒洗刷掉昨日的黑暗与污浊。
阳光从云层中散射出来的那一刻,绝尘将先前准备好的安慰腹稿抛之脑后,经过一整夜的战斗,她现在全然地感受着朝阳对灵魂的涤荡和震颤。
李永恩也在此时开口,像是絮语又像是宽慰:“无事真好……”
“嗯……”
两人出神地凝视着远处的天空,直到视线中出现一个细小的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原来是一只飞来的信鸽,熟悉的花色和脚上的信筒带来的或许是李永恩另一个翘首以盼的消息:
“或许是胡太医他们到了,主子的病有着落了……”
绝尘许久之后不曾忘怀今日的景象,于他们而言,抵达的不只是人,更是一柄开启过去和未来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