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青州贼子

作品:《棠脂华凝

    烛火跳跃,落在李覃一明一灭的脸上,他手指放在寒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如何了?”


    抱剑递过一张薄薄的纸,“和主子料想的一样,那张御史死的不冤。到了锦州之后,他一不爱抚灾民,二不监察地方,反而借职务之便,逼当地富商进供享乐,不仅匪军敌官要他死,连地方豪强、贫民百姓也对他嗤之以鼻。”


    李覃接过,对着纸上的内容冷哼一声,“他在京中之时已早有敛财臭名,要不是为人假装清正,又惯会猜合陛下心思,怎么能拿下这个肥差?”


    点了点头,抱剑说道:“主子聪慧,但距离张御史死亡的日期已有一月,该擦去的痕迹都已经被扫了。我们初来乍到,既没有人脉,又没有第三方探听消息,不知道接下来该从哪查证呢?”


    斜了他一眼,李覃问他,“你跟着我这么久,难道会想不出来?燕过留痕,雪落有声,即使再怎么遮掩,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先从那姓张的接手过的妓子和银钱开始。”


    明明是一直没得到谢小姐的消息,就降罪于我。抱剑老实认命,“属下知道了。”


    他正要转身退下,又听见李覃问:“谢棠到底回了吴郡没有?”


    抱剑皮一紧,小声答道:“还没有,听映雪说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映雪是李覃给谢棠找的那个武婢,因谢棠去甘州找李覃之时太过匆忙,她当时未有联系,于是把她留在吴郡。后来,李覃在回京城的路上,担心谢棠的安全,于是派人通知她跟着谢棠的行踪,随身保护谢棠。


    已经回来了,怎么一点书信也不给自己,李覃撇嘴。


    “好了,你去忙吧。”李覃放过了他。


    李覃将剑挂在悬架上,身上的衣服与剑柄悬抽了两条丝线,李覃伸手捻起,思及那日,谢棠从他怀里落在床上时,两缕青丝也是这般粘着自己的胸膛,靠在他心最近的地方。


    思卿念卿,勿忘卿卿。


    他把丝线拢在手心,望向外头的月亮,原来她的小字叫月狸,真是相衬,像只皎白的狸猫。锦州的气候生长不出棠梨花,李覃隔着窗户赏一会儿月,又继续去翻阅案牍了。


    青州,谢棠等人一路扬鞭策马,在官道一家小驿稍歇车马,过路的客商见他们一个个人强马壮,满脸横肉,皆恨不得退避三舍,谦逊做人。


    谢棠围着一顶雪白的兜帽,和玉珠向小二要了三间上房和几间中房,小二一脸惶恐,悻悻地应下。


    她带着房牌上楼先察看之时,听他与掌柜争执起来,“掌柜的,不是我不知道,但她们人多势众,实在是不敢得罪。要不您再和那两个贵客说说,求他们给通融通融,搬到中房里。”


    掌柜的喷他一脸唾沫,“放你娘的狗屁,我去说,我怎么说?都是身上带几把刀的壮汉,在我们这又住了这么久。现在青州不太平,我庙小佛大,要是回不来了,你给我养老婆孩子啊?”


    他铁定了心,“我不管,事是你应下的,要么你去劝那两个汉子,要么你去和刚刚那两个女客说,我们上房不够了!”


    那小二原本是家里头人死绝了,逃难到这驿馆的,平日里受掌柜的苛责,掌柜媳妇打骂也就忍了。现如今同时有了这两桩难事,选哪一个也不好办,他闭了闭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去,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嗐!你这偷奸耍滑的,你不是说打死你吗?”他捡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朝他抽了过去,“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谢棠实在听不下去了,怎么自己带两个人出去,一下子变成洪水猛兽了,她出声阻拦,“住手!”


    掌柜的听她这话,顿时停下手来,一脸谄媚地问谢棠,“贵人可是有什么要的?”瞪了眼小二,他催促道:“还不快去,难不成要我来请嘛!”


    小二一脸委屈的过去,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贵人想要什么?”


    谢棠看他一眼,开口问道:“贵店上房不够了吗?”


    “回贵人,有......”他还想撒谎,谢棠直接打断他,”我刚刚都已经听到了。”


    怕被迁怒,驿馆老板连忙上前解释,“贵人说的不错,小店的上房的确不够,只有一间了,所以小人刚刚在训他呢,不过您请放心,我会给您一个让您满意的结果的。”


    小二听完这句话之后,身子像秋风扫过的黄叶那样萧瑟地抖了起来。


    看他的眼神,谢棠怎么会猜不出来,八成是想拿这个小二顶罪,“你不必如此怕我,我们一行人不是那没事找事、欺软怕硬之人,是不会强求你的。”她转身把那鸡毛掸子拿了过来,“既然你说上房没有了,那我就换成两间中房吧。”


    小二满脸感激地看向她,谢棠扭过头,“不过,刚刚你说青州不太平,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那老板见她好说话些,便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谁料底下的小二想也不想就将事情吐露出来,“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流窜进来一伙盗匪,对着小有家资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竟连官府也一时奈何不了。我们村里的阮员外,生生被灭了门,到现在也没能抓到凶手呢!”


    那小二又想起因为在阮员外家里做帮工而被杀害的父母和妹妹,一时落泪涟涟,带着哭腔说完了剩下的话,“我父母就是因为......现在青州正因为这些贼子人心惶惶,指不定就出现在哪又犯下杀业。”


    掌柜的见他不抵事,竟然又当着面就哭了起来,“你别老是嚎丧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


    “呜呜,你本来就......”他听完这话,哭得声音更大了。”


    那男子看着谢棠一双拉长的眼睛,真是有嘴也说不清,“哎呦,你下去吧,快别丢人现眼了。”


    等清净下来,谢棠又问道:“那伙人既然如此嚣张,就没在哪显露踪迹,想必青州的那些官员也不是吃干饭的吧!”


    掌柜的也忍不住骂道:“可不就是吃干饭的!贵人,您是不知道,这知府可派了一箩筐的人去找啊,就快把整座岱山翻过来了,可就是像消失了一样啊!”他捶胸顿足,作懊悔状,“现在,我又不敢抛下家业远走,只能提心吊胆地经营,早知道,我就不带老婆孩子来这安家了!”


    谢棠没有再问,把房牌给他,换成另外的上楼去了。


    上下探勘了一番,谢棠和玉珠、飞影说起了这事,两人吃惊道:“竟有这事,为何我们一点消息也没听说。”


    “那掌柜的闪烁其词,想必也没有全都告诉我们,不过那小二应是没有骗我。”谢棠看向飞影,“飞影叔叔,今晚让兄弟们都惊醒些,轮流守岗,尤其是看好外祖父,我们尽快度过这青州!”


    “是,大小姐。”如今谢婉灵不在,她又变回了大小姐。


    玉珠也在一旁搂着谢棠,“那我今天晚上要和你睡一张床上,我要保护你!”


    “好。”谢棠答应她。


    到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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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谢棠通完头发,掀开被子,“我先睡了!”


    玉珠刚想再和她聊聊李覃,谁料谢棠已经闭上眼睛,她只好站起身子,把蜡烛吹灭后也上床歇息了。


    在床上滚了两圈,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玉珠还在警惕晚上会不会有匪徒,身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摇了摇头,这也太相信自己了。


    不是她说有贼人出没,都在心惊肉跳吗?怎么睡得如此之快!


    罢了罢了,哪怕她醒着也不能做别的,还是自己留点心吧。


    玉珠就这样半警半眯地睡了一夜。到第二天,谢棠一夜好睡,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玉珠黑着眼圈,半睁着眼睛说:“我不行了棠棠,我不去吃早食了,你让我再睡会儿吧。”


    谢棠见她实在困,便由着她去了。


    到了大堂,飞影手下好几个人也一脸困倦,驿馆老板瞧见几人疲乏,笑着上前,“这位这是.....派人守夜了?”


    谢棠还没说什么,其中一人倒是打着哈欠抱怨,“可不是嘛,轮流守了一晚上,除了苍蝇,啥也没看到。”


    “东子!”兄弟叫住他,“小姐还在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堂内顿时没有声音了,掌柜的没想到他们这么畏惧谢棠,干笑了一下,“几位还真是大家气派。”


    这时小二端着一大盆面条过来,他便介绍起来,“凡入住小店的,都会送一次早食,几位贵客慢用啊!”


    青州的面条可和南方的不同,粗细得宜,面汤清亮,葱白菜绿,上面还有几块切的薄薄的羊肉,馋的几人直咽口水。刚刚说话的那个东子,守了一夜,正是饿极累极的时候。


    “兄弟们,我先不客气了。”他拿起碗,捞起面条,夹了厚厚一层肉,大快朵颐起来。


    “哎,你小子,给我们留点呐!”见他一筷子就要把一半的羊肉夹走,其余几人也坐不住了,纷纷上手抢了起来。


    掌柜的见他们开心,也露出笑容,“几位别着急呐,慢慢吃,不够我再上!”


    谢棠静静瞧着,没有说话。飞影没有过去,他走到谢棠面前,“大小姐见谅,这都是粗人,从雄州回来又有了流氓性子,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这一路跋山涉水,他也不好因这点事就出言训斥,“小姐也吃点吧,接下来且有的走呢。”


    “我没事,飞影叔叔,让他们去吧。我先去看看玉珠睡醒了没有。”谢棠和他说完就上了楼。


    飞影看着她的背影,也不好意思再动手,回去收拾行李了,得快点离开这,省得让大小姐心烦。


    一个时辰后,几人终于又开始奔波,玉珠困极,在马上也忍不住打瞌睡,谢棠不错眼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个跟头栽下来,成个漂亮的断头女鬼。


    一行人跑了几十里路,终于要出青州地界了,他们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笑容


    ——出了青州,就意味着离吴郡不远了,真是有些想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鸣声,玉珠一下就清醒过来,“谁在后面!”她闻声过去,见平坦的原野上一片沙尘漫天,有不下于二十匹的骏马朝他们飞驰过来,她心惊起来,“谢棠,这不会就是那几名劫匪吧?”。


    谢棠和周景对视一眼,队里已经做出警备姿势防御,谢棠刚要回答她的话,就见前方也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原来是一队穿着黑色衣服的蒙面人也冲他们的方向过来。


    嚯,敢情是被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