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中，男子女眷分了两侧而坐，右边往下是就是几位亲王，接着是公侯与大臣，左边往下第一则是贵妃，接着是后妃与各位命妇，一路延续到大理石外殿之上。


    后妃们依次坐下，沈清禾身旁分别是宁婕妤与莲美人，她先笑道：“白日里不敢在景仁宫喧哗，现在咱们终于坐在一起了，还未来得及恭喜两位姐妹，如今宁姐姐已是婕妤，莲妹妹连升两级，喜上加喜。”


    宁婕妤喜气洋洋，她还以为皇上会因为与太后动怒而落下她呢，没成想自己也晋了婕妤：“妹妹也升了贵人，岂不三喜临门。”


    莲美人倒是一贯的清冷，连升两级在她看来，竟好像算不上什么大喜事，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也不计较。


    待后妃们入座之后，不多时门外的太监就一声声唱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皇帝一人阔步在前，皇后搀扶着太后悠悠在后，数百人起身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行至最高王座，甩袍坐下：“起身吧。”


    “谢皇上！”


    皇帝来后，元旦宴正式开始，首先就是王公贵族以及大臣、周边附属国开始献礼，王公贵族们的礼都偏贵重，有送珠宝玉石的，有送前朝古迹的，沈清禾唯一见过的便是穆王李瑀，他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李珩显然很喜欢，沈清禾大致一看，就知道这位穆王与皇帝关系不错，至少比起前几个王都不错。


    官员们送的礼大多中规中矩，用心程度明显上升，但价值直线下降，什么徽州宝墨，苏绣屏风等，到了属国则是花样百出，一般的送宝石送香料的，不一般的送猛兽骏马，更有甚者直接送了数十个飘香美人。


    眼见数十个美人妖娆献舞，众妃的目光纷纷瞧皇帝看去，见到皇上面色并无什么特别才松了口气，高婕妤捏着备在一旁的舞衣，朝着那几个异国之女一一瞪去。


    待属国送完礼，就是妃嫔献礼，除了皇后送了一盆红宝石梅寿长春盆景，价值连城，其余妃嫔送的大多是手作之物，像贵妃送的是与孩子一同画的春日百花图，柳妃送了一串佛珠，宁婕妤送了亲手做的衣袍。


    不过这都不是重头戏，重头戏是各位妃子的才艺。


    安答应首先起身：“皇上，嫔妾愿献歌一曲，祝元旦新日，大临繁荣昌盛。”


    皇帝允了，安答应便高歌一曲，她的嗓子如黄莺啼唱般轻灵，李珩第一次将她看入眼中：“好一首曲子，赏。”


    柳妃不甘示弱，她这次没表演最拿手的筝，自上次被皇帝训斥过后，她心里就有了阴影，不过她的琴也不错。


    一曲完毕，李珩面色淡淡：“不错，赏。”


    婧嫔浅笑倩兮：“妾倒同姐姐颇为心意相通，也想用古琴为大临庆贺一番。”


    婧嫔的功力显然在柳妃之上，李珩对她笑了笑：“爱妃琴艺又有进步，只是单琴声有些单调，朕记得芊才人善箫声，她今日人呢？”


    婧嫔面色一僵：“芊才人她身子骨弱，太医说要卧床修养些时日，所以今日告了假。”


    李珩眉梢微挑：“哦？”


    他转过头没再问，似乎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婧嫔松了一口气。


    柳妃死死念叨着一伙的，一伙的，才忍住没有呛婧嫔，这该死的女人，存心给她找不痛快，知道她演奏古琴就该避自己的锋芒，结果竟然下自己面子，果然自己还是对婧嫔太好了。


    柳妃憋屈转过脸，眼神忽然钉在瘦弱的恭妃身上，眼睛一亮：“恭妃不是最善琵琶吗，从前我可日日听到你那小院里传来唱小曲的声音，这么大好的日子，怎么也不来献一首。”


    恭妃咳了两声，似云端的仙子忽然又被拉入凡尘，她直直向柳妃看去，许久对着皇帝漠然道：“嫔妾身子不大好，恐怕扫了大家的兴。”


    李珩叫人取来暖垫：“怎会，你身子弱，是该注意着些。”


    柳妃撇了撇嘴，装什么，孩子掉了都几年了，还整日作出一副柔弱模样。


    “皇上，”换上舞服的高婕妤款款而来，“元旦佳节，妾愿献上一曲《霓裳羽衣》，恭祝天下国泰民安。”


    “可。”


    高婕妤果然是有点东西在身上，她虽不是舞姬出身，可身段与举止却比正统舞姬要好看得多，只能说天赋异禀，八人舞伴将她围在中间，她在其中翩翩起舞，艳压群芳，这一出可谓是美不胜收。


    一舞结束后李珩果然大声喝彩，叫人赏了一只玉如意，高婕妤娇羞收下，美目流转间，忽然看向沈清禾：“听闻昭贵人苦练舞蹈许久，怎么今日不出来露两手？”


    面对着沈清禾的这张脸面露嘲意，显然是知道沈清禾组建的那个班子早就不成套了，就等着看笑话呢。


    李珩不知此事，饶有兴趣地看过去：“哦？爱妃今日还准备了舞曲？”


    或嘲弄或担忧的视线望来，却不想沈清禾竟站了起来，福了福身道：“多谢婕妤娘娘惦记着我，妾确实为皇上准备了一个惊喜，皇上，何不随嫔妾出去瞧瞧呢。”


    柳妃饶有兴趣地瞥了过来，心想你还有什么花招，却见皇帝给面子地起身：“哦？外头有什么？”


    大家都好奇外头有些什么，纷纷起身，随着众人行至门外，忽见焰火铺满夜空，照亮了台阶下的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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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原本空旷的殿上，竟乌泱泱站着好几十个人，随着灯火通亮，这才看清这是一个个身穿艳蓝银丝裙的舞姬。


    随着乐声响起，数十人在连绵不断的焰火之下翩翩起舞，忽而散如星，忽而聚成花，忽而绕为圈，舞姿优美，乐声弘扬，声势之浩大，即便是见惯了宫廷宴会的大臣也不由道：“这才是建昭盛世啊。”


    众人纷纷称是，柳妃和高婕妤的脸都拉出二里地了，柳妃百思不得其解，她都把那些个舞姬全弄倒了，这些都是哪里弄来的人？


    “母妃，母妃你看！”大公主激动地拉着贵妃往天上指，只见原本漂亮的焰火此时竟在天上化作十六个字：统御四海，威加八荒，国祚永昌，万邦来朝。


    “妙啊妙啊！”有大臣激动道，“皇上，这是祥瑞，大大的祥瑞！”


    沈清禾率先跪下：“皇上统御四海，威加八荒，保佑咱们大临国祚永昌，万邦来朝，皇上乃是当之无愧的天选之子，一代圣君，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所有人都跪下大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李珩大笑起来，他瞧着无论是凤子龙孙，还是高官贵胄，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跪在了他的脚下，叫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当真是心潮澎湃。他牵起沈清禾的手，眉眼温柔，“你送的礼，最得朕的心意。”


    柳妃气得嘴都歪了，不住地嘟囔这个贱女人，从小就知道耍这些心眼，都把他们比下去了！


    就在这时，在一旁的皇后忽然捂住胸口干呕了一声，岑嬷嬷急道：“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李珩皱眉看过去：“皇后这是怎么了，还不快去叫太医！”


    怀过孩子的贵、恭、婧三人先反应过来，眼神闪烁，果然就见皇后状似虚弱地靠在岑嬷嬷身边，不好意思道：“皇上不必担忧，不是什么大事，是、是妾有了身孕。”


    “什么？”柳妃脱口而出，引得众人纷纷看来，柳妃连忙意识到不妥，跟着补救，“嫔妾的意思是，这可是大事呀，皇后还是请太医们来瞧瞧，这里乌烟瘴气的，可别熏着皇嗣。”


    李珩十分惊喜，连忙道：“柳妃说得是，去叫太医，岑嬷嬷快扶皇后进去。”


    一旁的陈德应眉开眼笑：“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今日实在是大喜，双喜临门呐！”


    江秉信跟着道：“还有这等祥瑞，皇上，今日乃是大大的三喜临门。”


    李珩笑：“赏，都赏，通通都有赏！”


    太医来后仔细诊断：“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了，娘娘身子康健，只要平日里注意些，定能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