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来神社的路上,李系想了一堆话要说。


    但在真切地见到人的那一刻,他什么话都忘了。


    面对着完全是现代人打扮的长兄,李系与其对视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他问的当然不是李俶今天是几点钟到这间神社的。


    李俶平静地看着这个上次见面还想要他性命的弟弟,答道:“很久以前。”


    李系继续问道:“那倓弟呢?”


    李俶继续回答:“比我晚一些。”


    李系又追问其中的细节:“你们早就有联系了?”


    李俶点头:“早就有。”


    “那……”李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说出的话中带上几分颤音,“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也在的?”


    李俶换回了最初的答案:“很久以前。”


    “你是说,你们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暗中,看着我被困在这堆泥潭里,不能脱身,苦苦挣扎?”李系艰难地笑了两声,继续问道。


    李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李系却从他这副没有反应的样子中得到了答案。


    “好……好……”他向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自嘲的笑,“你和李倓是亲兄弟,你们什么都知道,串通一气,互通有无,而我什么都不算,就只配做一个工具……”


    “二十二年!我在这个组织里待了二十二年!”李系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李俶……皇兄!我在你们眼里,就像个傻子,由着你们从高处俯视,看笑话吗?!”


    李俶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安抚李系剧烈波动的情绪:“系儿,你……”


    李系一挥手,把他伸过来的手打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会有这一世的报应……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就算我认了这个报应,我也不想做这个组织里的任务,不想再做那些手上沾血的事!”


    “可是多好笑……我没得选。”李系直直瞪着李俶,“而你,我的大哥,坐在组织少主的宝座上,对一无所知的我发号施令时,想必很痛快吧?”


    “我知道。”李俶蹙着眉,安抚道,“我知道你累了。其实你可以换个身份离开。”


    “我不可能就这么走!”李系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反驳,随即发觉不对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兄长,咬着牙说道,“你在试探我?”


    李俶默认了他的猜想。


    李系高声笑了一声:“在这个时候,你要做的,还是试探我。那好,我告诉你,我要的绝不是灰溜溜地从这个组织逃跑,我不会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我要让组织为了他们傲慢付出代价,我要正大光明地从这里离开!”


    末了,他用嘲讽的神情看向李俶:“这是你想得到的答案吗?”


    李俶仍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李系心头火起,却又无从发泄。


    “我知道了。”李俶将对方在怒火中说出的话全部忽略,留下自己想要的,“那么,你和我们拥有同样的目标。”


    “同样的目标?”李系重复了一遍,“说得好轻巧。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甚至不愿意向我解释一句,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曾让我知道自己兄弟的存在的原因。”


    李俶叹了口气:“系儿,这很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李系两步扑上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李俶余光瞥见身后神社正殿的拐角处人影闪现,垂在身侧的手摆了两下,那人影又退了回去。


    李系却没有留意到这些,他的嗓音嘶哑,眼眶泛红,双眼中布满血丝,对着他的兄长吼道:“我已经不求你们把我当作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连面都不在我面前露一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啊!”


    说完这些,他没有放手,而是继续盯着李俶的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却更显平和的眼睛,寄希望于能从中看出什么情绪来。


    他们僵持着对视了很久,最终是李俶首先开口:“冷静些了吗?时间有限,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李系闻言,攥着衣领的手指收得更紧,脸上的表情快要扭曲,最终还是松开手,无力地甩开。


    “你说吧。”


    李俶不着痕迹地向侧后方看了一眼,才说道:“首先,我们要达成共识。现在我们在做的,是为了取代组织的boss,将组织改变为在这个世界中能够合法存在的□□团体。这一点上,系儿,你有异议吗?”


    李系给出了尽可能简短的答复:“没有。”


    “很好。”李俶继续说下去,“在前面几年里,你已经以各种借口,铲除了组织的许多据点和势力,这些我看在眼里,这也是让我确信你的立场的原因之一。”


    李系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只是出于报复那些人才做这些事?”


    李俶顿了一下,答道:“但我们也是殊途同归。”


    李系:“……你这样说,听起来我像是一把指哪打哪的枪。”


    李俶没绷住笑了出来,立即假咳一声掩饰:“不过你现在也已经找到自己的枪了,不是吗?”


    李系疑惑:“‘我的枪’?什么东西?”


    “说回boss。”李俶见自己这个二弟还迷迷糊糊的,将话题转移回正事,“关于如何除去boss,我……”


    “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你。”李系开口打断,“你不是一直和boss在总部吗?你应该能见到boss,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手?由你动手应该立刻就能解决这件事。”


    李俶沉默了,眉宇间覆上一层忧愁。半晌,他长叹一声:“不是我不想……”


    他抬头看向李系,解释道:“boss所在的房间,以及他的周围,存在一种不知名的防护措施。我和倓儿暗中试过了,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李系听到最后,接收到李俶递过来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为他补全:“所以,你们盯上了我,希望我能弥补你们做不到的这个缺口?”


    李俶脸上挂上了具有讨好性质的笑,看得李系又想骂人,又张不开口。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谁跟你俩做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李系移开视线,焦躁地摆了摆手,言语里却是已经应了下来。


    李俶这才重新恢复正常,话题转向下一件要事:“而现在,系儿,你必须尽快拿到那张丢失的存储卡。那里面不仅有明面上的组织卧底名单,还隐藏着破解boss身边防护网的代码。前阵子倓儿去美国寻求人工智慧的帮助,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张存储卡,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名单,可对我们兄弟来说……”


    “可是破局的关键。”


    李系看着兄长恳切的目光,向一边侧过头:“那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去争夺这份存储卡?”


    “你还是在介怀这件事……”李俶摇摇头,走向了神社院中挂着许多小木牌的架子。


    李系跟着走过去,看着架子上层层叠叠的木牌,不明白李俶是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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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


    “这些年,我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总部。”李俶的手虚扶在木架上,选择解释实情,“为了减弱boss对我的猜忌,我几乎不敢离开总部一步。”


    他侧过身看向李系,继续说道:“而我唯一一次离开总部,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块写着祝愿的木牌。”


    “上面署的,是你少年时的名字。”


    李俶拿出一块显然已经年代久远的木牌,递到李系面前。


    “我就是通过这个,才知道你在这里的。”趁着李系接过木牌的时候,李俶说道,“至于后来是如何将你和组织里的阿玛尼亚克对上号……”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轻笑一声,道:“其实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朗姆好几次向上告你的状,皮斯克也告过两次,我接到他们的消息后就在想,是什么人,性子和我们家的系儿如此相似……”


    李系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在兄长面前竟然是这样掉的马,忙叫停:“别说了别说了!我说怎么朗姆跟boss告状怎么从来没有过下文,原来是大哥你在其中作祟!”


    听他顺口叫出一声“大哥”,李俶的神色松下来些许:“不过后来那件事,我倒是希望自己从前没有那么放纵你。”


    李系警觉且茫然:“哪件事?”


    李俶抬起手,从李系颈边伸过去,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你唯一一次去总部的那件事。”


    李系在兄长微凉的指尖碰到后颈时,全身打了个寒颤,一股印刻在血脉里的压迫感顺着脊背爬上身,他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


    看着人高马大的弟弟在自己手下缩了缩脖子,李俶唇角微微勾起:“你那时太累了,大概没认出我。”


    李系终于知道那次从总部出来,迷迷糊糊睡了一整个日夜后,在自己的系统状态中发现的新buff是怎么回事了。


    【buff:瞒天过海。


    描述:boss以为你被洗脑了,所以尽情做一个法外狂徒,获取对方的信任吧!】


    后来他似乎不仅仅在表演一个法外狂徒。


    他借着这层掩护,敌我不分地创飞了所有人。


    boss大概还会觉得这么疯的人不可能是正派人士。


    ——他还得谢咱呢!


    “原来是你……”李系睁大了眼睛,眼圈发红,“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挺了过来……”


    “即便这样,我也很抱歉,系儿。”李俶将手移到了李系的肩上,“那天的事,我没能阻止。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为你争取一些自由。”


    “我没怪你……”李系挪开身子,想说些好话,说出口的却仍是别扭的话,“可你直接放倓弟叛逃了,还让他炸了那么大一个实验室。”


    李俶收回手,笑道:“下次有机会,也让你炸一个?”


    一声烦躁的“啧”隐约从神社正殿拐角的方向传来。


    李系听了长兄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的暴言,向后跳开一步,连连摆手:“你让他炸,与我何干!我可不掺和你们俩的事!”


    说完,他狐疑地瞥了从刚刚开始就疑似有人藏身的方向一眼,转身便走。


    刚迈出两步,李系想起什么,抬手把十五年前自己亲笔在神社写着祝愿的绘马木牌拋回给李俶。


    他侧身看着长兄期待的目光,留下了自己的承诺:“存储卡我会给你拿到手。至于日后如何……”


    “我只与你们合作搞掉boss这一件事,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仍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