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先生与FBI探员先生之间仿佛产生了肉眼无法看到的电流，两方在空中相撞。


    江户川柯南直觉感到周围的环境隐隐有些危险。幸好此时，一封邮件拯救了他。


    发信人是寄住在阿笠博士家的灰原哀，帝丹高中的新转学生，同时也是导致他身体变小的药物的制作者。


    灰原哀叫他去试第一版解药。


    这比向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前任卧底打听一些不知能不能得到答案的情报要重要得多。柯南只用了一秒，就蹿下了椅子，一溜烟跑了出去，像一阵风从赤井秀一眼前掠过，只留下一句“赤井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下次再聊”。


    其速度打败了全球99％变小的高中生。


    柯南离开波洛后，店里就只剩下了店员先生和探员先生。


    探员先生从座位上起身，走向吧台，或者说，走向吧台后的店员先生。


    “苏格兰……”


    “这里是咖啡厅，先生。我们不单独提供酒品的。”


    赤井秀一刚来了个头，就被对方笑眯眯地打断。


    诸伏景光端上一杯刚刚做好的咖啡，继续说道：“这是威士忌冰美式，我想你会喜欢。”


    赤井秀一端起简约的玻璃杯，轻轻晃动，在冰块相互撞击的清脆声中，抿了一口，称赞道：“你的手艺比起三年前更好了。”


    诸伏景光的视线从被端在手里的玻璃杯缓缓移至对方脸上，轻笑一声：“这么确定是我？你就不怕是什么人假扮的，故意到你身边接近你？”


    “我相信自己认人的眼光。”赤井秀一说道，“不过我还是有疑问。关于你为什么没死这一点。”


    “这是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赤井。”诸伏景光的语气很平和，却透出些不容反驳的强硬，“问点别的吧。”


    赤井秀一怔了一下，从善如流道：“那么……现在的你，在为谁工作？你看起来不像是回到了日本公安的样子。”


    诸伏景光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去整理台面上的厨具和材料，随口答道：“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赤井秀一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波本……”


    诸伏景光的手顿在半空。


    赤井秀一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你还活着吗？”


    “他不……”


    诸伏景光回答的话还没出口，门口传来一阵风铃清脆的叮当声。


    咖啡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位新客人踏进这间小小的咖啡厅。


    站在吧台内外的两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微微睁大的紫灰色眼睛。


    -


    降谷零走进这家咖啡厅的大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吧台后系着围裙的男店员。


    虽然那个男人留长了头发，剃去了胡茬，在多年的岁月中，外貌和气质相较于他们上一次见面时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但降谷零在一瞬间就确认了，那是他原本以为三年前就已经逝去的幼驯染。


    随着店门被关闭，风铃渐渐停止了晃动，室内开始进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是我请他来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降谷零这才看向站在离自己幼驯染很近地方的长发男人。


    他因震惊而呆滞的眼中转瞬间重新显出厉色，唇边浮起一个冷笑：“莱伊，你在那里做什么？”


    ——快从我的幼驯染身边离开啊混蛋！


    独属于组织成员波本的气势向外蔓延，降谷零的视线在面前的两人身上扫过，最终重新定在赤井秀一身上：“怎么？这是老鼠们的聚会吗？”


    “如果这样说，那你也是老鼠的一员，波本。”赤井秀一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在降谷零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降谷零：“……”


    这个可恶的FBI好像在挑衅他！


    “FBI，你是不是想打架！”他怒道。


    赤井秀一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把手中冰块还未化尽的咖啡放在台面上，对着金发青年一挑眉：“如果你有这个需求的话。”


    然后诸伏景光就眼看着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都没成年的大男人，在咖啡厅中打了一架。


    作为负责任的店员，他在店门外挂上了“暂时歇业”的告示牌，并关闭了水电。


    二十分钟后，店内一片狼藉，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的两人分别瘫倒在靠墙沙发的两端，脸上都不可避免地挂了彩。


    降谷零嫌弃地将指间捏着的一绺长发丢到一边，愤愤地白了头发的主人一眼。


    赤井秀一则揉着被揪掉了头发的那一块头皮，暗自感叹着波本的手还是这么黑。


    ——澄清一下，不是指字面意思的黑。


    “你们……可真是有本事啊。”


    一个声音从屋子的正中间传来，终结了这两人在大战结束后的眼神战。


    诸伏景光站在不远处，与两人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他一开口，赤井秀一还好，降谷零顿时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完了，Hiro好像生气了……


    “这可不是我自己的店。”诸伏景光叹道，“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向店长解释？”


    他的视线先落在降谷零身上：“店里进了抢匪？”


    然后又转向赤井秀一：“还是被找茬的客人砸了？”


    降谷零底气不足地开口：“可是Hiro你也没拦着……”似乎还看得很开心。


    诸伏景光微笑着看过去：“嗯？”


    降谷零像只知道自己犯错的金毛犬，低下头不说话了。


    诸伏景光取了医药箱出来，开始给降谷零处理伤口。旁边的赤井秀一看出来他俩的关系亲密非自己可比，默默自己给自己处理了。


    “嘶——疼，Hiro你轻点……”降谷零感受到幼驯染刻意加重的手劲，声音弱了些。


    诸伏景光重重地将一个创可贴按在对方脸上，板着脸问道：“现在可以和赤井好好相处了吗？”


    听到讨厌的名字，降谷零不服气地瞥向一侧：“如果他不再挑衅的话……Hiro！衣服里面就不用了！”


    “你们有两年多不见了吧？刚一见面就打，也不分时间地点。”诸伏景光无视了降谷零的反抗，径自上手扒了对方的衬衫，在看到一处显而易见的旧伤时，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们都在任务中呢？不会在东京塔上也能打起来吧？”


    “就算在摩天轮上我也照样打他……”降谷零察觉到幼驯染的态度软了些，下意识就又支棱起来，在感到一股凉意后再次低下声音，“下次不会了。”


    “好了，现在叫你带的人来收拾残局吧。”诸伏景光终于放过了手下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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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大金毛犬，随口吩咐了一句。


    降谷零正在把自己衬衫扣子重新扣好的手一顿，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人来？！”


    诸伏景光难得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来见赤井，真的没有一点想把他抓住，然后交给组织以谋求更高的地位的想法吗？”


    看着降谷零的神色，他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既然这样，刚好是合适的人手。对了，损坏的桌椅器具需要更换，记得报销。”


    降谷零先给门外待命的公安下属打了个消息，然后赞同道：“说得对，听说自从皮斯克死后，后勤部被赫雷斯接管了，最近这段时间报销的审批都爽快了很多。”


    “赫雷斯？”诸伏景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


    降谷零也反应过来这个代号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张口要解释，想起什么，转头瞪了一眼坐在一边静静听着他们交谈的赤井秀一：“FBI，不要蹭别人的情报！”


    赤井秀一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对方，以至于他处处看自己不顺眼。


    他张嘴就要辩驳，此时放在吧台上的两部手机同时亮起，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忙过去拿起。


    他们各自收到了一封邮件。


    【波本，尽快拿到爱尔兰潜入警视厅寻找的组织卧底名单存储卡！——Rum】


    【爱尔兰在找一个对组织很重要的存储卡，我需要拿到它。协助我追踪爱尔兰的踪迹。——Armagnac】


    朗姆和阿玛尼亚克，他们盯上了同一个目标。


    两位公安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发出回复的邮件。


    【了解。】


    -


    保时捷356A在东京都内一处神社门口停下。


    工作日的白天，这处名气并不大的神社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游客。


    李系一个人下了车，看着琴酒开车离去。


    直到保时捷黑色的车尾消失在马路的尽头，他才转身，仰头看向高耸在头顶的鸟居横木，半晌后低下头，又一次点开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邮件，盯着落款处的“Jerez”看了许久。


    从门口到正殿的路在此时变得很长。他既想尽可能拖延到达终点的时间，脚下又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因此他最后还是很快到达了正殿前，远远看到了背对着他站在殿门前，正在抬头仰视着高悬着的铜铃的男人。


    李系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不大听使唤。


    他是慢吞吞挪着步子走到距离那个男人只有十几步的距离的。


    那人一定听到他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背对着他，背着手仰头望着神社正殿上方用于祈愿的铜铃。


    “赫雷斯。”李系叫了他的代号。


    男人这才转过身来。他的打扮与李系记忆中的样子并不相同，却有着与刻在记忆深处，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容貌完全一致的长相。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和李系上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的神色静静地看着他。


    “皇兄？”李系换了个称呼。


    男人点头，却仍不开口答话。


    李系的声音随着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最后一次改了对对方的称谓：“大哥……”


    这一次，男人终于开口了：“是我。”


    “好久不见了，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