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可以不报销，命可以不要，但俄罗斯方块不能没。


    李系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琴酒的威胁。


    他当即就失去了笑容，一口气梗在喉头，迈了一大步上前，揪住对方的大衣领子，那副要干架的架势惊动了周围慌张地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这位先生……”


    一个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靠近，试图阻止这两个浑身浴血的黑衣男打起来。


    “琴酒，你……”


    李系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听得工作人员心惊胆战，欲哭无泪。


    琴酒却平静地看着那人近距离揪着自己，没有一丝波澜，像是笃定对方不会做出什么来。


    果然，李系酝酿了半天，最终也只恶狠狠丢下一句：“你好恶毒一男的！”


    杀伤力为0。


    ——不，或许是负的也说不定。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分不清是嫌弃还是无奈，不耐烦地转身：“走了。”


    “等等！”


    少年斩钉截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去，那个福尔摩斯的小粉丝站在遗体身旁，面色凝重，浑身上下发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气势。


    “这是一起凶杀案。”


    工藤新一说道。


    “在警察到来之前，这辆云霄飞车的乘客，谁也不能离开。”


    -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


    李系在琴酒高大身躯的掩护下，偷偷摸摸地对电话另一边解释着现场的情况。


    那边接听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嗯对对，是这么回事。”


    “你早说是这么回事不就好了！”


    “我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就跟你说是这么回事吗？”


    眼看两人的对话快要进入无聊的死循环，琴酒咳了一声，丢过去一个眼刀：“说正事。”


    “咳咳！”李系假装不关自己的事，指责起对方，“伏特加，说正事！”


    伏特加：？


    “阿玛尼亚克，我跟你说，大家都是大哥的小弟，你别太嚣张！”


    李系惊讶地回道：“谁跟你都是小弟？”


    伏特加大怒：“你俄罗斯方块没了！”


    李系“啧”了一声，不善的眼神转到琴酒身上：“伏特加那么憨的人都学坏了，都是跟你学的！”


    不仅在忍这两人完全无意义的垃圾对话，还莫名其妙躺枪的琴酒眼神愈加危险起来：“再废话就不带你出来了。”


    “哦。”李系审时度势见好就收，“所以伏特加，今天的工作只能你一个人去做了，我和琴酒有事要忙，你乖乖的啊。”


    伏特加：？？？


    “阿玛尼亚克你……”


    李系在对方张口骂人前果断挂断电话，假装无事发生。


    “没事别总欺负伏特加。”琴酒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又护着他。”李系把手机塞回琴酒的大衣口袋，开始做阅读理解，“那我去多欺负欺负朗姆，哦不对，总逮着朗姆一个欺负，boss会生气的。那就去找皮斯克的麻烦吧，昨天我找他报销这次游乐园的门票，他又没答应。”


    虽然这次门票可以算是任务需要，但皮斯克仍旧以“非必要花费”的理由驳回了申请。


    确实只是因为自己想去游乐园玩才挑了多罗碧加乐园作为交易场所的李系表示非常不满。


    “喂，琴酒，我说我要去找皮斯克的麻烦，你听到了吗？”


    没收到回应，李系又在琴酒耳边强调了一遍。


    琴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没意思。


    可怜的无头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无人在意。不论是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还是一眼就看完了全貌不必再跟尸体死磕的高中生侦探，又或是两位见多识广的黑方大佬，都不关心这具尸体的状态。


    不过风风火火赶到的警察们还是在意的，至少派了人到处去寻找不知掉落到哪里的头。


    “琴酒，你觉不觉得……”


    李系故意停在一句话的正中间，却没等来应有的接话。


    他只得自己接下去：“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稍微表现出来一点点害怕？”


    “为什么？”


    李系将视线投向忙前忙后的高中男生，解释道：“这可是没了个头，咱们两个坐在后面的还被溅了一身血，这都能保持镇定，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定分子。”


    琴酒冷冷地看向那个“不安定分子”，嘲讽道：“现在想起来了？刚才是谁在那里傻乐？你打算怎么演？要尖叫着躲到我背后吗？”


    李系：“……”


    他睁大了眼睛，像发现了什么很新鲜的东西惊呼道：


    “琴酒，你都会开玩笑了！”


    -


    最后当然谁也没有尖叫，也没有谁躲到谁的身后。


    在面对警方的调查时，两个满身是血，气质冷冽，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的大佬的人设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比如：


    李·在美国生活多年，见多了各种枪林弹雨、流血千里的大场面，对于只是没了区区一个头的小问题司空见惯的前IT公司掌权人·系。


    美国倒也没有如此人间地狱吧……


    琴酒后知后觉，试图阻止这人给自己张口就来瞎编人设。


    但已经晚了。


    “他是更见惯了这些东西的呀。”琴酒御用外交发言人李系说道，“他是在苏……”[注]


    能弄死十个他的眼神扎了过来。


    李系立即改口：“在索马里那边做过佣兵的！”


    认真做笔录的伊达航：“……”


    虽然索马里的第一个音节确实是“ソ”，但怎么就是感觉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回事呢？


    “好的，我明白了。”他如实记录下来。


    像一座靠谱的大山的警官感到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戳了戳，回头一看，是工藤新一。


    “你怎么又在……”伊达航伸出一只胳膊，勾住三天两头在各种案件现场出没的高中生侦探的后脖颈，把人弄到一边，认真教育道，“给我老实待着！不然我可就要把你当嫌疑犯来审了！”


    工藤新一在警视厅无往不利，唯独总是被伊达航制裁，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伊达警官，那两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很危险。”


    “你小子操心的还挺多！”伊达航拿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轻拍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脑袋，打开警察手册说道，“说是美国回来的公司高管，和……雇佣的保镖。”


    “保镖？”工藤新一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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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气质独特的人一眼，嘀嘀咕咕地质疑道，“银发那个吗？不像啊……而且哪个公司高管会带着保镖来坐云霄飞车啊？”


    好问题，琴酒也想知道答案。


    直到这一场开局炸裂动机更炸裂的离谱杀人案结束，琴酒也没想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按组织的任务来说，他今天是来和人进行地下交易的，但现在他在干什么？


    看着一个年纪已过三十岁却还保持着童心的小混蛋蹲在被一棍敲晕的高中生侦探身边，研究这孩子的脑壳为什么特别硬？


    “你难道不好奇吗？”李系蹲着一个劲地戳着工藤新一的后脑勺反问道。


    “你那个力道，一棍下去可是能给人开瓢的！这孩子居然只是晕了？哦不对，出了点血。”


    “……无聊。快把他处理掉。”


    “怎么处理？”李系并不是太想就这么草率地看着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去死，抬头看向始作俑者伏特加，“伏特加，你说呢？”


    伏特加脑子一向不怎么好，应该想不出什么靠谱的方案……


    “那当然是直接做掉了！”伏特加从怀里掏出了枪。


    琴酒脑门上肉眼可见地青筋暴起。


    “警察还在附近。”他冷冷提醒道，“你想把警察招来？”


    “哦哦……”伏特加讪讪地收起枪。


    琴酒一转头看向蹲在地上偷偷乐的李系，没好气地命令：“你来想！”


    ——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伏特加脑子不好！


    李系看看琴酒，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少年，最后把目光放在敲倒工藤新一后就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铁棍上。


    “这个不会把警察招来。”他看向琴酒的眼神里带着期待。


    怎么办？还有点想看琴酒去纾尊降贵亲自拿着大棒子邦邦敲人脑袋！


    琴酒气得咧嘴笑了：“休想。”


    一个两个的谁也指望不上！


    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小巧的铁盒，在卡扣上一按，盒盖弹开，露出其中排列整齐的红白双色胶囊。


    “你拿的是什么？”李系站起来凑过去看，“这是……雪莉做的那个？”


    “正是那个。”琴酒蹲下，拽着工藤新一的头发让他抬头，从盒中拿出一颗胶囊给人喂下去。


    李系在旁边看着琴酒给少年灌水，凉凉地说道：“你这样随便给人喂药，雪莉会生气的。”


    “雪莉生气了，她就会闹脾气不好好做研究，曼萨尼亚也会生气，当心她反水把你抓进去。”


    琴酒的手稳稳地把一管水全部灌进工藤新一嘴里，揪着人头发的手一松，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抱臂看热闹的家伙：“只会动嘴？”


    李系无辜地一摊手：“原来你想让我拦你吗？这种要求要早说啊，琴酒。”


    伏特加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只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避免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回去了。”琴酒迈开步，直接从李系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余光瞥见那人也果断地转身跟上，并没有多分给地上的少年一个眼神。


    伏特加也连忙小跑几步追上大哥，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无人留意的间隙，一缕绿光在夜色中漂游到工藤新一身边，化作散发着柔光的花叶，包裹住少年人脆弱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