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的脚踏上沙滩的时候，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恭喜您通过【荒岛奇妙日】的第一个试炼：【登岛】。本试炼时限三小时，您的用时为两小时，奖励银币10枚。请耐心等待下一个试炼开启。”


    情况和她的猜测大差不差，第一关确实是找到海岛，并且有时间限制。试炼内容本身就带着对通关方法的提示，难怪要在通过之后再进行公布。只是不知道奖励的银币具体有什么作用，可能会和之后的试炼挂钩。


    此时，距离下一个试炼还有一小时时间。南柯和许久未见的男生并排坐在海边，一起望向远处瑰丽的风景。


    很长一段时间，周围只有海浪起伏的声音。重逢的场面总是拘谨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很多难以言说的秘密。


    冗长的沉默后，南柯先开了口。她语气带着点儿不太明显的调侃：“怎么称呼？”


    男生抿抿唇，思忖片刻后轻声开口：“于尘。”


    南柯随意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又问：“你真的是18岁？”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南柯安静等着。


    片刻，于尘模糊道：“比18岁更大一些。”


    “比26岁呢？”


    对方不说话了。


    南柯对他的身份有些隐约的猜测，2099年科技大爆发，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她没追问，换了个问题：“为什么要写信给我？”


    她语气很轻，没有质问的情绪，只是对答案有些好奇。


    于尘回忆起很久远的事，缓缓开口：“有一次，有只兔子从蝶网的饲养区跑到了任务大厅外的草地上。兔子颜色灰扑扑的，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它，除了你。”


    他略作停顿，“你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然后喂了它一把苜蓿。”


    南柯怔了怔，显然对这个久远的场景毫无印象。


    “所以……你是觉得我很善良？”她完全想不到长达八年的来信，始于这样一件微末的小事。


    不是。只是……你好像有点孤独。


    这个回答于尘没说出口，他最终只是模棱两可地“嗯”了声。


    南柯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不过，她很快想到一个离谱的可能性：“你不会……就是那只兔子吧？”


    “……不是。”


    南柯松一口气。虽然是2099年了，但兔子成精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诡异。


    两人默契地没提起后来的信上附带的白色风信子。


    静了片刻，南柯将话题转回当前的梦境：“你是29-5的人？”


    于尘摇头：“很多团队在社区公开招募【特殊梦境】的人选，我只是被他们招来凑人数的。”


    想不到，除了他们六个人，29-5还找了其他的“炮灰”。


    南柯将他们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道：“我第一个试炼是和同伴一起的，但登岛之后分开了，可能每个试炼都会将参与者再次随机分配。”


    于尘：“我第一个试炼是和29-5的队长一起。”


    第二轮试炼尚未开启，什么线索都没有，乏善可陈。


    过了会儿，于尘笑了笑，轻声道：“姐姐，你有新的同伴了。”他有点替她开心，但同时也有一点隐秘的怅然。


    南柯也笑：“后来在其他梦境中又遇到白芒和苏二了，还有秦萝和叶帆。加上新遇到的一些人，一起买了【奢华】休息区。”


    她顿了顿，问：“你要加入吗？”


    于尘扭头看她，有些忐忑：“我……可以吗？”他不太确定南柯知道真相后会怎样看待他。更何况，她知道的不一定是真相的全貌。


    “嗯。白芒经常提起你。”


    “好。”于尘犹豫片刻，又问：“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只是一个称谓罢了，随便你吧。”南柯顿了顿，弯唇：“不过，我不会再把你当小孩儿了。”


    ——


    程映雪和陆少枫离开冰原后顺利在海岛登陆，他们的用时也是两小时，同样每人获得了10个银币。


    一小时后，第二轮试炼如期而至，系统的播报准时响起：“试炼一，【登岛】，时限已到。通关者，11/12。第二个试炼已开启，请各位应试者查看个人面板，领取本试炼中的专属道具。”


    陆少枫感慨：“第一关只淘汰了一个人，看来这次的参与者都不是善茬。”


    程映雪：“第一关场景比较局限，再加上线索提示主要就是针对这一关，只要想通其中的关联，通关不算难。南柯姐她们肯定也通过了，我们看看这一关的道具吧。”


    两人同时查看面板，【道具库】中果然又出现了【本梦境限定道具】的选项。


    陆少枫翻看了一下：“我有两条记录，一个是【银币】，另一个是【神奇粉末】。”


    “我也一样。”说着，程映雪心念一动，一个白色的小纸包出现在她手上。她小心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她将粉末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好像是硫磺的味道。”


    陆少枫想了想：“硫磺……难道和上一关一样，需要点火？”


    程映雪：“现在还不知道考验具体是什么，先看看吧。”


    不多时，浓重的大雾从海面缓缓蔓延过来。


    陆少枫看着逼近的雾气，眯起眼睛：“缩圈儿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往里面走。”


    程映雪有些疑惑：“什么是缩圈儿？”


    “啊，”陆少枫这才反应过来程映雪可能不怎么玩游戏，“就是有个很火的求生类游戏，玩家初始的活动地图很大，随着游戏的进行，毒雾会从地图的外圈向内部蔓延，不断挤压玩家的生存空间，最终迫使所有存活玩家在很小的区域内交火，决出胜负。”


    程映雪眼睛亮了亮：“听起来很有意思。”她对自己不熟悉的任何事物都感到新鲜。


    陆少枫笑了笑：“你喜欢的话，等从这里出去，我带你玩。正好白芒有电竞房。”


    程映雪抿了抿唇，轻声答：“好。”


    在毒雾的驱赶下，他们很快被逼入雨林深处。大概一刻钟后，雾气终于停止向前推进。两人停下来，观察起周围的场景。


    终年高温和充沛的雨水造就了雨林植物多样性的极大繁荣，乔木类的植物树冠巨大，以高强度的光合作用来补给树干生长；而灌木层的植物则进化出巨大的叶片，足以捕捉乔木树冠过滤后的微弱光线。很多造型奇特的植物，纵使是程映雪也叫不上名字。


    她正打量着周围的植物，陆少枫突然道：“附近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雨林里不乏鸟类，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但陆少枫指得显然不是这些声音。程映雪凝神细听，终于，她捕捉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嗡嗡”声。


    她有些迟疑：“好像是……蚊子？”


    下一刻，一道蓝色的弧线咻地一声从稍远的地方跳到距离他们不足两米的叶片上，被误认为是“蚊子”的动物蓦地现出身形——


    那是一只通体蓝色的青蛙，四肢颜色较深，背部较浅，上面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只是，这只青蛙的体型比一般青蛙要小得多，大概只有三四厘米长。


    陆少枫警惕地上前一步，将程映雪护在身后：“这是什么？”


    程映雪想起她在一本动物志上看到过的介绍，脸色有些发白：“这种青蛙叫箭毒蛙，以蜘蛛为食，所以皮肤会分泌剧烈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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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身上的伤口接触到这种毒素，神经系统会在很短时间内受到影响，轻则肌肉麻痹，重则瘫痪死亡。”


    陆少枫皱了皱眉：“这里只有一只，我们小心一点避开它行吗？”


    程映雪面色凝重：“因为剧毒，箭毒蛙缺少天敌，一般它们生活的地方……族群都会很大。”


    避不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话里的真实性，很快，更密集的“嗡嗡”声由远及近。没多久，他们周围植物的叶片便都被这种色泽艳丽的蛙类所占据，对他们呈现出包围之势。


    程映雪沉声道：“看来这些箭毒蛙就是第二关的主角。我们得想办法越过这层封锁。”


    陆少枫想起作为道具的黄色粉末。他把粉末调取出来：“这个会不会对箭毒蛙有杀伤作用？”


    “试试吧，但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程映雪同样取出自己的粉末，“我们拿着这个往前走走看。附近有很多叶片边缘锋利的植物，注意避开，别被刮伤。只要不接触到伤口，箭毒蛙的毒素顶多引起皮疹或者红肿。”


    陆少枫点点头，率先在前面开路。周围的叶片分布密集，距离最远的两只箭毒蛙也不过相距一米左右。他伸出手，将粉末靠近其中一只箭毒蛙，然后试图动作轻微地从两只青蛙中间穿过去。


    然而，这种【神奇粉末】对箭毒蛙毫无作用。在他靠近的刹那，两只箭毒蛙同时跳起来，一只冲向他，一只冲向他身后的程映雪。


    他飞快将粉末收回面板，本能地抬手替程映雪挡掉靠近她的那一只——


    冲向他的青蛙撞在他的左臂上，有衣服的阻隔，没什么感觉。而冲向程映雪的那只闷闷砸在他的手背上，湿滑黏腻的触感伴随着微弱的刺痛感后知后觉传来。


    他飞快将那只手背到身后。


    程映雪惊叫一声，试图拉出他的手查看。陆少枫神色平静：“没事儿，就是有点痒。”


    “你让我看看。”程映雪皱着眉，神色倔强。


    陆少枫拗不过她，轻叹一声，伸出右手——他手背上有道很浅的红印子，应该是刚刚抬手的时候不小心被叶片割伤了。


    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伤痕，但因为接触了箭毒蛙，眨眼间，伤口的颜色便由浅红转变成深红，皮肤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程映雪喉咙发紧：“你中毒了！”


    “你别着急，”陆少枫笑着宽慰，“【特殊梦境】不会真的死人，没事的。”


    程映雪的神色并没有多少缓解。她拧眉问：“疼吗？”


    “不疼。”刚说完，陆少枫的右手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程映雪的心也跟着狠狠揪了一下。据说箭毒蛙的毒素会在局部造成难以忍受的痛苦，她不敢想象有多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动物志上没提到什么东西可以解箭毒蛙的毒，她只能想到武侠小说里写的“万物相生相克，毒物附近一定有它的解药”。


    可周围有那么多种植物，到底哪一种才是解药？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和那个【神奇粉末】产生关联？


    她又挫败又着急：“我要是阿阮就好了。”如果是阮清韵，一定了解更多的医学知识。


    冷汗从陆少枫的额头处沁出。但为了不让程映雪担心，他仍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别急。这个梦境不是给医生量身定做的，通关的线索一定藏在周围的环境里。”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程映雪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但那阵“沙沙声”很快又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原本呈围攻之势的箭毒蛙群却仿佛突然受了惊，集体嗡鸣着朝背离声音的方向跑去。